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准和我一个人玩！》光摇半壁

86、第85章 养手办桓中

　　易桓现在居住的玩具屋曾属于江九凤的女儿，不单里面的小家具每一样都做得精致，整间屋子甚至是可以通水电的。

　　它的淋浴间可以洗澡，马桶可以冲水，电视、冰箱等小家电竟也都能开关使用。但它毕竟是个玩具，只方便小孩子玩，没有考虑过真正被使用的可能性，污水池和蓄水箱是同一个，里面的水一直在被循环使用着。

　　第二天清晨，易由贞找秘书要了玩具屋的图纸和使用说明，对着细细研究一会，找到玩具屋供电的蓄电池，按照说明接去充电，又将蓄水箱取下来换了个更窄的，把露出的污水管道延长通进小花坛，花坛里用石头隔出点空，上面盖土，种了些小小的蕨类植物。

　　做了一晚上噩梦的小易桓没想到哥哥这么早就又来看自己，揉着眼睛坐在玻璃罩边，仰头看着哥哥忙碌的侧影，心中十分满足。

　　易由贞把带来的小份肉羹和馒头递给他：“早膳。”

　　又驱动轮椅去卫生间，从肥皂上小心切下符合易桓体型的一小块：“肥皂。用途类澡豆，加水搓揉有泡沫，以泡沫洁面洁身即可。”

　　易桓从他手里接过这些东西放在一边，见他好像要走，急急将身体抻长，双臂抱住了他的指尖：“阿兄，阿兄。”

　　易由贞指尖一暖，指腹贴着小弟弟暖融融的肚子，那里好像已经恢复完好，摸上去软软的，也不瘪了。他因此微微一顿，复又倾身看他，不知他有什么要同自己说。

　　小易桓道：“阿兄，你、你今天也会一直很忙吗？你晚上会来吗？”

　　他眼睛睁的好大，满脸期待之色。

　　易由贞看了眼他身后的高宣：“到时候再说。你先好好住着，无聊的话，叫高宣教你看电视和手机。”

　　小易桓眼睛里的光芒黯淡了。

　　他慢慢松开手，垂下头“嗯”了一声。

　　“……晚上早点睡。我可能来得迟，不要等我。你的伤要好好休息。”

　　“嗯……嗯！”

　　小易桓复又明亮起来，盯着他上下用力点头。

　　他于是直起身体看向高宣：“高宣，你可是有话要同我说？”

　　高宣心乱如麻，虽然想了一个晚上，却仍没理出头绪，闻言犹豫片刻，终于还是缓缓摇了摇头。

　　他问道：“孟郎怎没和殿下在一处？”

　　“崔言今日来找他，他们在楼下玩游戏，我看他玩得高兴，就没喊他。”
　　易由贞说。
　　“你若要找他，我去把他叫来。”

　　“好……不。不必了。”

　　事已至此，真相是什么还有什么重要？总之一切已经发生了，掩耳盗铃还能相安无事，真要寻根究底，除却把易由贞活活气死外没有任何作用。

　　高宣摇摇头：“殿下也多与同龄人玩一玩。难得没有公务，是该好好舒快的。”

　　“好。”
　　易由贞看着他笑了。
　　“你也是。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随时告知我。”

　　他驱动轮椅离开了这个房间，先去女儿那边陪了会女儿，盯其实不太看得懂的仪器图像看了半晌，随后将自己的本子和笔夹着来到电玩室，旁观孟不觉和崔言大呼小叫地打游戏。

　　高宣好像在瞒着什么……他能瞒我什么？

　　孟不觉听见他凑近时轮椅滚动的动静，回身朝门口望望，放下手柄把他抱到懒人沙发上：“殿下来啦。要不要玩两把？”

　　他盘腿在易由贞身边坐下，将那些无聊的玩意拿走，把手柄塞到易由贞手里，耐心地教对方操纵屏幕上的小人。

　　崔言感觉自己脑门发光，亮闪闪得像个电灯泡。

　　易由贞看出他不自在，说道：“你们玩。我给江大学士打电话，问问她家孩子现下如何了。”

　　奇怪。老师那样刚直的性格，竟也有想说不敢说的话吗？

　　孟不觉趁背对着崔言偷偷嗦了他一口：“好。我们把声音开小一点。”

　　这就是不愿意他出去的意思了。

　　易由贞抬头看看僵直朝前看屏幕的崔言，也偷偷亲了他一下：“你们玩。”

　　他拨通江九凤此前留给他的私人号码，耐心等待了十几秒，对方接通了电话：“是你啊。是想问那个小兔崽子的事儿？打了一顿被我派人送回去了。等这边事情忙完，那两个大的也要打。”

　　“她本心是为替父母分忧，只是年纪太小，做事有失考虑。阁下如有空闲，可以问问她的想法，再告诉她应当怎么做。”

　　因为现代语不是他的母语，易由贞每一个字都说的很慢，每一个音节都尽量吐的清晰，语调不急不缓，听上去就叫人觉得舒服。

　　“至于另外两位娘子，想来也是能够当家、为父母分忧的年纪了。孩子长大了，就会想向父母证明自己有独当一面的能力，若此时仅训斥，她们恐怕要伤心，不妨得空时多问几句。”

　　江九凤默了默，将手里看到一半的文件放下，示意等候在旁的秘书先出去。

　　她将声音调成了外放：“我可不敢多管这几个小子。我估计你想问我一些东西，这些东西我大女儿也知道。我让她学着嘴巴严一点，她不听我的……正好你去套她的话吧，也叫她晓得，事教人一次就会。”

　　她在电脑上打开DC，切换到语音会议模式，将三个孩子全部拉了进来。

　　屋子里瞬间热闹得像开了菜市场。

　　江九凤道：“你们不是一直说我老古板、嫌我遮三掩四、非要自己和这位‘太子’聊吗？喏，机会来了。我不听，我去旁边批文件，省的老说我和你们‘有代沟’‘不懂你们年轻人的想法’。”

　　她把自己的文件一夹，款款走到隔壁的休息室去了。

　　易由贞突然变成了教学工具，心里颇有些哭笑不得。

　　但江九凤的退出也确实对他有利。他用言语试探了几句，发现这几个孩子年纪都不大，阅历上着实欠缺了一点，于是真的从几个孩子这里把话套了个干净，只给她们留下一堆似是而非的车轱辘话、礼貌地表示会配合她们母亲的工作，就把电话给挂了。

　　他将手机揣回口袋，一直关注着他一举一动的孟不觉立刻把屁股挪到他旁边，一边操纵电视上的小人和崔言的小人抢豆子吃，一边和他咬耳朵：“怎么说？”

　　“弄清楚了。‘还山’对她们而言不算坏事。灵山中人自称‘真人’，真人中女子继承血脉者远多于男子，故以女为尊。若那个小孩果真继承了巫血，她回到山中，一来可以承学术法、自此脱凡入圣，二来不必受此间规则限制，承不了家业，受世人排挤。”

　　易由贞略作停顿，思考该怎么用最简洁的语言把消息说给孟不觉听。

　　“方才那位大娘子还向我透露了一个消息：她说大概12月底的时候，她母亲在朋友介绍下去了一座道观，回来后就莫名对灵山格外上心。之后总宗教所那边推荐来一个男人，脸上蒙着布，布上画着眼睛。她后来也去那座观转了转，没发现什么特别的，但那座观里的浮雕和墙上的花纹猛一眼看去竟也都像是眼睛。她怀疑和‘眼睛’或单纯是‘看’这个行为有关。但她一时也搞不清楚‘看’了能有什么用。”

　　她不清楚，易由贞和孟不觉两个人却是清楚的：
　　“看”能有什么用？神只有一个，能让祂将视线投注到此方世界，这本身就已经是最大的作用。

　　但只是“看”似乎也带不来什么实际的助益，除非祂的注视会导致什么不一样的结果，譬如神话中“天雨粟”“石成金”这类超自然现象，亦或者灵山本身就和这种“看”有关系……

　　他沉吟道：“孟郎对此怎么看呢？”

　　孟不觉一个晃神，屏幕上自己的小人已经被崔言踹倒，吐出了一大包豆子。

　　他撇撇嘴，操纵自己的角色追着崔言猛打：“蒙眼的布，眼睛……供奉阴神的几支或多或少都和眼睛有些关系。他们把那块画着眼睛的蒙眼布叫做‘障’，但他们也不说‘眼睛’到底有什么用。我师父倒同我说过几句，他们的眼睛和凡人不一样，我们看见的东西他们看不见，他看到的都是……我想想用中州话该怎么说……‘窥真’。他说他看见的才是本真的。”

　　“此为何意？”

　　“我也不明白。他不爱同我多说这些，可四下里无人时，又总要自言自语上这么几句。”

　　“孟郎认为江九凤的那座观会和他们有关联？”

　　“我也不知道。”
　　崔言的小人吐出最后一口豆子，左上角的分数清零，遗憾落败，再起不能。
　　“说到底咱们都不是灵山的人，不管怎么推测，在被证实之前都是瞎猜。”

　　易由贞想想也是，不再纠结于看不看的问题，直接讲起正事：“那几个孩子还同我说，她们私下里也有在花钱招募人。届时如果她们母亲那边的官方路线走不通，她们就私下让雇佣的人陪我们进山，但这样一来，她们希望易桓墓中发现的术法书籍都能归她们所有。”

　　“——准奏！”
　　孟不觉一挥手。
　　“现在没有易桓了。那个小东西不能算易桓，易桓的东西怎么处置，当然是由朕说了算！”

　　他得意起来了，偏偏易由贞还就喜欢他得意的样子。他看着孟不觉，眉眼间不自觉堆满了笑意。

　　旁边崔言丢下手柄：“不玩了不玩了。我要去找我女朋友。我要陪她逛街吃饭看电影。我不能再忍受这种单身狗的生活。”

　　人的光芒是有限的，不是在这里当电灯泡发光，就是在那里对着女朋友发粉红光。小崔选择去对女朋友发粉红光。

　　孟不觉道：“等你回来，玩那个二对二？”

　　“好好好。这个我喜欢。”

　　崔言心满意足地抓上车钥匙遁去了。

　　孟不觉拾起手柄，再次邀请易由贞玩一局：“我找到一个种地的游戏，我们玩那个怎么样？可以种很多菜还有花卖给村民，奖励可以拿来买衣服，盖大房子。”

　　“好。”

　　孟不觉取出卡带，将自己所谓的“种田游戏”装入加载，带易由贞在屏幕上的田地间走来走去。

　　易由贞说道：“这个花好奇怪。它为什么长了嘴，嘴巴里还有牙？”

　　“呃，这个……这个可能是现代人培育的新品种吧？”

　　他话音刚落，屏幕上他的小人就被大嘴花一口叼了进去，代表生命值的爱心直接碎了一颗。

　　易由贞望了望他，操纵自己的小人拿起铲子：“……此物甚凶。”

　　他们玩闹了一会儿，易由贞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掏出手机一看，原来是高宣主动给他发了一条信息：“青竹居錄訊一。青竹居何人所有。”

　　高宣的手机原属于孟不觉，青竹居录则是孟不觉玩的那个历史手游。

　　游戏……明帝……三弟……

　　易由贞想了想，将简讯给孟不觉看过，扶着孟不觉的肩膀慢慢站起来：“我去问问高宣是怎么回事。”

　　孟不觉立刻跟着起立：“我和殿下一起……”

　　“不。你留在这里等我。我同高大人说几句话，很快便回来。”
　　易由贞温和的视线落在他的脸上，在他的耳坠处顿了顿，很快便极自然地移开了。
　　“你先种花，等我一会儿回来收。不准再种那个大嘴花了。”

　　没有痣。不是弟弟。只是孟郎。

　　电梯运行的声响中，他在心中把这些话又对自己说了几遍，慢慢推开了儿童房的门。

　　小小的三弟蹲在他新种的植物旁边看他：“阿兄！”

　　“嗯。”

　　他冲小弟弟微微颔首，看向扛着和自己一样高的手机走出来的高宣：“什么简讯？”

　　“说是活动反响十分热烈，邀请‘陛下’前往这个地址面谈……”

　　高宣忍了又忍，看着易由贞平静的面色，终于忍不住发问：“他们为什么叫孟郎陛下？殿下，孟郎他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