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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76章 小头一时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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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易由贞的明确制止下,孟不觉只来得及给了骚扰者一拳便被摁着脑袋道了歉,气呼呼地推着易由贞离开了大学,气呼呼地回到住处,气呼呼地给浴缸放水,气呼呼地走出浴室。
房间里的大灯没有开,只有床头和沙发附近的小台灯亮着。在卧室的中央,易由贞已经将繁琐的礼服和发冠尽皆脱去,只穿了件里衣坐在沙发上,边看书边等他洗完澡出来。
许是最近掺灵物的水喝得多,他的精神和身体状态较之前更好不少,嘴唇上的紫色褪去,面颊和指尖复又泛起薄粉,望之与孟不觉记忆中的少年易真更加相似。
月色、暗灯、坐着翻书的美人。这场景何其眼熟。若当初没有易桓横插一脚,这本该是那一日过后他们在行宫就拥有的日常,而不是像今天这样,有那么多、那么多人横插在他们中间……
孟不觉用毛巾擦了擦湿漉漉的头发,慢慢走到易由贞身前,俯下身安静地吻他。
他刚洗过澡,整个人湿漉漉的,肌肤手感柔腻,垂下来的乌发同样冰凉且柔滑。
他亲了易由贞的脸颊片刻,见对方没有反对的意思,便将嘴唇慢慢往下滑,身体也跟着前倾,小臂抵在沙发背上,在倾身向前的同时,也给易由贞留出了一点反对和推拒的空间。
易由贞果然往后仰了仰,避开了他凑过来的嘴唇:“不,别这样……我尚未沐浴……”
但他话虽然这么说,脸上却浮出一层淡粉,身体也显然起了反应,有些尴尬地并起腿。
孟不觉瞥眼下去,颊边两个酒窝跳了跳:“我替殿下洗,好不好?”
他说着话,手也不自觉往下滑,顺着衣服的褶皱轻轻抚摸过对面青年的腰线,最后颇具暗示意味地轻轻按在了对方大腿面上。
“……”
易由贞的眼睫垂得更低,面庞上的红更加明显,如果说先前只是糕饼面上敷了一层薄粉,现在就是红花捣出来的胭脂,不单红,而且因为紧张和颤动,身上那种沐浴露混杂着体香的气味也变得更明显了:“为什么今天……?是因为那两个学生吗?可是你打了他们,警署会找你麻烦,我不想……”
他不很想在这里和孟舒做。虽然这副讨人喜欢的容貌是孟舒自己的(他已经不想再深思孟舒到底是谁。就算孟舒真是另一半,可孟舒自己又不知道,只要我不说……人生难得糊涂啊),但肉身到底曾属于易桓。
孟不觉没有接他的话茬,只是将身子稍稍后退了一点,用手理了理他垂落下来的散乱额发。
“殿下其实有想起来一些吧?除了说我是溺水的小鸭子,别的应当也有想起来。”
他半跪下来,一边喁喁的说,一边将脸埋进易由贞的侧腰,用力吸对方衣裳上沾染到的芬芳气味。
“看见小福那天哭的好伤心,但也就是那天之后,殿下不总是呆呆木木的了,虽然总想把舒推到远处去,但会皱眉,会笑,难过时候也能哭出声,后来又说了我们床笫间的玩笑话、私下传给亲信的密件,最主要的,殿下好像不害怕被我碰了,好像……好像还有点喜欢我的身体。”
说到此处,他单手抓住自己的衣领往下扯,将大半的肩膀和胸膛都扯得露出。
在微黄的灯光下,他眉眼盈盈,肌肤像撒了一层金粉的白瓷,上头滚着一小层细细密密的汗珠——他刚洗完澡就想着跑来做“体力活”,本就燥热的身体给情绪一激,不自觉又出了一身汗,整个人愈发晶莹。
“殿下,可怜可怜我罢。”
他引着易由贞的手抚摸自己。
“我保证会很舒服的。”
在他扯开衣领的瞬间,易由贞的眼神已经逃也似的躲到了旁处,身体也下意识往后缩,仿佛只要他缩的够快就可以变成一片纸,一直躲进沙发缝里去。
可等孟不觉真的抓着他的手引着他往自己身上摸时,他却又不动了,只是别着脸、蜷着腿,以一个很别扭的姿势圈在孟不觉和沙发中央,搭在孟不觉锁骨处的指尖也在轻轻地颤。
“别……别总对我说这种话。”
他把脸藏在膝盖和衣袖中央,说话的声音轻轻的。
“我分不清楚……或许我真的是你想要的那个,我偶尔能想起来,好像确实有说过舒服……但我……”
他确实有零零散散“想起来”一些,但幻觉中的甜蜜总是很快就破碎于这具身体记忆中的黑暗与疼痛。他想和孟舒重拾甜蜜,就得摆脱这具饱受凌辱的躯体,以及这具躯体所代表的痛苦和黑暗。可内阁那边的消息尚不明朗,他们留在这里越久,孟舒受人际应酬的折磨就愈深,变得愈发焦躁不安……
他思来想去,终于还是咬着嘴唇推开身上的青年,快步走进了浴室。但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居然没有和往常一样把门关紧,而是留了一条足够人看清里面的小缝。
丝丝缕缕的热气从门缝里蒸腾出来,孟不觉抬眼,便见对方的身影隐在朦胧雾气里,雪白里衣从肩头滑落,轻飘飘落在灰色地砖上。一节系着红绳的脚踝埋在衣服堆里,泛着薄粉的足跟从那堆雪白中抬出来,轻轻踩上淋浴间门口小猫地毯的耳朵……
孟不觉的眼睛亮了亮,但他没有动,只是盘腿坐在沙发上静静等待。又过去三四分钟,浴室中终于传来人步入浴缸的哗哗水声。
他这才去拾掇出干净的浴巾和衣物,又将医药箱里的一小瓶医用甘油夹在衣服里,溜溜达达的走到浴室边去,快要靠近门口时刻意放重了自己的脚步声。
“我拿衣服进来。”
在骤然停止的撩水声里,他一本正经地说道。
“一会就走。”
但等他真的进了浴室反锁好门,他的话就又变了:“真的不要我帮忙吗?殿下的脸好红,是不是我把水放得太热了?我放掉一点热水再加些冷水,好不好?”
“……”
盘着头发的易由贞大半个身子都埋在水里,只有两只眼睛在水面上盯他看,这两只眼睛也是水盈盈的,眼角泛着一点红,仿佛被欺负得很了,瞧着好生委屈。可孟不觉试探着慢慢走近时,他也不躲不闪,依旧就这么看着,还是水波盈盈、好生委屈的模样,直到被对方伸进水中摸了摸脚踝,才忽地一下转去看向别处。
孟不觉在水下轻轻蹭他的小腿,身子跟着他转的方向探过去捕捉他的眼神:“殿下?殿下?殿下看一看我,好不好?”
他的神情依旧很纯真,像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仿佛一切都是他无意为之,但那只手却在不安分地撩动水波,绕着那节小腿细细摩挲。
易由贞在他手下轻微地挣扎起来,双膝微微蜷起,用右手盖住了他的手背,但和之前一样,并没有进一步拒绝的动作。
孟不觉一时也有些摸不清他的心思,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理解错了,是该继续还是该离开:“殿下别怕。你不愿意,我什么都不会做的。我调完水温就走。”
他说着松开手,将浴缸放水口打开,放掉部分热水,又用小盆去花洒处接了些凉水,慢慢自浴缸另一头倒入水中。
易由贞被涌动的凉意一激,从水里冒出来,身子微微往前倾,抓住了他的手腕:“别走,我不是……我,我说不出,我不是不想,我只是,我没办法,很痛……”
他想表达自己曾经被欺负得很难受,但因为太过羞耻,表达得支零破碎、颠三倒四。
好在孟不觉已经听懂了他的意思:“我知道,我明白,没关系的。我知道殿下心里有我,这就够了。”
“只有你。”
易由贞连忙补充。
“还有妙仪。”
蹲在浴缸尾的青年人闻言,脸颊上又跳出了那两只很可爱的酒窝。
“嗯。”他说。“只有我们。”
他倒完水,将手伸到浴缸里试水温,手指无意间又一次擦过那枚金锁;突然之间,他眼神一定,突然用整只手掌包住了那枚金锁:“姜医师?姜医师?!快快醒来!易桓在你那里!”
易由贞被他突然的一嗓子惊了一跳,迅速反应过来,倾身包住了他的那只手:“你也听到了。你听到了什么?”
孟不觉咬了咬牙,忽然用易由贞听不懂的语言喊了一句什么,整个人绷得紧紧,像一张僵死的弓——
容桑放下手中弦犹颤动的柘木弓,抬手示意身后的侍卫暂且不动,自己迤迤然迈步走入,在室内环视了一圈。
“易桓。”
他轻轻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点点头,扭头看向肩膀被钉在床柱上的易央:“那位三殿下原来是叫这个名字。”
他一边说,一边缓缓走近床榻,自帐中扶起满头血痕的姜医师,顺带着端详了一会儿孟不觉裹着白绢和细纱布的脸:“……真是可惜啊。殿下最喜欢他这张脸了。”
姜医师用手捂着额头不发一语,手腕上盘旋着的一条小黑蛇仰起头,冲容桑嘶嘶叫了两声。
原本只是觉得发冷的伤口后知后觉泛起剧痛。
易央开始痛呼,身体不自觉抽搐,生理性的泪水很快糊满了眼眶,但即便如此,他仍然紧紧地抓着那块玉不肯放手。
容桑怜悯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强行要把玉拿回来:“鬼怪惑人,可怖如此。阁下以身犯险,此恩没齿难忘,桑铭感于心,日后必将重金以报。”
“重金就不必了。我族人离散,孑然一身,唯这孩子和我一样是灵山的血脉。千金予我也无用,如要报我,便给这孩子一个好前程罢。”
姜医师淡淡道。
“方才孟艮借蛇传话,说听见了这孩子在叫他;更妙的是,他感应到了神的旨意,说有一块地方明明早被遗弃,近日却有不少人向祂们祈运。祂们觉得吵闹,所以把灵山投放了过去,让他们查看发生了什么问题。”
她一边说,一边将那只小蛇放下来。在易央模糊的泪眼里,那只蛇歪歪扭扭地爬到孟不觉手臂上盘成一盘、以首衔尾,化作了一条亮晶晶的臂钏——这特么科学吗?!有机质和无机质之间还能相互转换的?!
与此同时,他也意识到自己、易桓和这些古人中间出现了巨大的信息鸿沟,而他和易桓竟完全没注意到这群古人掌握着自己不知道的讯息,由此更感绝望:易桓啊易桓,你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你也不想一想,孟舒是太子心尖上的人,他的寝室怎么可能那么好闯,只留一个姜医师看守;他的身体怎么可能那么好夺,真的只留了一块玉做防备?
完了。这下是彻彻底底真真正正的全完了。
在极度的绝望之下,他甚至已经不想开口求饶,而另外两人也完全无视了他的存在,自顾自交谈起来:“孟郎君在叫他?他们之间有联络的方式,为什么不一开始就用?”
“要法器。要灵炁。要锚点。”
姜医师摇头。
“两个世界看似任意来去,实际上哪有那么容易?——仍旧以树做比,两根枝桠上下横行,但只要有一阵风过,就可能互相错位,而你我不过是这枝桠某片叶子上的一粒小小微尘,即便相携下落,只要中途松手,也很可能落在两片不同的叶子上。……还得多谢桓儿。若没有他系的这枚金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