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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第98章 回古代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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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昏迷了七日后,太子终于退去高烧,彻底从昏迷中苏醒。
得知消息的皇帝闻言大喜,赏赐了行宫上下,当日当值的医官宫人大大有封赏,将太子救回的孟艮更是当场便被封了个国师的虚职,送给他和易阳子兄妹的金银直接用箱装,满满当当堆了一院子。
高宣醒来后只休息了一天便开始上工,自带了几个小文吏去默写整理记述下来的现代技术,而孟不觉醒后立刻想来见易真,被早有预料的师父按在了住处严密看管,苦哈哈习诵起诗书。
又过三日,易真终于恢复了些精神,可以见见外客。
他躺在床上,听容桑转述这几日外头的消息,神色恹恹的,显见对皇帝的行踪并不感兴趣。
“高大人和孟郎怎么样?”
他咳嗽几声。
“孤连着魇了几日,他们同样中术,恐怕也不会比孤的情况好。叫人去煮些安神汤,盯着他们每天喝上一碗。”
这几日他仿佛做了场大梦,在梦里来到了一个全然陌生的时代,被塞入了一段全然陌生的回忆,在梦里被纠缠一场,好在最终逃了出来,还见到了自己未来的女儿,抱着她亲了又亲。
他脑子里一片混乱,时而觉得梦中那个易由贞就是自己,时而觉得这一切太荒谬,自己无论如何不可能落到易由贞的境地。但每每想到孟不觉那张妍若春花的脸,想到梦中他与自己缠//绵,贴着自己的耳朵小声叫“玉奴”“哥哥”,他又忍不住要用手捂脸,过好半天才能压下面颊上升腾起的燥热。
哥哥。阿兄。情至浓时,怎么能偷偷唤我“哥哥”呢?……
他假装膝盖上的伤口痛,把自己藏在被子里闷了半天,方才问道:“你先前说安西王府有异动。他们送的那些少年入京了?”
“没有。应当还在挑拣。”
容桑说道。
“他们对我颇有提防,我几次打探,小谢将军只说这是为姊收罗的美童男宠。可若只是为王妃挑的男宠,又何必请来教习,专门训练他们宫中礼仪呢?”
除此之外,安西王妃其实还特意派人去了一趟天罗城,想要把罗家父母提去府中,但容桑更快一筹,早早已经将人转移。她扑了个空,有些恼怒,转而寻机把留守罗家的人全部下狱,说罗家人偷了王府的东西,一定要他们把东西交出来才可放人走。
“听说是一枚玉佩和一个金饰。”
容桑讲得口干,走到桌边倒了两杯水,先服侍易真喝了一杯,随后才将剩下的那杯倒入口中。
“恐怕她早知三皇子被害之事,却故意旁观,隐而不发。殿下若要对安西王下手,或可从此间做文章。”
金饰。
易真在被子中蜷起膝盖,探手碰了碰自己的脚踝。那里依旧悬着那枚小金锁,不过色泽暗淡了许多,串系的红绳也不结实,用小刀轻轻一挑就能挑断。但在宫人将挑断的小锁拿给他看时,他不知怎的想到了噩梦最后那个遍体鳞伤的弟弟,于是默了默,叫她们重新编了系绳,将这个小锁又系了回去。
但这等私密之事,不便向外臣挑明,他只道:“好。我这里倒有几个金饰纹样,也有不少好玉,等孤病好些,叫人去库房里挑了赠给王妃。”
他自掌权后便时常往沙州寄送年礼,依旧待安西王妃如宫妃、长辈一般敬重,安西王妃渐渐也常私下回些土仪给他,二人私交其实不差。如今听说安西王妃失玉恼怒,他想要送些金玉给长辈,也算情有可原。
容桑道:“我回京时便顺带转告家令,让他准备着先挑些好玉。”
“嗯。对了。那些少年的样貌可有什么相似处?”
容桑愣了愣,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努力回想了一番,道:“样貌……我见得不多。都是漂亮小子,个子、肤色……似乎没什么特别相像处。一定要说,那些孩子或多或少有些异族相——头发都有点卷。”
头发有些卷。
易真想到了易桓那头海藻一样浓密的卷发。
他顿了顿,没说什么,自然地将话题转开了:“看来她的确见过三弟的母亲,只可惜没这个福分见到长大后的三弟。”
杀,还是不杀?
跟随过来的那个小易桓也不知落到哪里去了,明明已经吩咐人去找,过了三天,却仍无下落。
他会被谢家搜集到吗?看看安西王妃那头如何,暂且先放一放、瞧瞧她的态度再决定杀不杀她罢。
容桑不知他心中所想,但见他眼眸晶亮、若有所思,便知他恢复不错:“见不到才好。若见到了,又要多生波折。”
三皇子之死疑点重重,最大的诡异便在于那个顶替了他身份的易央(或者说罗央)。偏偏这人心术不正,才被放出来不久便又想去谋杀太子,遭了一箭后高热不退,昨天刚刚咽气,按制叫人验过尸后,今晨已经运出行宫丢了。
——当然,以上只是明面上对外的说法,至于事情真相如何,皇帝自不可能过问,所有文书全从东宫这边过,易央是死是活、是在行宫还是在乱葬岗,真真假假,何必那么分明呢?
想到易央,容桑忽然记起自己和姜医师做的交易,忙将这事三言两语汇报给易真。
易真闻言微愣,显然没想到意外会出在易央这个“波折”上:“给她的外甥招魂复生?……我知道了。她那边若有什么需要,之后也可以报知我。京中那些事暂且还要麻烦你。”
他说完,又杂七杂八问了容桑一些私事,絮絮关心朋友半晌,待容桑走后方才换了身出门的衣裳,让人将自己抱到小舆上,只带两个心腹侍人去了孟不觉的住处。
孟艮已同皇帝禀明孟不觉是自己的徒弟,故而孟不觉苏醒后没有回到侍卫们聚居的地方,而是被师父提走,一起住在了皇帝拨给孟艮的小殿里。
孟艮今日应了长安寺的邀约,打算去探探虚实,暂时没空收拾徒弟。孟不觉被他拘在殿中,脸上缠着纱布,头发用麻布条胡乱扎成了马尾,书是一点不看,正背着手在门口的铜缸上边蹦蹦跳跳“走索”玩。
易真让人将自己推进院子,含笑看他左脚站、右脚站、两只脚放在上头侧着身像螃蟹一样挪,忍不住晃了晃手中刀扇,笑着说道:“这是哪里来的幻人?”
孟不觉脚下一个趔趄,幸好手还算快,在缸上撑成了一条人:“殿下?!你来啦殿下!”
他假装方才出丑的人不是自己,利落地翻身落地,像鸟儿一样快乐地扑到他面前:“你恢复得怎么样了?腿还疼吗?心口呢?冷不冷?我去给殿下拿件披风来?”
他半跪在易真身前,手伸出来又缩回去,就这么上上下下盯着易真看。
易真抬手,示意那两个侍人去外面关门值守,自己捉住他的手放在膝上:“不冷。好多了,伤处已经不再肿痛。”
又带着他的手向上,按在自己心口:“还有这里。这次醒来后,医官为我诊脉,发觉心疾的症状竟减弱许多,几乎算得上完全好了。大病一场,反而将娘胎里带来的弱疾带好,这实在太匪夷所思,因此我叫他不要声张,还是按原样增补温养心脉的药材。”
孟不觉的手掌抵住那片细腻布料,易真身体的温度隔着布料传递过来,心跳声咚咚咚、咚咚咚,果真比之前要有力和稳定许多。
他心中极为欢喜,左右看看没有人,扑进易真怀里紧紧抱住他,脑袋在对方颈窝里蹭来蹭去:“恐怕是易桓施的什么术起了作用……殿下,殿下,我实在欢喜得很!”
易真笑了笑,抬手回抱住他,同样将脸微微偏了偏,将自己的脑袋和他的轻轻倚在一处。
“脸上的伤还没好吗?”
他温声问。
“是发了炎还是怎么?要我派些医官来吗?可能让我看看伤处?”
“其实伤已经好了,现在只是用颜料画了些伤疤在上头。”
孟不觉支起身摇摇头,略侧过脸避开了他伸来的手,黑眼睛微微弯起,透着几分狡黠。
“陛下最近不是一直在么?舒的身份特殊,还是小心着些别去陛下面前招眼比较好吧?”
“……”
易真的笑容略僵硬了一点。
他一直试图回避的问题被孟不觉直白推出在面前。他有些尴尬,为“易由贞”在现代被感情冲昏了头;同时又觉得难堪,因为他每回忆一次梦境、每念起一次孟舒,同样的想法和欲望就变得更加强烈——
不。不能这样。孟舒今年才十六岁,还是个半大孩子,我却已经十九,快及冠的年纪,是成年人了。他不懂事,我怎能跟着不懂事呢?
而且让他顶替三弟的位置,对我的好处只会更大。他一心爱慕我,又对朝政一窍不通,父皇认他做皇子,他什么都不会,只能依靠我,天然就是我的势力;他是灵山巫觋的徒弟,他在我手上,他的师父但凡念着师徒情,下意识就会向我们这边偏颇;他武艺极高,玲珑圆滑,样貌生的又好,谁都喜欢他,我也……不,不对。他若是弟弟,我就不能喜欢自己的弟弟……
可人的感情又哪是“不能不对”就能抑制住的呢?他纵然有千种思绪、万般防御,在瞧见这个人、抱住这个人的那一刹那,便瞬间都化作了现代生活里那些耳鬓厮磨的夜,化作了温柔的亲吻、轻柔的拥抱,一声又一声细微的呢喃,将他的理智冲刷得七零八落。
易真下意识回到情人的位子上,也开始躲闪孟不觉想碰他的手:“也是。父皇这人虽不念旧,但你容貌生得这样好,被他瞧见难免会有风波。”
孟不觉试图摸他几次都被他闪开,知道他在闹小脾气,被他逗得笑:“好小气的殿下。给你摸就是啦。”
他抓起易真的手放在自己脸蛋上,用自己的掌心盖住易真的手背,脸蛋微微歪着,纤长浓密的睫毛眨啊眨个不停。
易真抿唇道:“今时不同往日。你我回到宫中,就不能是易真和孟舒,只能是太子和侍卫了。”
他垂下眼睛,有点失落。
“孤想见你,也只好趁父皇不在来看看。想碰你,只有四处无人时才能碰一碰。想一起睡,等父皇走了,才好找理由召你‘夜值’。”
孟不觉闻言,想到在现代时那些同床共枕的夜晚,心中也有些失落。
但是很快,他就振作起精神,反过来安慰易真道:“但回到这里后,除了陛下就再没有人能欺负你。殿下若是真的想我,差人递个口信来,舒也不是不可以趁夜翻窗,做那窃‘玉’的小贼。”
易真听到窃玉,立刻瞪了他一眼,面颊上却分明泛起一层粉晕:“信口乱说,真是昏了头,油嘴滑舌起来,连脑袋都不要了!你乖乖的在这里等我消息。最多十日我就能把父皇弄回京中。但在那之前,务必谨言慎行。若叫人抓住了把柄,我也难保你。”
他急匆匆说完,左右看看没人,迅速探头在孟不觉的纱布脸上亲了一下,扬声唤人进来将自己推走了。
孟不觉倚在门边目送他离开,指腹摩挲着自己脸上被他亲过的位置,嘴角的笑好半晌才压下去。
又过了一刻,他也回身走进屋。殿里终于如孟艮所愿,传来了朗朗的读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