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第59章 现代篇推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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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内阁保留了下来，票拟也保留了下来。但我出现在这里，不代表内阁的意见，仅出于我私人的目的。”
她将刚刚展示给两位古人看的合照递还给自己的秘书。在那张照片上，她站在边角，是七个人里唯一的女性。
“你们曾去购物的商场是我名下的产业。我没有办法主导票拟，也说服不了所有人，只能在这种小地方给予一点小小的‘关照’。”
这时那些保镖已经搬完了档案，只留下两个守卫在她左右，其余人都退到了隔壁房间和门外去。
孟不觉放松了一点，见附近有凳子，不单给自己搬了一个坐，见王黎一直站着，他还给王黎也端了一个来。
王黎摆了摆手：“你们要的资料都在这里了。可以翻，可以看，但看完之后记得归档，也不要带出去。”
她不是很想留在这里。她不是个爱好追名逐利的人，否则早就该将“玉”是元昭太子易由贞的推测转告给江大学士，拿对方换取更多的政治资源了。
易由贞也从江九凤对自己的称呼里揣摩出了这一点，看待王黎的眼神恢复了些善意：“好。多谢。”
王黎点点头，冲江九凤躬了躬身，快步离开了这间被临时征用的工作室。
在她走后，易由贞说道：“我还以为是现代田地紧张，那个住宅申请这才近十天都没有动静。”
“……”
江九凤闻言微笑。
她既不能说“这是因为内阁想要再观察、评估一阵你们”，也不能说“我的确在不少方面无能为力”，只能讲别的事情：“我阅读了你发在网络上的帖子，对那个符咒很有兴趣，特意请我们总宗教所的两位工作人员一同来观摩。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会选择使用这个符咒？”
总宗教所？
易由贞闻言有些沉默。他说道：“既然有了方士，阁下应当看得出，那不过是个能给人带来好运气的小东西罢了。”
孟不觉坐在他身边，悄悄把小凳子拉得离他更近了点，两只乌溜溜的眼睛在两个守卫和江九凤脸上来回逡巡。
江九凤笑着摇了摇头，有些无奈：“唉，不如这样，我们彼此都坦诚一点如何？您也不用试探我，我承认，前一段时间您表现的太配合，以至于我们觉得继续之前那种监视的模式也不错，这的确是我们的问题，我向您道歉；同时我也直白告诉您，他们确实能力不足，不太看得出这东西的用途。如果您想要在我们这地方追求什么超自然力量，那基本上是不可能。我家祖上也算是高门大户，传到我这一代，家资、藏书都挺丰厚——我也做过探寻，传说中那种神通广大的法术早已经失传，传说里的仙山也都是假的，就是些普通的山。”
她顿了顿，示意最后两个留在屋里的守卫也一同出去。
“你既然能写出那样的作品，就证明你对神秘学的了解不会比我少。那你肯定也看过上古传说吧？——关于灵山遗族的记述、关于灵山本身似是而非的传说，那些神妃仙子、天人灵物……多让人心向往之啊。”
“在我们那时，灵山活动虽然稀少，但的确有灵山遗民在外走动，愿意花些心思找，确实是能找到的。”
易由贞说。
“你希望我们做些什么？”
“我们双方都有合作意愿，接下来的事情就都好商量。”
江九凤也笑了。
“这样吧，您今天似乎还有别的事情要做，现在也不太方便打扰。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我的联系方式和个人住址。如果有需要随时可以联系我。至于住宅的事，我在衔玉市有一套闲置的独栋。如果你们愿意，今天就可以搬过去。”
她来这里是因为王黎的紧急上报，除去她自己的私心，也的确有别的公务要忙碌。
易由贞做过忙人，很能理解她的行程：“可。但我也要知道，‘需要’是指多大的需要？”
“呵。找人，找资料，用舆论……只要不是让我帮你把整座衔玉山挖通、把明帝陛下的坟整个翻过来，除此之外的需要，都是我所说的、可以满足的‘需要’。”
她说着，微微一顿，好像才发现有哪里不对，把目光投向了孟不觉：“……明帝陛下赞同我提供的‘需要’吗？”
“说什么？听不懂呀。”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孟不觉摊开手，现代官话说得磕磕绊绊，眼睛扑闪扑闪，表情好无辜。
“房子？挖？有房子，随便。”
“……”
江九凤带着秘书离开了工作室，须臾，隔壁传来了保镖们撤退的窸窣动静，可见她不是很想和傻子讲话。
等她们的动静悉数消失，易由贞已经开始翻阅材料。
他在做正事，孟不觉不欲打扰，只凑过去将档案袋一一解开，按照顺序推到易由贞手边，方便他后续翻阅查看。
在翻阅资料的哗哗声里，易由贞柔声道：“你和他……和‘我’还聊到过什么？‘我’连崔家都告诉你，想来也带你见过别的人。”
“嗯，还有谢沅，容君……但也就一两面，我也记不太清楚。”
孟不觉歪了歪头。
“殿下先前说早知道‘一同杀干净了事’，为什么后来又没杀他们？王家我知道，应该和那个中庶子王黎有关系……哎？和王院长居然是同名呢。”
“不单是同名。”
易由贞说。
“其实样貌也有相似。前几天你叫她家小郎来玩时我看了，那孩子同王大人扮男子时的样子很像。”
“……啊？！扮男子？！你，殿下是说，我们见到的那位王大人其实也是女……”
“当初留了崔家，一来是为彰显我并不嗜杀，如此作为实非得已；二来崔家一直有意与三弟交好，崔延甚至追随三弟去封地做了属官。留下崔氏，继任之人若想动三弟，总该想想崔氏的面子，后来未将谢氏戮尽，一是谢家已然苟延残喘，二也是看了五弟三妹的面子。”
易由贞垂下眼帘，将手中资料装回档案盒，手指在盒盖上微作停顿，旋即拿起另一份。
“至于王家……王黎此人辞藻不及容君，做事却极缜密。有她、高大人和两位妻兄在，无论小福身处宫闱，亦或流落民间，本该有条生路才是……”
他把什么方面都算到了，就是没算到他弟弟居然真连一个孤苦无依的小女孩都不放过。
易桓这个……
想到这里，他不由又有些觉得心口闷痛。
“不说小福了。你那里的‘我’还未同妙仪完婚，你想来也不认得小福。这两天恐怕吓到你了。”
孟不觉闻言再次摇摇头。江九凤等人走后，他显见变得放松了不少，脊背不再绷得笔直，两只脚前后摆动，轻轻踢着凳子腿：“我是为了殿下来的，殿下开心我就开心，殿下难过，我也难过。”
他说着抬头，亮亮的、圆圆的黑眼睛直直望着易由贞：“她还那样小，又和殿下生得这样像，即便我不认得她，瞧见这样的事也要心痛，更何况殿下是她的父亲？”
这一次，轮到易由贞不说话了。
他捏着那份文本坐在原地，不翻看，眼神也根本没落在纸上，眉眼却好像无端向下耷拉了一点，仿佛下一刻就要在这明亮的灯光下融化了。
他又开始游离，孟不觉胆战心惊，立刻开始反思是自己哪句话说的不对；好在很快，这只断线风筝就自己又飞了回来，安安稳稳扎回了这幅躯壳里：“我会把她带回来。也会把你送回去。”
“殿下不跟我一起走吗？”
“我……”
哒。
很轻微的一声，像镯子敲到骨肉，雨水滴落地面，哒的一下，随即沙沙拉拉，传来隐约的人声。
“太子殿下。我不知你能否听见，毕竟我确实未在你身上瞧见桓儿的锁。但你若能听到……高大人昏迷了。在见过长安寺众僧后。”
好像是他曾在小吃店中听见的那个女声。
“此时距离你们昏迷已过去三日，陛下杖责宫人近百，如今死者约有十三四。他刚刚才走，因此我今日才得再做尝试。”
哗啦。叮当。哒。
声音发生了短暂的断裂，有些像“手机”信号不好时会有的那种动静。
女人继续说道：“此外，孟连山信物有用。我以我血抹之，玉化玄蛇入水，须臾不见。……我族蛊种如花木之种，深植于魂魄，却必须得灵山血脉才可驱动。若是锁在，可令桓……还山之人，即灵山遗民以血抹之，或可通讯。”
声音停止了，那种信号不好似的沙沙声也随之消失，屋子里一时安静的落针可闻。
易由贞问：“你听见了吗？”
“什么？”
孟不觉的表情很是茫然。
“没有。殿下听见什么了吗？”
以血抹，或可通讯。
易由贞不语，扭头往四处看了看，见窗台附近有一笔筒，里面似乎有把裁纸刀，于是自己站起身，扶着桌子慢慢走过去，将刀从笔筒里抽了出来。
孟不觉跟着站了起来：“殿下？”
易由贞将刀锋推出，摊开自己的左手，毫不犹豫地在掌心深深一划，随即扶着墙蹲下身，用鲜血淋漓的左手挽起裤脚，捏住了那只小金锁：“姜夫人。你能否听见我在说话？”
没有回音。看来他并不是灵山血脉。
孟不觉扑过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摊开到眼前看，吓得全身都在发抖：“殿下这是做什么？！好多血，肯定好痛……我去找医生来，我们一起去找医生！”
他说着，不容易由贞拒绝，维持着这个小心翼翼抓着对方手腕的姿势，强硬地半抱着人往轮椅方向走。
他边说边走，最后几乎跑起来，鬓边如云的乌发跟着飘动，白生生的耳垂在发丛间若隐若现。易由贞安静地窝在他怀中，没有挣扎，身体略有放松，亮亮的眼睛盯着那晃来晃去的耳坠子瞧：“一点小伤，不必这么担心……孟郎，我刚刚似乎听见人说话了。感觉很像是姜医师。”
“不必担心？！你流了这么多血！！……姜医师？什，什么？为什么……殿下恐怕是听错了吧，怎么会是她……她说了什么？有办法救我们回去了？还是找到了什么方士，什么灵山的……”
“是灵山的人。”
易由贞被安放回轮椅，安静地握紧了沾血的手。
“还有高大人。听姜医师的意思，他很可能也来了，只不知现在在哪里。孟郎……我想，如果能找到机会，我们可能真得进山一趟了。”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第59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