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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第80章 讲了点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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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也来了哎。”
“是谁扮演了陛下?——是陛下扮演了陛下!”
“那身衣服真好看啊。肯定很贵吧?”
“帮他拍照的男生也很好看啊。而且有点眼熟……”
“这不是网上视频里面的‘疑似古人’吗?古代人也爱玩游戏啊?”
疑惑引发好奇。好奇激发兴趣。
孟不觉被无数人围绕在中心,在无数或真或假的夸赞下愈发飘飘然,甚至无意识开始模仿易由贞的举止,试图让自己看上去更“陛下”一点。到了最后,游戏官方也被他惊动,派了工作人员前来查看,并邀请他们前往官方展台参与活动——
这可是活生生的虞明帝本人啊!能有什么宣传比“历史人物本人也在玩我们家的游戏”更有吸引力!
孟不觉现在已经彻底抛却了对奇装异服的别扭,在众人的追捧和赞美下逐渐膨胀,觉得自己简直是天下第一大漂亮。都不要游戏公司怎么哄,他自己就乖顺地站到了展台上开始营业,还把易由贞寄存到了距离自己不远的工作人员手里,导致易由贞也成了一处间接打卡点。
易由贞不喜欢被人当珍奇物品观览,但这些年轻人看上去年纪都不大,他对孩子不怎么发得出火,只好假装自己听不见,“虚弱”地倚倒在轮椅上“睡着”了。
围观者顿时一哄而散:“不好了!他晕了!快去找医疗站!”
“看杀卫玠!看杀卫玠啊!”
工作人员也连忙跑去找紧急医疗箱:“等等啊我们这备了药求你了千万别死……哎?你好啦?”
易由贞默默站起来,从轮椅上挪到了工作人员坐的低矮小板凳,把摊位附近摆的毛茸茸大头套拿起来一个套在了自己头上。
孟不觉一回头,轮椅上的易由贞不见了,只剩下一个大偶脑袋杵在安静如鸡的工作人员中,顿时大惊失色。
他拂开人群跳下展台:“阿兄?我阿兄?!人?!”
“……”
面向他坐的易由贞双手将偶人脑袋掀起来,冲展台上的他眨了眨眼睛:“是堂兄。”
原来他还在啊。吓死我了,还以为是“赌约”,被易桓偷走了……
孟不觉立刻长吁了一口气。
他从哪里搞来的这个?
他放下心来,又盯易由贞看了看,确定对方没有因为闷和吵而脸色不好,这才彻底放下心:“殿下要是不舒服就告诉我。我们去别处玩,不一定非要在这里。”
“好。我没事。你玩。”
易由贞说着,把偶人脑袋又扣回去,含笑的双唇和柔和的下巴线条渐次又隐没在毛茸茸的大头娃娃头套下。
孟不觉与头套上圆圆的大黑眼睛对视,想到这张憨态可掬的脸下面竟是易由贞那张如冰似雪的美人面,觉得这个差异非常好笑,于是站在展台上笑出了声音。
周围的人不知道他为何而笑,只知他笑起来神采飞扬、光华夺目,非常适合入镜,场内一时到处都是晃动的闪光灯,以及相机咔嚓咔嚓拍照的声音。
易由贞被这片热闹排除在外,举目看台上的孟不觉,心中再次被那种奇异的饱胀感填塞满,一时又是自豪,又是欢欣。
他也举起了自己的手机,想为台上的孟不觉拍几张照片,这时却有一个小小的、微弱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元昭太子?易由贞?”
“……”
易由贞悬在按键上的手微微一顿,旋即接着按了下去。
那个小小的声音接近了一点,变得更加不确定了一些:“易由贞?他喊你阿兄,你其实就是他哥哥易由贞,对不对?”
易由贞收起手机,扶着头套往回转,便见一个戴着眼镜的小女孩子站在自己身后,手里拿着本文集,神情带着犹豫,又有一丝笃定:“我看了电视台转播的讲座,你对容桑的为人和作品那么了解,肯定是和他很熟悉、感情很好的人。而且陛下刚刚脱口就喊你阿兄,人慌张的时候,下意识的反应往往都是真话……你虽然嘴上说是堂哥,其实就是亲哥哥吧?”
易由贞没有说话。他隔着头套观察这个小女孩,不太明白她想做什么。
小女孩道:“那个……我没有恶意。我是问了我妈的秘书,听说你们来参加这个漫展,所以才跑到这边来的。这个地方人比较杂,我今天没带家里人,不好直接告诉你我的名字……嗯,我妈妈姓江。我觉得你应该知道我在说谁?”
江九凤的女儿?真是好胆子。
这小孩看上去年纪不大,个子小小的,眼睛圆圆的,脸上还有婴儿肥,估计和小福差不了几岁。
易由贞喜爱所有和女儿相似的小朋友。
他摘掉头套主动走出摊位,在小姑娘面前半蹲下来:“你若想接触我,可直接电话联系,或叫你母亲带你来见我。背着母亲偷偷跑出来,着实不很明智。”
小女孩闻言抿了抿嘴唇,抬手将滑下一些的眼镜推回原位。
“我妈不让我找你们,我姐也不让。”
她老气横秋道。
“她说你们这儿有人用邪术,已经有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小孩倒霉了。我要是去了肯定也倒霉,立刻被抓走做成小鬼。但她们都说你长的特别好看。你确实挺好看的,线下比线上还漂亮。比我爸好看多了。”
还是个大孝女。
易由贞几乎要被她逗笑了。他想到自己的父亲,很希望自己也能像这个小孩一样畅快地活一次:“多谢夸赞。小娘子特意来此是为何事?”
“其实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是好奇,想看看是什么样的人能让我妈自愿花钱出力。”
小孩说道。
“方便问一下你的名字吗?当然,你要是不想说也行。我就是问问。”
“无妨。我单名一个字‘真’。由贞是我的字。”
“易真。好听的。我也是单名,叫星,和我妈姓,没有字。我两个姐姐叫阳、阴。我说凭什么我和她俩就不是一套,不公平,我妈说要怪就怪我出生晚。”
这小孩话还怪多,蛮有意思的。
“我说这事儿也不能怪我,是你生我生得迟,然后她就把我打了一顿,说等找到山,山上要还个孩子,就把我还过去,到时候我想当太极图她都不管我。”
“找到山?还孩子?”
“对呀,你们不是在找吗?就是找那个山。我妈特别相信你们能找到,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相信。”
小孩推了推眼镜,将书从左手换到了右手。
“我也不晓得还孩子是什么意思。我姐说这个东西叫传统,但我们家一会入赘、一会嫁人的,现在八成已经从赛级变成草级了,估计孩子还过去灵山也不要,让我放宽心。这些我妈都没跟你讲吧?”
“……的确。初次听闻,大开眼界。”
“嗯。我妈是这样的,拿不准这事好不好办的时候,她就遮遮掩掩地办;我大姐觉得合作应该敞亮,你遮一点我掩一点,大家都办不成事,不如最开始就打开天窗说亮话。这方面我觉得我姐说的对。但是我姐出来一趟不容易,她那个地位你也知道,大宝贝皇太子……咳咳。你懂的吧?”
易由贞被她逗笑了:“嗯。嗯。我很明白。”
“你明白就好。和你讲话真有意思,比和家里那群人说话有意思多了。”
“嗯,多谢夸赞……所以遗族还山需典押一子给灵山,代价如此之大,令堂又为何要还山呢?”
“那我就不知道了。我就是一个小孩子,我怎么晓得大人怎么想?”
小女孩撇撇嘴。
“她要还我就还呗,我看那些书上也没写还走了就不能回家。而且我晓得她就是嘴上说说,我要是真走了,她肯定哭……哎呦!疼疼疼疼!妈!妈!!轻点!!”
她龇牙咧嘴地捂住耳朵,结果屁股又挨了两下,一时左支右绌。
人群里隐约可见几个穿着便装、身形板正、眼神警惕的青年人。
易由贞忍着笑劝架:“阁下息怒,她还是个孩子……”
“她是个小兔崽子!”
穿着正装、头发凌乱的江九凤黑着脸把她拖走了。
“我一不注意,你居然从青川(现代中州的首都)跑到这里来了?!你姐偷偷给你买的机票是不是!!”
这一小插曲很快落幕,易由贞目送这对母女消失在人群里,扭头再看后面,便见孟不觉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这年轻人发现自己在看他,连忙歪歪脑袋,摆了一个十分可爱的表情。
他扶着膝盖慢慢站起身,回到摊位后坐下。
片刻后,孟不觉也溜下展台,顺手拿起前方摊位上当做赠品送给玩家的折扇,哗啦一下展开摇了摇,用它挡住了自己和易由贞的脸:“刚才那小孩和殿下说了什么?”
“江九凤也是灵山遗族,怪不得她执着追寻灵山。”
他便顺势和孟不觉用中古语咬耳朵。
“那孩子是她的三女儿,这小娘子个性颇有趣。”
“……”
灵山遗族什么时候这么常见了,怎么哪里都有?
孟不觉陷入了沉吟。
他问:“她们是否有说自己是哪一支呢?”
“哪一支?”
“供奉的道主——或者说神鬼——不同,讲的传说就会有所不同。姜医师、中州和我师父那头流传的故事各不相同,殿下难道没有发觉吗?”
易由贞当然也有所发觉,但只当各地习俗不一样,完全没朝孟不觉所说的方向想。
但孟不觉提起后再回思,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姜医师那头用的是“蛊”,蛊为虫,破土化生,五行属木,而姜医师学医,主生发。伏盈氏拜月,信奉阴神,孟不觉每次讲故事,都喜欢拿日月做比,可见他生长的环境里,太阳和月亮的故事流传极广;至于中州,中州地大物博,什么样的供奉都有,但因为早早便除尽巫觋、封焚巫书,流传的故事大多已和上古传说里的神鬼关系不大,倒很爱讲凡人是怎么做了英雄、怎么做善事羽化成仙的……
他很喜欢研究自己此前不了解的东西,每每有所进展,便觉喜悦自豪。
他思索到此处,自觉新奇,很高兴地把自己的发现分享给孟不觉:“所以姜医师是木,伏盈氏是月?……阴?江九凤……那孩子说得零散,未怎么提自家传承的事,倒将灵山那头说了个囫囵。但九凤……此物乃是楚地的神鸟。古楚多水泽,但凤为火精,楚人又多供火神……”
孟不觉含笑看着他发亮的眼睛:“我对姜医师不甚了解,或许得问问高大人怎么看。楚地嘛,他们是喜欢拜拜火神,可能因为地方潮湿罢?至于伏盈氏,他们信奉的是阴神没错。”
“那灵山信奉什么呢?”
易由贞陷入沉吟。
“若说某地传说同其供奉的神有干系,那灵山供奉什么?如今尚存的典籍大多是卜书,巫书只写‘娱神’‘悦天’……难道是天?可天分阴阳五行,其余供奉皆寻此理,不应当……亦或者灵山却有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