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砚》烟里循界觅归处

5、裂痕初现：旧书市的记忆 暮色沉

　　暮色沉入砚台，如同心绪。

　　顾砚书放下炭笔，端详画中哥哥的侧影。顾砚辞合上德文《伦理学》，按了按眉心。

　　“哥，青年艺术双年展，我的《暮色梧桐》入选了。”
　　“我知道。画的是暮色梧桐，树下……有人。”
　　顾砚书心跳一滞。哥哥什么都懂。
　　“你会来吗？”
　　“会。”

　　一字千钧。他伸手欲触砚台，寻求慰藉。

　　敲门声响起，沉闷而规律。空气凝固。顾砚辞蹙眉开门。

　　父亲顾明成立于门外，目光扫过房间，落在那幅未及合上的速写上。

　　他走进，指尖掠过德文书，停于砚台。
　　“砚辞，陈伯伯来电，说周日在城郊旧书市，见你与砚书。”
　　顾砚辞脊背挺直：“是，我去找绝版德文物理参考书。”
　　“一人？”语气平淡。

　　寂静如死。顾砚书攥紧手，掌心刺痛。他忆起旧书市那个无人的角落，两人手背那灼热的一触。

　　“砚书也去了。他需采风。”
　　“采风。”父亲重复，目光首次落在小儿子脸上，“砚书，你哥哥时间宝贵，是要做大事的人。以后这些小事，勿要烦他。”

　　字字如冰锥。
　　“他是我弟弟。”顾砚辞声音冷硬，“不麻烦。”

　　父亲目光在二人间巡视，最终深深看顾砚辞一眼，转身离去。关门声如惊雷。

　　顾砚辞背身而立，肩线僵硬。
　　顾砚书看着他背影，看着砚台。父亲未怒吼，未斥责。
　　但他知，有什么，已碎裂。

　　他走过去，手轻覆冰凉的砚台。
　　顾砚辞转身，微凉指节极快擦过他湿润眼角。
　　“别怕。”

　　然此次，二字再难驱散那自裂痕弥漫的刺骨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