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寒雪将至：血脉烙印与残砚立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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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只余落地灯昏黄，将顾明成与苏婉身影拉长，投于冰冷地板，如审判之影。
兄弟并肩而立，如幼树临风雪。沉默如刀，凌迟神经。
“手续已妥。”顾明成声涩，目光疲惫而决绝，“下周一，送你们去‘正心教养院’。”
无质问，无咆哮，无辩解之机。宣判冷酷，瞬间冰封顾砚书血液。他猛抬头，难以置信，唇颤无声。
苏婉别脸，肩颤，压抑抽泣刺破死寂。
“爸，”顾砚辞声冷如冰棱相击，“那是戒同所。”
顾明成身僵，抬眸，眼中浑浊痛苦与固执：“那是救你们之地！”声陡高，破音尖锐，“难道眼看你们……走上不归路？！那是病！得治！”
“我们无病！”顾砚书嘶喊，泪涌，“我与哥……我们只是……”
“只是什么？！”顾明成霍然起身，指颤，“只是兄弟情深深至不顾人伦廉耻？！顾砚辞！你是榜样！是骄傲！顾砚书！你的画展前途皆不要了？！要让顾家养出两个……怪物吗？！”
“怪物”二字如烙铁，烫得顾砚书浑身剧缩，面白如纸。他见哥哥下颌紧绷欲裂，拳握骨白。
顾砚辞踏前半步，将弟严实护于身后。
“错在我，与砚书无关。”声沉力重，“要去，我去。”
“哥！”顾砚书抓他臂，指甲深掐，“不！一起！”
顾明成看他们紧牵之手，眼中最后犹豫焚尽，唯余冰冷决绝：“一起！无余地！此事，必须纠正！”
绝望如冰潮，灭顶而来。顾砚书知，一切终无法挽回。
夜，卧室。黑暗绝望如墨泼洒。
顾砚辞立于书桌前，默然拿起那方砚台，指尖反复摩挲，欲将此最后触感刻入魂灵。
顾砚书看他孤绝背影，心痛难呼吸。疯狂反抗之念攫住他。他转身，自笔筒摸出锋利刻刀。
背对哥哥，撩衣，露左胸单薄肌肤。冰冷刀尖抵心口，闭眼，咬牙，凭记忆与绝望执念，用力。
尖锐痛楚传来，血珠渗。他闷哼，额沁冷汗，手下稳，一笔一划，虔诚刻下一字——【辞】。
每一笔，皆将兄之名烙入血脉，刻入骨髓。他想，如此便好。纵皮开肉绽，此名亦长进肉，融于血，永不可剥。我们的红线，藏于血脉，看他们如何拆！
他速处理血迹，理好衣，转身时面已无异，唯眼底留破碎决绝。
而他转身刹那，顾砚辞亦悄然将更小巧裁纸刀收于袖底。于弟不见之角，他同样撩衣，于心口同位，以同等虔诚痛楚，决然刻下一字——【书】。
刀锋破肤，锐痛带来奇异安定。他同想：如此，你永在我心，在我命。血脉为凭，骨肉为证。
他们皆以为独自承受此隐秘痛楚仪式，皆以此最笨拙方式，行无声决绝反抗，将最爱之人铭刻离心最近处。他们不知，同夜同样黑暗下，对方心口，亦烙印与自己同样深入骨髓誓言。
顾砚书深吸气，走至哥哥身边。他不看哥哥眼，怕泄露情绪，只拿起沉重砚台与刻刀。无犹豫，全力于砚台边缘厚实处，用力一敲！
“铮——！”
清脆悲鸣于死寂室中惊心。砚台应声而裂，成不规则两半。
他拾起稍大、带砚池弧度的碎片，冰凉触感沾染指尖心口血气。他将此片放入贴身口袋，紧贴那新刻隐痛之名。随后，他将那更小更锐碎片，递向顾砚辞。
“哥，”他抬头，眼底是洗净恐惧的异样平静，如暴风雨后海面，“此半予我，彼半你留。往后……此即我们。”砚碎，但碎片在，他们便在。如他们的爱，可被外力击打，却永不消亡。
顾砚辞看那缺角难复的砚台，再看弟弟平静却燃火之面，心如重击，酸涩痛惜决绝交织涌，几欲淹没。他未接碎片，而是伸手，猛将弟弟用力紧拥入怀。
此拥抱短暂如偷，带诀别意，与彼此心口隐秘伤挤压传来的、交织痛慰的奇异之感。顾砚辞臂箍紧，欲将弟揉入骨血，永不分离。
“好。”他于他耳边低语，声沙哑厉害，却带斩钉截铁承诺，“一起。”
窗外风更紧，呼啸卷枯叶，疯狂拍打窗棂，如为他们命运奏悲壮挽歌，又如无情催促。
寒雪将至，铺天盖地，欲覆世间一切纯白污浊，埋所有不容于世之情。
但他们心口那新出炉的、带彼此名与血气的隐秘烙印，与怀中那半块冰冷坚硬、却象征永不磨灭联结的残砚，成了他们通往未知黑暗时，唯一滚烫的坐标与武器。
他们将以这融入骨血的爱，对抗将至的、欲将他们灵魂彻底碾碎的寒冬。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寒雪将至：血脉烙印与残砚立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