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砚》烟里循界觅归处

6、砚上霜寒：母亲的试探 夜色无

　　夜色无声漫溯。顾砚书蜷缩床沿，父亲留下的死寂压于胸口。

　　“哥。”
　　手落于发顶，力道轻柔。
　　“别怕。”

　　顾砚辞开灯。暖光驱不散他眉宇寒霜。他凝视砚池中干涸龟裂的墨迹。

　　他拿起砚台，指腹抚过裂痕。“墨干，伤砚。”
　　重新注水研磨，声急且躁，欲盖弥彰。

　　“哥，爸是否……”
　　“爸只望我们前行更远。”顾砚辞打断，目视墨涌，“他为吾等好。”

　　为他好？顾砚书只感尖锐悲哀。

　　母亲端水果入，强颜欢笑：“莫要太累。砚书，明日陪妈去百货公司，添置冬衣。”

　　语气轻松，似一切未发生。

　　顾砚书未及答，顾砚辞冷声先起：“他明日需修改双年展画稿，无空。”
　　母亲笑容一僵：“画展要紧，身体亦要紧。你陈伯伯家女儿……”
　　“妈。”顾砚辞放下墨锭，抬眼看她，目光冷静决绝，“我之事，我自处理。砚书之事，亦为我事。”

　　空气凝滞。母亲笑容彻底消失，眼底交织震惊、无奈、恳求与惧意。她唇颤，终化一声沉重叹息，转身离去。

　　顾砚书赤脚踩地，快步至桌前，伸手欲抓砚台。

　　指尖未至，顾砚辞手已覆上，握住他腕。
　　“凉。”他低语，目光深邃。

　　顾砚书抬眸，直望入他眼底：“哥，那松烟墨，你还给我吗？”问的是墨，更是承诺。

　　顾砚辞沉默良久，紧绷唇角微缓。他抬另一手，指节极轻蹭过他眼角。
　　“给你。”他承诺，“Je te le promets.（法语：我向你保证。）”

　　墨成，浓黑粘稠，幽荡砚中。

　　砚台静立，石质温润，墨色却寒凉刺骨。家之平静，已裂痕遍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