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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第77章 不合适的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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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郎?孟郎?!你还好吗?”
易由贞慌乱爬出浴缸,双手扶住孟不觉的肩膀,身上水珠未及擦干,顺着肌肤不断往下滚落。
孟不觉晃了晃头,强笑道:“我还好……没事。叫你担心了。”
方才的头痛来得极为猛烈,可见易桓发现他们亲密时心中之愤怒。可他愤怒又能怎么样?有那块玉在,他再气最多只是让孟不觉头痛;而他出现捣乱的时候,易由贞已经舒舒服服地享受完,并未因此受到惊吓。
见易由贞面色惊惶,他还刻意岔开话来使对方放松:“我刚刚就是用了下师父曾经教过我的咒,之前没用过,可能有些副作用,翻译成中州话,大概就是‘我在此处,速来救我’的意思……咳,有点丢脸是不是?”
他说着,抬手搓了搓鼻子,用浴巾裹住易由贞一顿搓揉。
易由贞被他搓得红彤彤,还没忘记在浴巾下嘟嘟囔囔地讲话:“你确定你师父能听到?”
“谁知道呢?殿下你先前说是只听见姜医师一个人的声音,我这次听到的却是闹嚷嚷的嘈杂动静。万一这次就像现代人玩手机从‘戴耳机’转‘外放’一样是‘外放’呢?先喊一嗓子试试看呗。”
他把易由贞擦干净,给对方系好浴袍的系带,又将人放到床上,半跪着用手轻轻抚摸对方大腿内侧摩擦得发红的皮肉:“对不起,殿下……疼不疼?我去拿药给你涂,好不好?”
易由贞本没觉得有什么,突然被他这样看,还提刚刚在浴室里的那档子事,一时又羞又恼,伸手在他脑袋上一推:“谁叫你看的!出去!”
结果他手是推了,腿却下意识急着合拢,反将孟不觉往中间一夹。
孟不觉被他推得脑袋一仰,脸侧是他肌肤细腻的触感,鼻端是他身上蒸腾着水汽的沐浴露香,一时间头晕目眩、鼻子发痒,如果这身子有血,估计已经汩汩流出两管鼻血来了。
他起了坏心思,偷摸摸舔了一下,满脸无辜地看易由贞:“殿下原来是嫌舒用手服侍得不好,想要舒这样服侍吗?”
易由贞合拢也不是,张开也不是,气得抬腿一脚蹬在他肩膀上,脸红得似要滴血:“孟舒!”
见他真恼了,孟不觉这才老实,起身到隔壁取医药箱去了。
易由贞将衣服拢了又拢,恨不能拿这块布把自己从左到右牢牢捆上三圈,连脚都漏不出来才好。
他恼怒地爬上床钻进自己的被窝,在里头躺了一会后又觉得不快意,坐起来把孟不觉的被子搡到地上,一路拖着揣进衣帽间,这才心满意足地回到自己的被窝躺下。
孟不觉平复好心情,拿着药膏回来,见床上只剩下一床鼓鼓的被子,实在没忍住,哈哈地笑出了声音:“我的殿下,你怎么能这么可爱,连生气都这么可爱啊!”
他爬到床上抱住这卷被子,在易由贞的头发和耳朵上亲来亲去:“我的被子没有了,怎么办?我没有被子盖,这么晚再请人送备用的被子也麻烦,只好和殿下挤一个被窝睡咯。”
“你去寻崔言睡。”
“我不要。”
身后的年轻人蛄蛹了两下,声音变得可怜兮兮。
“殿下不要我了吗?我知道错了,别赶我走好不好?我可以睡在外面,睡在沙发上,在地上睡也可以……”
易由贞哪里舍得让他睡在地上?
他张了张嘴,打算告诉孟不觉自己藏被子的地方,但是话到嘴边,莫名其妙就变成了:“罢了。过来一起睡。”
窸窸窣窣,那个年轻人掀开被子钻进来,带着凉气的身躯在边缘停顿片刻,再贴过来时已是暖融融一片。
“先焐一会,我过会给殿下上药,好不好?”
他的腰间轻轻环绕上一只手臂,片刻停顿后,毛茸茸的脑袋也挨了过来,言语间呼吸喷在耳后,又是一阵叫人战栗的热意。
易由贞的身体先是绷紧,随即在这个宽松、温暖的怀抱里慢慢又放松下来。
“不必。只是有些红而已,不疼,也没有破皮。”
他回转身体,慢慢将自己埋进对方的怀抱里。
“还有那个……用手,也是舒服的。”
原来他能够得到的也并不只有疼痛和屈辱。
他躺在这个怀抱里,感觉自己像被撕成了两片,一片因为曾被□□触碰而瑟缩痉挛,另一片则因为记忆中某个越发清晰的模糊身形而放松地舒展。
那个人是谁?
他想不起来对方的脸,只记得那个人眼角点着朱色,头发长且密,晃动起来时像水中幽幽的藻荇,发间耳坠的微光像星星,在满片泼洒的墨色中一闪一闪。
他于是将自己的脸从孟不觉怀中抬起来,细细打量对方的脸孔,从左眼角下的朱红小痣看到青云般蓬松乌黑的发,又从被窝里伸出手,将孟不觉鬓边的头发捞起来,看那耳坠子在床头灯下闪烁的微光。
“这个,太小了,颜色也不亮。”
他说。
“你这样的容貌个性,应当戴金子,配大颗透亮的宝石,绿色的就很好看,红色应当也衬你。”
孟不觉噙着笑任由他摆弄:“我们刚认得第一天,殿下就差人给我送了攒金绿宝石耳坠,之后还给我送了银坠子,红宝石坠子,做成葫芦的孔雀石坠子,用金子打的、镶了好多宝石珍珠的八宝璎珞……”
是了,是了,他这样漂亮的人,少年时代想来更是艳美活泼,就是要穿金戴翠、绫罗锦缎裹着才好看。
易由贞为自己的眼光感到得意:“我的私库里还有不少旁人送我的珠宝。等我们回去,我叫人打成首饰,你换着戴。”
“哎呀。那我可得在右耳朵上也打一个洞。”
两个人玩闹一会,渐渐感到困倦,不知不觉抱在一起睡着了。
……
…………
可见人不能把话说得太满。
易桓愤怒起来能怎么样?
太久没做和易桓相关的梦,差点忘记了这厮还有一手造梦的本事!
孟不觉再睁开眼,瞧见四周呼呼漏风的窗纸、颓倒朽烂的梁柱和坍塌了一半的神像,终于忍不住在心里大叹了一口气。
“易桓?出来吧。”
他摸了摸身上,发现果然如记忆中那般断了右臂骨、左腿和腰侧各有一道深刀口,于是将身体重心放到右侧,拿着破了口的剑当做拐杖,忍着剧痛支撑身体站了起来。
“总畏畏缩缩也不是个事,我还想和殿下好好过一辈子,没空陪你在这里闹……喂!”
他往旁边旋了半圈,正正好与那箭矢擦身而过。
他眯了眯眼,手摸到供桌上已经干皱成一坨的供果,沿箭矢飞来的路径掷出去:“和我玩阴的?你想着摆弄我之前,可曾查过我到底是谁?”
那枚果子砸烂了窗棂,倏一下飞出去,在外头树木上撞出一声闷响。
一道影子飘过几扇窗户,在柱子后顿了顿,慢慢露出头,跨过门槛进了破庙,在距离孟不觉五步远处站定——一样的脸孔,一样的身形,只是一个破衣烂衫、遍体鳞伤,一个衣衫还算整洁厚实,但衣服上也是大补丁贴着小补丁,肩膀那块布料垫的尤其厚,已经被背篓的草绳磨得起了毛边。
孟不觉上上下下盯他看了半晌:“原来你小时候过得不怎么样。”
之前的幻觉中分明有人赠“小神医”金银,为何这小神医还是过得如此落魄?
易桓站在他身前,同样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半天,尤其多看了一会他紧握剑柄的左手,道:“你小时候也过得不怎么样。”
他很警觉,并不靠近孟不觉,面朝他紧贴门框站立。
也对。这家伙也是“我”。我警惕怀疑他,他自然也在警惕怀疑我。
想到此处,孟不觉也懒得和他多费口舌:“我对你的生活不关心,想来你对我也是一样。你费尽心思监视我、打压我、扰乱我,不过是看不得我和殿下好。你得不到的,也决不愿意另外一个‘自己’得到。”
对面的布衣少年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黑眼睛静静地打量他,打量他受伤的右臂和左腿。
孟不觉道:“所以你来是什么意思?又想骗我的玉?”
易桓聪明,可他也不笨。从前有短暂断片,现在有幻觉梦境,不消多猜他也能知道是易桓在捣鬼,但因为某些原因,易桓的附身难以成功,大多时候只能凭借梦境呈现出来。
至于为什么难以成功……
“有那块玉在,其实你想做什么也做不了吧?”他观察着易桓的脸色,一字一句慢慢说道。“易央那头估计也没能成功,殿下他们肯定做了布置,所以你过了这些天才又来骚扰我。你施的术在失效,殿下在慢慢想起真正的自己,所以你着急了,你没办法再谨慎。正好有人误入山中,于是你把他们抓到陵墓里,用术法让他们做了你的傀儡,过来抢我的玉,挑拨我与殿下……”
“你正骨的手法错了。”
易桓突兀出声打断了他。
“硬掰是大忌,不拔伸牵引、松弛筋络,接上很快也会错位。”
他突然岔话,孟不觉不解其意,继续默默地观察他。
“但是你命很大。姜姓侍奉的道主五行属木,木主生发,所以你即便受了伤,恢复的速度也远超常人……就譬如现在,你虽还在假装骨断,但从你肌骨用力的状况看,伤其实早就恢复好了吧?”
哎?
哎呀。
想要骗自己果然也不容易呀。
孟不觉站直身体,将剑换回到右手,笑嘻嘻架到了易桓的脖子上:“陛下,我不晓得你怎么想,总之我呢,是特别讨厌不和我站一边的聪明人的。”
他话音未落,手中刀剑已经没入对面少年的颈项,干脆利落地狠狠一划。
他下手并未留情,那剑几乎划烂了易桓的半个脖子,伤处却并无血液喷涌,只有一大股一大股的红色东西滚落而出,在地面上散成一滩——那原是一大坨纠缠在一起、密密麻麻鼓动着的血红色细线。
什么鬼东西?!
孟不觉抽出剑,立刻给他的胸口也来了一下,剑身一转一搅,挑出来的依旧是一大捧一大捧鼓动的红线。
易桓歪着脑袋,黑漆漆的眼睛盯着他看。
“看清了吗?这就是长生术。”
他说话时,脖子上的伤口处也在嚇嚇漏气。
“你杀不死我,死人不会再死第二次。你也赶不走我,因为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你总想摆脱我,可你我本为一人,即便你今日舍了我,你难道此生便无贪嗔痴念?你若生了痴心,怎就能确定自己不会如我一般入妄,从心底生发出另一个我呢?”
孟不觉的身体骤然僵住。
他收回剑后退几步,语气比之前略高了些许:“我自然不会是你!”
“是么?你我不过一边城平民,没有容君的显贵,也没有嫂嫂的心智。在这个地方,你只有他,他也只有你,你们自然浓情蜜意、千般要好;可等到他回去,他还是高高在上的皇太子,身边美人能臣环绕,你和他们比起来又能占得几分重量?”
“……”
“你瞧。你这便起了攀缘心。”
易桓说。
“是啊。阿兄自然是很好的,性格、长相、能力、心性,没有一处地方不好。可你呢?你有什么?你只有这具年少美丽的身体,可等你年岁渐长,这份美貌也终将不在。你美丽时,他会看在你的容色上对你多有宽容,可等你姿容衰减,他还能有多少时间领略你的美貌和脾气?而弟弟就不同了——只要我一日是他的弟弟,他便一日不会放弃我……相信吗?不信的话,就和我赌一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