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第72章 你在对你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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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回家。
谁能不想回家？
沦落异世的罗央想要回家，莫名其妙穿越到现代的孟不觉等人也想回家，就连易桓，都在为接哥哥“回家”而努力着。
他说服了易央，一字一句教对方怎么同皇帝陈情、怎么痛哭祈求垂怜、怎么混到太子的寝殿去找孟不觉偷玉，眼看易央按他的教导顺利出了囚室，方才回到陵墓，差使俑人和外来者的白骨将墓中打扫干净，又把那两个新闯入者没被阵法消化完的魂魄提出来，点醒他们的神智以作消遣。
这两个大学生早已被他吓破了胆，什么都榨不出来了：“不知道，我们真的不知道别的了！那位太子殿下根本不和我们说话，只有那个你和我们玩得好，我们知道的也都是他告诉我们的……”
坐在上首的真皇帝摆弄着一只晶莹剔透的镶金玻璃杯，听着他们说话，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那个我？”
他重复了一遍。
“这世上，何来第二个朕？”
两只半虚半实的魂魄吓得汗流浃背，不敢多言。
“不过也罢。他与我样貌相同，你们认错也不能都怪你们。”
他托腮道。
“和他玩，唔……你们这时候有什么好玩的？我记得阿兄弄到了一个‘手机’……”
他探手摸了摸衣袖，取出一漆黑方块，朝说话那人的方向一丢：“你，叫什么名字？我记得他们喊你‘谢哥’？”
“陛，陛下喊我小谢就行了……”
易桓点点头，没多纠结他的称呼，示意他开机给自己展示：“这个怎么玩？”
这只手机是罗央的，因为时间过去太久，电量早已耗尽，已经打不开了。
两个年轻人汗流浃背：“罗央的手机没电了，我们俩的还有，我们这就去拿！现在就去拿！”
…………
孟不觉的手机嗡嗡响了几声。
他将手伸到口袋里摸几下，掏出半个屏幕看了一眼，原来是之前认识的几个大学生之一在给他发消息：“安。”
“……？”
怎么是他？不是说这位“谢哥”带人进山，至今没有踪迹吗？
他低下头打字：“你们在哪？速速报警。”
打完这行字，顺带把聊天界面截图转发给了当初在宿舍住时加过的其他警员。
易由贞放慢了说话速度，眼睛瞟过他的手机聊天界面：“……需要的话，我可以将我所知所学默写给阁下；或静待一段时日，灵山封山后，便不允许人在山外随意动用术法。若短时间内使用术的人够多，灵山亦会有所察觉……”
给孟郎发消息这人是谁？他为何要私下联络孟郎，为何给孟郎发“阁下已知是我，何故强装不识”这类暧昧的言语？
他心中不虞，不想看孟不觉私下同这人发消息，于是伸出一只手盖住了屏幕，面上还在顺着刚才的话继续说下去：“我知晓江大学士分管‘舆情’，自有办法压下或播散那术，然术法凡经使用，必有代价。总之，一者稳妥，但可能一无所获；一者冒险，但可能得不偿失。阁下可自取舍。”
他这人做事向来认真，哪怕只是这几天草草列来用做交换的索引，也做得条理分明、条目清晰，只消翻一翻，便知那些待他补充的材料极具价值。
总宗教所的人将索引翻过几页，挑几样自己感兴趣的问他，他也都一一耐心答了，只是手一直按在孟不觉的手机上没移开过。
他居然会这样光明正大地吃醋，孟不觉心里喜欢的很。易由贞用手挡着不让他看手机，他也就不看，只将手指曲起，用指节轻轻蹭易由贞的手背。
易由贞的耳朵红了一点，表情和声音却丝毫不乱：“……阁下过奖。玉不过略读过几本书，算不得大才。倒是江大学士见识广博、心思仁善，分明与我二人素昧平生，却愿倾力助我二人还乡……”
又谈过几轮，他客客气气地把这两位现代方士送出门，等他们离开，立刻便叫孟不觉弯腰下来，两手扯住孟不觉的腮帮往旁边拉：“你方才是做什么？好一个孟浪多情的游侠儿。”
他说着咳嗽了几声，还是那张苍白且无甚血色的青年的脸，神色却有些狡黠，更像孟不觉记忆中那个年少的太子。
难道易桓的术彻底失效后，殿下的记忆便会完全回来了？
可若术失效，这具身体也会彻底衰败，重新变回元昭太子那副身中剧毒、重病衰竭的残躯。到了那时，青春年少的易真便不得不清醒着被困在这具早已腐败、时时剧痛的尸体里……
不。不。他的殿下不会受这样的委屈。他永远不会让他的殿下受这样的委屈！
“殿下这是哪里话呢？舒的心在哪里，殿下难道不知道吗？”
他在易由贞面前半跪下来，两手覆上易由贞的手背，假作伤心说道。
“殿下想看舒和旁人的对话，随时取来‘手机’检看就是。舒在殿下面前何曾有过秘密呢？”
“是吗？那这位‘已知是我’的郎君或是娘子是哪个？”易由贞问。“你若心有所属，我又不会逼你，你自去就是了。”
他把这话说完，脸上微微一红，自己先有些臊得慌：也是奇怪，他自认不是矫情柔弱的性格，却偏偏在孟舒面前格外无理取闹，总觉得孟舒该更容忍他一点——
明明我年纪更大，应该我照拂他才是啊。怎么莫名像个小孩子似的，还要为这点小事巴巴讨个说法？
他想着想着，自觉没趣，收回手就要控制轮椅往屋里跑，不想孟不觉忽然往前一倾，将他的上半身紧紧抱在了怀里：“殿下再说这种赶我走的话，把我的心丢在地上踩，我就真的要生气了。我生气的话，可是会欺负你的。”
孟不觉说着，故作凶狠地咬了他一大口：“就这样欺负你！让你疼！叫你见不得人！怕不怕！”
刚从江九凤的安保员那里领到新offer的崔言沿着小径从侧门走近，虽然听不懂他们说话，但仅凭目睹也能看出他们在做什么，顿时大惊失色：救命，皇帝你怎么真的是gay？！你在对你哥（堂哥？）做什么啊？！
他假装自己是个瞎子，迅速换了条小路飘进屋里不见了。
孟不觉余光瞥见了他，却也不甚在意，只专心搓揉易由贞：“怎么不说话了？要治我的欺君之罪？那我可要辩驳几句：殿下可还记得那天崔郎君和我们说过的大学生么？给我发消息的账号就是其中一个学生的，而他现在还留在衔玉山没有出来。”
大学生失踪案至今已近一周，他们所带的食水不过两天的量，按照这群学生的野外能力，那两个失踪的孩子八成已经死了。
死人肯定是不会发消息的。
那么是谁给孟不觉发的消息呢？
易由贞想到这里，原本泛着晕红的脸色刷一下便白了。
“他……他给你发什么你都不要信。”
他强撑着体面，实则已经惶恐难言。
“不要相信他，不要去见他。他已经疯了，他不正常，他……”
他想到了自己被逼死的妻子。自她出现在行宫起，他就知道他们两个八成都活不了，但他那时到底还对兄弟情有过一丝奢望。可只要略一深思，无论是李家兄弟反叛还是小福被掳走，亦或妙仪自身刚烈的性格、易桓对他身边人非同寻常的扭曲仇恨，桩桩件件无不表明妙仪很早就已经去世，而且八成为横死，这才和小福的死一起成了李誊李说反叛的导火索。
他对自己的无能感到羞愧，羞愧到极致，甚至不敢去想女儿和妻子的事，直到小福被送到他眼前，他不得不看。
至于现在，他已经死过一回，对易桓的人性再不抱奢求。
我喜爱的人已经很少，他还要将他们一个个夺走。容君殁后，妙仪也被他逼死了，他又要对孟郎做什么？
但是很快，他想起易桓现在已经是困在墓里的一个鬼，似乎没有离开墓室的本事，恐慌没有消散，反而变得更剧烈：易桓为了破坏他和旁人的关系向来无所不用其极。现在易桓离不开坟墓、只能靠言语挑拨，天知道他后续还会同孟不觉说多么惊世骇俗的话。
他又一次蜷缩起来想要逃跑，奈何孟不觉抱他抱得很紧：“殿下别怕，别怕，我不会信的，他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会信。你不要再想这些，放缓呼吸……”
是了。是了。孟舒不会离开我的。他不觉得我恶心，不认为我没用，我还可以和他呆在一起……虽然这一切都是我偷来的。
易由贞将脸埋进了孟不觉的肩头。
他努力了一晚加一上午，没有想起来任何与孟不觉、高宣描述事件相关的记忆，可见“小鸭子”的比方只是个巧合，他确实不是孟不觉想要的那个易真。
孟不觉轻轻拍拍他：“所以我才不想给殿下看。易桓那东西能写什么好话？他的消息我本来就不信的。”
“……嗯。”
“我们回去再说好不好？我煮了冰糖雪梨，殿下可以喝一点。”
孟不觉口袋里的手机又震动几声。他选择了无视。
“看看花也行。有一盆吊兰长了新枝，茉莉好像也窜高了。”
蔫蔫的易由贞得到了一碗梨汤，被推到一楼的阳台看花。在这期间，孟不觉口袋里的手机还一直在响，大有孟不觉不回答就会一直响下去的趋势。
易由贞将梨汤喝尽，安安静静对花坐了半晌，面上的疲倦和恐慌褪去，渐渐只余漠然。
他说道：“给我吧。”
“什么？”
“手机，给我。”
他从孟不觉手中拿走机器输入密码，易桓果然还在给孟不觉发消息，且随着时间推移，消息内容已经在往骚扰信息的方向转变，不断往外跳动着毫无意义的表情包。
易由贞闭了闭眼睛，一字一画写道：三弟，你究竟要做什么？
不断跃动上翻的表情包停止了。
上方的用户名转变做了正在输入中：阿兄哥哥你果然理我了
下一个弹出来的消息是条长语音。
易由贞的手指在语音条上略作停顿，终于还是点了下去。
易桓甜腻腻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用的居然是现代官话，口音只在细微处有些不同，猛地听上去，竟和衔玉市本地青年无异：
“阿兄，哥哥，你不在家这些天，我把家里收拾干净了。你如果喜欢‘现代’，等我回到身体里，我也可以陪你在现代久居。哥哥，我给孟舒的书你肯定已经看过了。孟舒是个骗子，我却是你的弟弟。我比他聪明，我也会做饭，我还可以比他更听话、柔顺、更会讨你的欢心。你能够接受他，为什么不能接受我？我真的、真的会很听话的呀……”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第72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