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入侵：和我交换吗？》三点水木

2、第 2 章

　　望舒找了个空地把两袋米放在了包的最下面，还剩的几瓶净水往下又压了压。
　　她得再瞅瞅，这个晨昏圈还真是个好地方。
　　不过10分钟，望舒就换了土豆、蔬菜还有好多在锈笼没有见过的食物，包里的净水也都不剩，但望舒没准备现在就回去，她还没逛完呢。

　　拐了一个弯，望舒突然发现前方有一个瘦弱黝黑的老头靠在一旁的墙上不停喘息，一口气呼出来好半天才吸进去。
　　吸引望舒视线的倒不是这个，她上下打量他，他暴露在空中的皮肤那么地裸露招眼，身上的肉已经干瘪得像是血汗工厂一年才难得发的一次柴肉。
　　望舒每次都得用牙使劲扯才勉强入口。

　　他上面穿着一件把脖颈和胳膊全露在外面的白色衣服，下面的裤子还漏出了长满毛的腿，这是望舒没见过的打扮。
　　他不冷吗？
　　锈笼常年阴湿寒冷，就算再穷的人，也会扯一扯管道上的薄布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

　　旁边有个路过的白白净净的人瞅了一眼站在原地的望舒，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他过来好心地提醒：“你可不要发善心，那种没有物资卖的地上城的老泼皮最是阴险，小心不要着了他的道。”
　　说完，他还朝着暴露老头的方向嫌恶地啐了一口。

　　望舒想，她带来的所有净水都换完了，现在她有的不过就是他们地上城的东西，她能着什么道？
　　那人看望舒的表情，就知道她没听进去，摇摇头走远，还能听见他还在咒骂：“地上城的人可都不是好东西。”
　　听到这话，望舒腹诽：地下城的人也不一定都是好东西！
　　她当然也不是什么好人。

　　她刚准备路过那个暴露老头，就听见他操着一口像卡了半辈子的痰沙哑的嗓音。
　　“小姑娘。”
　　“诶！小姑娘。”
　　望舒四周张望，转头问他：“叫我吗？”
　　那老头笑了笑，脸上的皱纹都团在了一起：“是你，小姑娘。”
　　望舒的好奇心来了，她不信刚才这老头没听见那人说的话。

　　她走过去从上至下俯视他：“你有什么事吗？”
　　这老头也丝毫不在意望舒不尊老的态度，说：“头一天来晨昏圈吧？”
　　望舒心下一惊，在回想自己是哪里露馅了。
　　“看你年纪还小，我在这晨昏圈这么久，还从没见过你。”
　　原来是看面生。

　　望舒蹲下来，身后的背包直接触了地：“你来这儿很久了？那你是什么都知道吗？”
　　“你看我这年纪，活了这么久了，这晨昏圈的人知道的，我都知道。”说到这儿，老头有些得意。
　　望舒指了指他身上的衣服：“你不冷吗？”
　　似乎是没想到她脱口而出问的是这个问题，老头双眼一弯，放声大笑：“我们地上城正值夏季，现在正热着呢！”

　　望舒的眼神一亮，她盘腿坐了下来：“什么是夏季？”
　　老头好为人师一般给她普及了地上城的四季，还有地上跑的汽车、天上的飞机、明媚的太阳和青葱的绿地。
　　听得望舒一愣一愣的，她双眼亮晶晶地问：“太阳是什么？”
　　老头皱眉，似乎是在想怎么通俗易懂地给她讲：“太阳就是......照得人身上暖暖的，你看我穿这个都不冷。”
　　“真的吗？”望舒羡慕地瞅着他身上的衣服，又裹紧了自己破烂的袄子。
　　老头看着她的动作，有些犹疑地说道：“要是你不介意，可以......”
　　他欲言又止，又长叹了一口气。
　　望舒追问：“可以什么？”

　　“算了，对于你们地下城的人来说，我们地上城的人可不是什么好东西。”老头闭上眼睛不再多言。
　　望舒推了推他：“我可没说这样的话，都是他说的，你再给我讲讲。”
　　老头睁眼看她一副求知若渴的模样说：“说得再多，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你可以自己去地上城看看。”
　　望舒惊讶：“我这样的能去地上城吗？”
　　她知道地下城不是只有锈笼，上面还有城呢！不过听说入城费就要10万永夜币，把她卖了都不值那么多！
　　老头笑了：“怎么不能去，往晨路走到尽头的门就是去地上城的路。”

　　他的手指了指左边的尽头，望舒远远望过去，是一道黑色的漆门。
　　老头说完就起身拍了拍屁股：“时间到了，我要回家了，下次有缘再见，小姑娘。”说完，迈开步子就走。
　　望舒又瞅了瞅那个黑门，好奇心总归是占了上风。
　　她爬起来掂了掂包，就跑上前：“老头，你等等我。”

　　老头听见这声音步子放缓：“你要和我去地上城。”
　　望舒点头：“我去看看就回来，难得来一趟。”
　　老头笑嘻嘻地说：“我看你有缘，去地上城之后我招待你，请你吃烤鸭烤肉卤牛肉！”
　　听他说着地上城的美食，望舒咂了咂嘴，只觉得自己的心里已经被食物的香气填得满满当当。

　　推开门走出去之后，望舒的眼睛一度被刺得睁不开眼。
　　她震惊得说不出话来，等适应了之后她才看清了眼前的世界。

　　一座座高耸的楼宇鼎立，中间是宽敞的大路，整个世界明亮得不可思议。
　　所有的路人都穿着暴露，衣服五彩缤纷，看起来亮眼极了！
　　最让望舒惊讶的是，明亮的光线让她能看清楚所有的人事物。
　　和锈笼那暗淡无光的地方不同，她抬眼，被头顶那轮灼热的光刺痛了双眼。

　　“那......那是......”
　　“那是太阳。”老头在一旁说道，“因为有了太阳，我们才有了白天。”
　　“晨起暮落，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在这样的轮回中，我们的时间在不停地向前。”
　　老头长叹一口气，双眼里满含了说不尽的情绪。

　　余光瞥见望舒疑惑的眼神，老头收收情绪：“走！我带你逛逛！”
　　这人就像导游一般，带着望舒逛这儿逛那儿，带她吃了好多以前从没吃过的东西。
　　看他大方的模样，望舒问：“爷爷，你在地上城很有钱吗？”
　　察觉到了望舒叫他的称呼，老头觉得好笑，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栋大楼：“看到没有？那栋楼是我的。”
　　望舒张大了嘴，她这是好运碰到了冤大头......不是，富大款！

　　当下她十分懊恼自己没有再背一个包，这里的好多东西她要是带回锈笼交易所一卖，不知道能换多少物资和钱？那她可就发达了。
　　老头继续带着她畅玩，望舒穿着袄子满头都是汗，里面的衣服全被打湿了。
　　她瞅了瞅身边异样打量着她的路人，手动了动，连忙将袄子脱下塞进了包里。
　　呼！凉快多了！

　　吃得饱饱，又将背包塞满的望舒心满意足。
　　她冲着老头道：“爷爷，今天真是谢谢你！我已经好久没吃这么饱了！”
　　老头不客气地摆摆手：“遇到就是缘分！老头我的孙女也像你这么大，看见你就跟看我孙女一样。”

　　望舒没有多问，她摸了摸自己圆鼓鼓的肚子：“爷爷，我吃饱也走累了，我该回去了。”
　　“我们是从那边来的吧？”她指着背后的方向问道。

　　老头笑眯眯的神情微敛：“回去？回哪儿去?”
　　望舒一愣：“回地下城啊！”
　　这爷爷怎么回事？这才没多久怎么就跟失忆了一样。

　　望舒回头看向他，只见一直和蔼可亲的老头突然跟变了一人似的，眼角透出一股阴狠。
　　他的嘴歪斜着勾出一抹充满恶意的笑：“小姑娘，你回不去了。”

　　望舒的心中陡然升起一股不安：“回...回不去？什么意思！？”
　　老头冷笑：“地上城的人，可去不了地下城。”

　　望舒不相信，她不是地上城的人，她是地下城的，她是影子！
　　望舒拢了拢自己包，冲着老头呸了一口。
　　“我才不相信你！”说完，她就朝着来的方向跑。

　　老远看到那个黑色漆门后，望舒心一喜。
　　拉开门几下就跑到了熟悉的晨昏圈。
　　望舒心下一松，喃喃道：“果然，那老头就是骗我的。”

　　她带着沉甸甸的包走向了昏路尽头，一直走到来时的白色漆门前。
　　望舒伸手拉住门把手，往下一摁。
　　没动静。
　　望舒眨眨眼，又一摁！
　　还是没反应！
　　她双手拉住把手用力，怎么都不行！

　　“不可能！”望舒的双手有些发抖，一种恐慌和畏惧的情绪涌上了心头。
　　后门有个人奇怪地看向她，看她半天不让开，没好气地说道：“你干嘛呢！你走错了吧！地上城的门在晨路那边！”
　　一声惊雷在望舒的脑中骤然乍起！

　　她松开了把手，脚步不由地后退几步，眼神呆滞地看着那人顺利地拉开门走了下去。
　　望舒连忙跟上，却被“砰——”的一声弹出！重重倒地！
　　她想爬起来，却被沉甸甸的背包又带了回去。
　　就发生在眼前的一幕让望舒不得不相信那个老头说的话。
　　她——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