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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123 逛gai ...

  •   这只小猫很白、很小,只有巴掌大,在孟不觉手里咪咪叫唤,毛虫一样爬来爬去。

      易真从他手中接过小猫,轻轻揉搓它暖融融的小肚子:“好小。这是哪里来的?”

      “我从驿舍出来,看见它趴在官道旁边的草堆里,旁边没有其他小狸奴,也不见母亲,估计是丢了。”
      孟不觉说。
      “它难道不是很可爱吗?你看它!”

      他把猫抱起来挨到自己的脸颊边,和猫一起摇头晃脑。

      李妙仪被易真派人请来用膳,同样一眼就看见了猫,语气也很兴奋:“呀,好一个雪团儿。”

      小猫很快被宫人们拿下去,泡在小盆里拿澡豆好好搓了搓。再等它蓬松着毛回来,三个人类已经坐在桌子后吃起饭,它自己竟也得了一张坐席和几只小碟,俨然是被当做客人对待了。

      易真坐在席上,不怎么动筷,只顾含笑看猫,间或扭头看看和猫一样埋头苦吃的孟不觉。

      李妙仪也已经顾不上吃饭,同样只忙着看猫。她实在很喜欢这种毛茸茸的小东西,这个小东西似乎恰巧也很喜欢她,在发现她一直盯着自己看后,它居然从宫人们给它铺好的软垫上跳下,一颠一颠地跑到她腿边倒了下来。

      “哎呀!”
      李妙仪夹着嗓子叫了一声,把猫举到自己脸上一顿亲。
      “好狸奴,好雪团儿,你吃饱了是不是?走,咱们到别处玩去。”

      她避席起身,兜着猫快步离开了,生怕其他人和她抢。

      易真盯着她的背影叹气:“现在孤这位太子妃除了嫁给金印和竹简,想来也有一块是嫁给狸奴了。”

      但他也只是嘴上说说,很快叫人把猫的小垫子小碟子给太子妃送去,万一猫饿了累了,她也能拿东西喂一喂哄一哄。

      孟不觉酸道:“这小东西真是翻脸不认人,今天早上看见我还叫呢,结果一瞧见太子妃,头也不回就跑了。”

      易真道:“何必与狸奴置气?你且近前来,孤有话问你。”

      殿中服侍的宫女侍人见状,立刻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孟不觉端着自己的点心碟子挨到他身侧坐下,拈起一粒做成花朵状的炸点心喂他。

      易真瞥他一眼,张开嘴巴接了,在咀嚼的间隙里掩口问他:“你说要带我出去玩,准备去哪里?我好叫人先布置着——放心,不会做什么,最多巡逻的时候多从那里走两圈罢了。”

      “哎呀。应该的。我本也没打算只把你偷出去。”
      孟不觉把碟子放到他桌角,凑上前在他一鼓一鼓咀嚼食物的腮帮上亲了一下。
      “京中治安虽好,可元月人多,哪能真就你我胡乱跑出去?我打算套个牛车,带上你和一两个黄门先去我姨母那坐坐,再去瞧瞧我当初摆摊儿的地方。如果时候还早,想去松泉驿兜一圈还是去街巷里和人玩儿就都随你。”

      易真喜欢他的体贴,吃完东西用清水漱过口,拿帕子洇干水迹,随即凑过来亲亲他:“都听你的。我叫两个得力的人来,再去库中取一盒金饼。你的那些亲随明知京中情况险恶,却仍愿随你闯这险境,将死生置于度外,皆是忠心的好儿郎。”

      他说完,果真去唤人找家令提取金银,自己折回寝殿换衣裳。再出现时,原本的锦衣华服、宽袍大袖换作了灰扑扑的短打,头上带着幅巾,腰间没有金玉装饰,只挂着只青布做的囊袋,身边还多了两个身形高大、神情恭谨的年轻宦者。

      他看上去很高兴:“这样是不是就不显眼了?”

      “……”

      孟不觉上下打量他,实在不忍心告诉他平民可没有这么好的布料穿,也没有那个精力护养如此白皙娇嫩的皮肤,更不会顶着这么漂亮的脸大喇喇在外面乱走。

      他违心道:“……是很不显眼。咱们现在就走么?”

      东宫的人已经准备好了牛车,今日本不该当值的张嫣听闻消息,骑着马从家里溜出来,还叫上了另外几个相熟的兄弟远远缀在牛车后面,口称“偶遇”,实则尾随。

      孟不觉感激他们一路相随护卫,但被朋友这样围观,到底脸面上有些过不去。

      两位宦者抢了他赶车的活计,他坐在车里,探着脑袋对张嫣喊话:“干嘛啊!‘偶遇’也不能每条街都‘偶遇’吧!你这也太奇怪了!”

      “我们出来玩玩,不给么?”
      张嫣嬉皮笑脸。
      “我们也去走亲戚。”

      今年因为皇帝的事,元日朝会取消了,岁末大傩也暂停了。在腊日前夕,担任方相氏的孟艮不知从那里冒回来,听说大傩不办,第二天转瞬又没了人影。

      他惯来这么神出鬼没,又是灵山的觋,官员们敬畏他,皇帝(哪怕是发疯的皇帝)也不想多问他的事。总之,方相氏消失了,皇帝和太子也都没说要继续傩仪,大家不要通宵列队驱疫,还乐得自在。

      念及孟艮,张嫣其实有一肚子话想要问孟不觉,但真看见这少年在自己面前嬉笑怒骂,他又觉得这些问题问不问其实也没什么。

      见孟不觉忿忿把脸缩回去,他也只是哈哈笑笑,继续远远做好自己的护卫职责。

      易真旁听了他们的话斗,见孟不觉像个斗败的公鸡一样炸起毛,忍不住笑道:“你说你招他干什么?他那张嘴你还不晓得么?”

      他说归说,心里根本没把他们的斗嘴当回事。等车到了姜医师的医馆,他还特意让一个宦者带着些钱去了张嫣他们那边,请他们在临近的酒肆饮酒休息,等他们离开时再一起出发。

      孟不觉提着自己在宫里打包的点心跑进门:“姨母~”

      姜医师从前堂探出头,见来的是他不是易桓,立刻伸手挥道:“去,去,去。如今没空做膏子给你。”

      “姨母,舒与你之间,难道只剩下病患和求医的冰冷关系了吗?”
      孟不觉假装拭泪。
      “舒知道自己当日说了谎话叫人伤心,这些时日在边关,心中时常惦念着要给姨母赔罪。我还特意买了贵贵的点心带来,花了我半个月的俸禄呢。”

      ——其实这点心是宫里东厨做的,精致又漂亮,且没花他半枚钱。但易真又不会戳穿他,姜医师也不会知道,拿来借花献佛哄长辈高兴正正好。

      姜医师看了看他手里提的点心包,脸色渐渐缓和下来。

      她让开了路:“进来吧。桓儿一般申时左右会来坐坐。你们可要在这等他?”

      “不了,姨母。和我一起来的同袍还在外头。他们不知道京中情况,我一会儿还要去瞧瞧他们。”
      他这时候又显得很乖巧了。
      “姨母,这是我的好朋友吴郎君。”

      易真这时才从他身后走出来,老老实实行了晚辈礼:“小子吴慎,见过姜夫人。”

      作戏做全套,他把姓隐去半边、名添了一半,给自己取了个挺像那么回事的假名。

      姜医师打量着他这身布料华贵的“便服”,眼角抽了抽:“殿……吴郎君太客气了。”

      她等了一会,见易真没有要说话的意思,又开始端详孟不觉:“瘦了。脸上太干,这次再回幽州,我做些面脂你带去。”

      她看出易真不想暴露身份,于是把他们仨当做晚辈招待,一人倒了一碗椒柏酒,又把孟不觉提来的点心拆了,摆在盘子里给他们吃。

      她问孟不觉:“是看了信来的?”

      “嗯。嗯。”
      孟不觉点头。
      “好在虚惊一场,可巧赶上元日,正好拜会长辈。”

      他嘴甜得很,好听话吉祥话不要钱一样往外说,哪怕姜医师的心是一团邦邦硬的冷棉花,被他这么又哄又拍,也忍不住要变得软和蓬松。

      她说道:“……唉。若桓儿有你这么会说话,那段时间的日子恐怕要好过很多。”

      皇帝软禁易真的那段时间,易桓凭借皇子的身份在东宫侍奉汤药,在父亲濒临失控时,他往往大着胆子从旁劝说,有时还会以身相抵,几个月下来,受的伤其实也不比易真少多少。

      孟不觉闻言有些默然:“……他的确变了很多。”

      “他本心是好孩子。”
      姜医师呷了一口酒。
      “他若不是好孩子,也不会挺身进宫,更没必要冒那么大风险寄信给你。”

      听到这里,孟不觉立刻从眼角一瞟易真,见对方神色如常,仿佛没听见易桓寄信这回事,方才斟酌着答道:“我晓得。他好好的,我自不会找他麻烦。”

      他们又坐了一会儿,孟不觉怕姜医师说出更多他不想让易真知道的事,连忙撺掇着易真出来,要带他看自己当年卖草鞋的摊位。

      易真并没有问易桓的事:“你许久不来,恐怕市吏早已抹了你的市籍,你今后是再卖不了草鞋了。”

      另一边,先前的宦者已经将张嫣等人带了出来,大家又骑上马开始鬼鬼祟祟地尾随。

      孟不觉道:“我现在有你养,金贵了,这几文钱的买卖我才不做。”

      但他嘴上这么讲,附近相熟的商户和他打招呼时,他又笑得比谁都甜,嘴巴一直就没停过:“是,是,回家探亲去了,最近才回来……”“是我家的远亲……是,的确富贵……”“他已经成亲了……不,不要,他与嫂嫂感情很好,没别的打算……”

      易真头一回被这么多人贴脸围观,心里十分不自在,难得露出怯态,拉着孟不觉的袖子躲到了对方身后。

      孟不觉用身体挡住他,笑着拱手往四周讨饶:“诸位阿兄阿姊,我这位吴兄怕生,身子又不好,大家玩闹可以,千万莫吓到他啊。”

      老百姓讨生活,最看重的就是一个身体好。一听说这神仙似的贵公子身体很差,被吓一吓都能出问题,他们登时对他兴趣大减,慢慢全都散了。

      孟不觉一直伸着胳膊任由他躲,等到人都散了,方才将他揪出来,口中笑道:“吴公好人便是如此了。”

      易真听他用“叶公好龙”的典故打趣自己,冲他瞪了瞪眼。

      他嘀咕道:“我哪里知道他们这样……”

      他有些委屈。他长到二十岁,主持过大朝会,接待过外来使节,见到的人不知凡几,就没有这样一大群绕在他旁边直勾勾盯着他看的。

      孟不觉这时又开始哄他了:“哎呀,他们就是喜欢你,喜欢才围过来看。我们在现代时,那些人不也爱围着我们看?”

      他带着他往两边的小摊和货郎处走:“走,他们看咱们,咱们也看他们去,瞧瞧谁看得过谁。”

      他带着易真逛集市,教他挑选货物、讨价还价,在这过程中又和摊主货郎聊了不少京中近期正热的传闻,引对方说了几句雨灾后的生活,顺便夸耀自己几句:“对,对,幽州那个小孟将军就是孟舒。……你也觉得他厉害啊?哎哟不瞒你说,我也觉得他很厉害……”

      他在那里自卖自夸,易真和宦者都听得笑了,不得不用袖子遮掩,方才避免了当众失态。

      孟不觉听见他笑,知道他这下是真好了,于是挥手同摊主道别:“多谢郎君同我们说这么多。咱们再到旁人家铺子看看去。正月更始,祝郎君财源广进!”

      他拉着易真往牛车方向走。宦者将他们刚才买的东西在车上小心堆放好,站在车旁恭敬地问道:“大公子现下是打算出城吗?”

      “嗯。去松泉驿。”
      易真说。他回到私密空间,瞬间不再局促,又变回了那个游刃有余的太子。
      “进去时记得把那盒金饼也拿上。”

      他嘴上说着,自己却先打开囊袋,从里面取了个小银块偷偷塞在了孟不觉手里:“那些儿郎皆是安邦定本的忠臣。孤要好好赏赐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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