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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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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老头被这句话吓得一个踉跄跌倒在地。
他的嘴张开却无言,整个人显得惊慌失措,太阳的灼烧下额头的汗珠泛着晶莹剔透的光。
望舒笑眯眯地俯下半个身子,语气轻快地说:“你是想说我——”
“为什么还记得?”
老头被吓得像小鸡啄米一般将头点得飞快。
望舒眯眼:“果然,你的反应告诉我,我不应该记得。”
刚回到地下城的时候,望舒还以为她在做梦。
也许是被血汗工厂开除的记忆太过深刻。
也许是她内心中记恨着那句没爹妈养的狗杂种。
望舒觉得梦在帮助她巩固仇恨。
直到,她发现了身上穿的衣服——不一样了。
这证明了一件事情,时间没有停止流逝。
但和她有关系的人,记忆还停留在之前。
她试探地按照当天的轨迹再走一遍。
只是她去血汗工厂没有找沈姨换净水,而是要了两枚永夜币,这可是在血汗工厂一个月的工钱呢!
就算被沈姨指着鼻子骂狗杂种,她也完全~不介意呢!
她在同样的时间去了晨昏圈,本以为所有人都会一样。直到遇到那个大米小贩,他第一时间不加掩饰的反应告诉她——
他,还记得她。
只是他后续隐瞒的行为让望舒有了多余的揣测。
“直到你。”望舒将老头提溜起来,“让我彻底地明白。”
“我,不应该记得。”
望舒的双眼流蕴着一丝精光,她直勾勾充满野望地看着老头,像一条专注着下一秒要捕食的蛇。
盯得老头的双腿不自觉地开始颤抖。
这违背规则的秘密被他知道了,他还有命吗?
望舒想到了什么,有兴致地点了点头,她的语气充满了趣味:“老头,你想去地下城吗?”
还不等老头回答,她继续道:“你想的,对吧!”
“你一定想的!”
仿若疯癫了一般,望舒越想越兴奋。
老头颤颤巍巍地说道:“我......我去不了。”
望舒双眼瞪大,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我可以帮你!”
老头的眉心一跳,呼吸在这一刻被放缓,他的指尖轻颤。
要是旁的人这么说,他不可能相信。
但是,但是眼前这个人是个例外。
“我......我......我能去吗?”
语调轻轻的,含着小心翼翼和那么一点希冀。
望舒后退几步,她的笑容天真得就如同末日前刚刚高中毕业的女高生,要是在之前,谁不说一句青春啊。
“和我交换吗?”
“交——交换什么。”老头想不出可以交换什么东西。
望舒指了指背后那栋楼:“喏,反正你去了地下城也不会再上来了,对吧。”
老头连忙答应:“可以,当然可以,只要你能帮我去地下城,我什么都愿意给你!”
“好!”
按照地上城财产转让的法律,老头将大楼的所有权转给了望舒。
望舒瞥了一眼老头的名字——张智德。
“张老头,你在地下城有亲人吗?”
张智德自从知道了自己能去地下城之后,整个人都处于一种兴奋膨胀的状态,他那黝黑的面容似乎在散发着光亮,像下一秒就要去往天堂一般。
印堂发黑,又泛着红。
张老头搓搓手:“我的儿子儿媳还有当时还没出生的孙女都在下面呢!”
“没出生为什么知道是孙女。”望舒坐在高脚椅上晃悠着腿。
张老头笑笑:“之前去医院拍过片,给了点钱,医生告诉的性别。”
望舒看他高兴得厉害,好奇地问道:“你们十八年没见了,他们还认得你吗?”
张老头一怔,很快又柔和了下来,他轻声说道:“血缘关系浓于水,即使我老了,也不会改变他是我儿子的事实。”
将大楼的产权证放进包里,望舒对张老头说:“走吧,带我去一个没人的地方。”
张老头脚步轻快,带着望舒去了他家。
一个富丽堂皇的客厅,用数不清的钻石设计的如吊坠般的灯挂在正中央。
墙上挂着一个大概有100寸的相框,上面的张老头比现在年轻多了。
那个时候的肤色还不像现在这个瘦黑得看不清五官,是中黄的皮肤,他坐在中央的椅子上,笑得克制。
他的背后站在一对男女,男人大概二十六七的样子,长相英俊,戴着一副银框眼镜,穿着白衬衫,是望舒在锈笼里没见过的形象,女人看起来也就比望舒大一两岁的样子,长卷发温柔地抚在一旁,笑眼盈盈地望着镜头。
张老头随着她的视线看向相框,双眼湿润,背脊稍微弯了弯,突然有一种执念放下后,那股气便也不再吊起来。
望舒转身让张老头躺在沙发上,她的手心微微有些出汗。
这一切都只是她的冒险。
她其实也不确定她是否真的拥有了那个能力,但是——
望舒的视线盯着客厅里那流光溢彩的钻石灯。
下一秒,客厅的光线倏然便暗,周身的温度开始降了下来。
人生就是一场巨大的赌博!
所幸,她赌对了。
望舒的唇角勾起了一抹疯狂的笑容。
张老头震惊地看着这暌违多年的黑夜,他缓慢地转过头看到了站在中央的望舒。
那双在黑夜中还透亮的眼睛,周身隐约散发出微弱的柔光。
她——到底是什么?
望舒歪头问道:“你不睡觉吗?”
话落,张老头生怕耽误一点时间,连忙在激动又有一丝害怕中重新躺下去闭上眼。
渐渐地,他觉得那种久违的安心的感觉弥漫了全身,意识慢慢模糊。
望舒凑近,纹丝不动地盯着张老头那张睡梦中含笑的脸,看他的身体逐渐透明,直至消失。
“哈!”望舒控制不住地笑出了声。
一股灼热的战栗从脊椎直接窜上头顶,她控制不住地大笑起来,笑得蜷缩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
望舒爬起来,有些踉跄着走向客厅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脚下是名贵的大理石,但她像踩在锈笼那肮脏的积水里一样,用力地跺脚,她挥舞着双手,跳着无规律的舞蹈,对着脚下缩小的地上城张开双臂。
她抬头直视着那无处不在的太阳。
忍不住有了一丝喜欢。
就算它让她起了痛又痒的疹子,但没关系啊,它带给了她数不清的财富!
恢复光亮和温度后,望舒走到了那个相框前,用手在张老头的位置比划了一下。
良久,她长长地叹息:“真是......可惜了呢。”
望舒把产权证放在了抽屉里,她知道她带不下去。
她回金属仓里看到那个出现在破箱子里空瘪瘪的背包时,她就明白,从地上城去往地下城的人,什么东西都带不走。
想到这儿,她的手一顿,下一秒,望舒崩溃地蹲在地上抓着自己的头。
“不是!带不下去我怎么在锈笼用啊!”
她本来的设想是收取大楼的租金带到锈笼交易所去兑换。
今天在晨昏圈还特别留意了那些用永昼币交换的人,因此她知道了两边的汇率:
10永昼币=1永夜币。
有了那么多永夜币,她还担心会没有钱买物资吗!
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好吧!
她要从那逼仄、冰冷、臭气熏天的下笼搬出去!搬到上笼去!听沈姨说锈钉帮的人就住在那里,那里每个人都有一间单独的小屋子,公厕还分了男女,干净着呢!
现在,一切都泡汤了!!!
“啊啊啊啊啊!”望舒快被自己蠢死了。
她沉浸在了拥有超能力的巨大喜悦中,冲昏了头脑。
望舒想到了晨昏圈,只有把所有的东西带到晨昏圈去,再交给身为地下城人的她,她才能真正的拥有。
她得想想办法。
望舒坐在沙发上思考,她盯着客厅上显示的时间,现在距离她上一次回去还有好几个小时。
她还有一件事情需要验证。
趁着这个时间,望舒从张老头的家里翻出了大概100永昼币。
“这老头怎么花钱的!不会每次都诓骗地下城的人去胡吃吧!”
她摇摇头,败家子。
将永昼币放在了一个小包里,望舒去了晨昏圈,她得去看看有什么法子。
蹲守了好久都没有发现什么办法,望舒沮丧地刚要放弃,这时她的视线盯着一个应该是去厕所回来的人身上,望舒自来熟一般拉住他询问摊位是怎么买的,那人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这摊位哪里需要买?”
“直接找个地儿蹲那儿,用手在地上写下你的名字,那儿就是你的了。”
望舒一副虚心好学的样子:“可我一个人上厕所怎么办。”
那人好笑:“你第一次来吧?晨昏圈可是有天地法则的,在这里偷东西,可是会直接消失的。”
望舒一惊:“消失?消失去哪里?”
她现在听见消失两个字就觉得有蹊跷。
“当然是直接没了啊。”
说完,他不再理会望舒,回到了自己的摊位前继续吆喝。
望舒的脑子一转,这倒是方便了她!
她走到了一个较为偏远的空地,这里是处于昏路上的阴影处,她用手在地面上写下名字,将装着永昼币的小包放在那里,满意地拍拍手走了。
等她回到张老头的住所时,距离上一次她回去已经过了一小时。
望舒控制着光线和温度,倚靠在墙边进入了梦乡。
她,还有一件事需要求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