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冲突与隔阂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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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多月后，随着钟声的敲响，魔法史考试终于结束，西莉亚在羊皮纸上落下最后一个单词，长舒了一口气。
她看着自己的试卷从桌上飞起，然后稳妥的落进了一摞高高的羊皮纸卷里，如释重负的将羽毛笔收进了笔盒。
西莉亚拿起外套，走出考场，午后的阳光有些晃眼，西莉亚眯起眼睛，还没完全适应从昏暗教室到明亮走廊的切换，就看到门廊石柱旁边靠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莱姆斯正低头翻着一本薄薄的小册子，看样子像是在这等了有一会儿，感受到她的视线，他抬起头来，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
“怎么这么早就出来了？”西莉亚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笑意盈盈地歪了歪头：“我还以为你一定会坐到最后一秒才肯交卷呢。”
“都是之前复习过的知识点了。”莱姆斯合上那本小册子，顺手接过了她手里甩来甩去的外套，“有些不确定的，盯着看再久也杜撰不出来。倒不如省下时间，翻翻下午要考的内容。”
他把她的外套搭在臂弯里，侧过头看她：“主要是你，觉得怎么样？”
西莉亚得意的看了他一眼：“今天答得特别顺利，”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莱姆斯却也不催，只是微笑着等着她说，西莉亚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关于《国际巫师联合会保密法》的那个，我完全按照你教我的思路来的，我写了它的起源，实施过程，还有它的发展，写着写着，我甚至感觉冒出了一些自己的想法。”
“什么想法？说说看。”莱姆斯说。
西莉亚和他并肩走下台阶，整理了一下思绪：“嗯……我觉得保密法确实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保护了巫师社会的安全，它划清了界限，也避免了大规模的冲突，维持了表面的和平，但与此同时，这种隔绝也带来了很大的问题。”她蹙着眉头顿了顿，继续说：“它让很多巫师变得故步自封，对麻瓜世界产生了刻板印象，甚至滋长了‘巫师至上’的理念，巫师开始排斥麻瓜，甚至贬低麻瓜出身的巫师。而且甚至为了维护这项法律，魔法部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去强硬的‘□□’长此以往，反而让隐患越埋越深。”
她看了下莱姆斯，他正听的认真，似乎正跟着她的语言思考着，于是她接着说：“所以我在想，或许根本的解决之道并不是加固这道墙，而是试图去‘打破’这道墙，尝试去沟通与融合，促进巫师社会和麻瓜社会的真正理解，增加双方的交流，从基本的教育入手，让更多巫师了解麻瓜的生活，我们不需要变得一模一样，只是去寻求一种和平共存的方式，尊重彼此的文化差异，这种理念甚至可以延伸到其他的魔法生物上，改善他们的权益，从而构建一个更为平等包容的社会。”
一口气说完，西莉亚忽然有些不确定的看向莱姆斯：“我是不是说的有些多了，跑题了？”
莱姆斯停下脚步，认真的看着她，他确实很震惊，他记得西莉亚曾零零星星地提起过类似的想法，但他当时只以为这是她一闪而过的一个念头，没想到这个想法不仅在她的脑海中扎根发芽，甚至还被她建立起来了一套清晰完整的逻辑，并且正在形成以一个富有远见的主张。
“不，西莉亚。”莱姆斯轻轻拉住她的手，真诚的说：“这绝对没有跑题，恰恰相反，你的想法非常的深刻而有见地，这或许不是□□，但这种想法本身就很了不起。”
“真的吗？”西莉亚还在为刚才的灵光一现而激动着，以至于她的脸颊还泛着红光：“我只是觉得这样我们的世界会变得更好。”
“当然，这世界会变得更好的。”莱姆斯说，两人牵着手穿过庭院，初夏的风从黑湖那边吹过来，带着水草和微微发暖的泥土气息，阳光照在他们的身上，暖洋洋的。
两人一路聊着天，一起来到了赫奇帕奇的公共休息室门口。
“好了，下午的考试记得仔细一点。”莱姆斯说：“尤其是那几种常见黑魔法生物的识别部分，你把欣克庞克和格林迪洛的应对方法搞混过，上次——”
“我知道啦！”西莉亚拖长了尾音，“从开考第一天到现在，你已经提醒了我三次了。我真的记住了，卢平教授。”
莱姆斯嘴角微微翘起来，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却还是忍不住又加了一句：“那你记得，格林迪洛是水生的。欣克庞克是沼地的，跟它走会迷路”
“所以对付欣克庞克要注意抵御诱惑，然后用‘清除咒’或‘挠痒咒’尽量做到不伤害生命的情况下有效保护自己。”西莉亚接完他的话，挑着眉毛看他，“怎么样，及格了吗？”
“那好吧，你这门课学的确实不错。”莱姆斯放弃了他最后的叮嘱，和她道别：“考完试见。”
西莉亚却没有立刻离开，她眼神闪烁了一下，露出一丝笑容：
“嗯……莱姆斯”她小心翼翼的说：“今天考完，你不用等我了。”
莱姆斯挑了下眉，等待她继续说下去。
“是莉莉和克丽丝。”西莉亚赶紧解释道：“我们约好了今晚考完试去小小的‘庆祝一下’毕竟明天考完变形学就放假了。”
莱姆斯轻轻“哦”了一声，假装失望地抿了抿嘴：“原来是女孩们的聚会。那我只能提前祝你们玩得开心了。”
“因为克丽丝明天考完就直接回家了，今天是最后的机会。”西莉亚走回两步，拽着他的袖子轻轻晃了晃：“嗯……我们明天下午可以一起去海格那里看牙牙，或者等放假了我就给你写信。”
“为什么是‘或者‘？”
“每天都写。”西莉亚笑眯眯地仰起头：“这总行了吧？”
莱姆斯垂下眼看着她，她一双眼睛弯弯的，里面藏着两枚小月牙，他实在不想对着这张脸说出任何反对的话，即使他本来也没打算说。
“好了。”莱姆斯感觉自己要装不下去了，他的嘴角正不受控制的往上跑，却努力让自己笑的不要太明显：“先不要想放假的事情，还有两门考试，记得一定要仔细。”
“我真的记住啦。”
西莉亚踮起脚，在他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然后转身钻进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的那扇木桶门里，金棕色的发尾在门框边晃了一下，不见了。
莱姆斯站在原地，手里还搭着她的外套，他抬头看了看已经合上的木桶门，终于没忍住，摇了摇头，笑了出来。
下午的黑魔法防御术考试，果然如她所预料的那般得心应手。
她流畅的完成了“铁甲咒”“缴械咒”“障碍咒”的测验，又在笔试部分洋洋洒洒的写满了关于识别和防御常见的黑魔法生物的要点，她甚至提前答完了卷子，百无聊赖地坐在座位上，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斜前方。
他看上去也写完了，但他没有放下笔，反而一直低头看着卷子。西莉亚看着他时而用羽毛笔抵着下巴，时而又在羊皮纸上写着什么，感到有些好奇，这些问题对他来说应该不成问题才对，为什么还要反复的看呢？难道这就是他经常说的要仔细检查？
终于，弗立维教授尖细的声音宣布收卷，一叠叠试卷从各个方向飞向讲桌，整整齐齐地叠落在一起。
西莉亚站起身，舒展了一下被连日考试弄得僵硬的肩膀，骨头发出轻微的咔嗒声，让她觉得整个人终于重新活过来了。
她脚步轻快的走出考场，和莉莉、克丽丝在城堡门厅约好的地点汇合。
“你看上去考得不错。”莉莉说。
“是的！”西莉亚说：“那几个咒语我放的都不错。”
“哇！好厉害！”克丽丝说，随即皱了皱鼻子，有些懊恼道：“我的‘缴械咒’第一下有点卡壳了，不过第二下成功了，我总感觉这个‘除你武器’的咒语念着怪怪的。”
她又甩了甩头：“不说这个了！说说我们去哪里‘庆祝’？”
“不然先去黑湖边逛逛吧，今天天气难得不错。”莉莉提议道。
初夏的风从城堡大门灌进来，裹着青草和湖水的气息，吹得她们的长袍下摆轻轻拍打着小腿。她们穿过草坪，沿着被无数脚步踩得微微凹陷的小径走向湖边。阳光在湖面上碎成无数片跳动的金箔，几只水鸟在不远处的浅滩上低头啄着什么，偶尔抬起头，歪着脑袋打量她们。
西莉亚的目光在湖边搜索了一圈，很快就又看到了他。
莱姆斯和彼得正坐在湖边不远处的一颗大树下面，两人拿着课本，似乎正互相考问着什么知识点，她看出彼得应该是有些地方还没搞懂，正在抓耳挠腮，而莱姆斯则在耐心的讲解着。
“原来你在看莱姆斯·卢平。”
莉莉的声音打断了她的专注，西莉亚猛地回过神来，发现莉莉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这才多久没见，就满脑子都是他了？”莉莉用肩膀碰了碰她，“说好了今天是女生的聚会，结果刚分开就有人魂不守舍了。”
“你很想他吗？”克丽丝在一旁认真说:“我们一会儿可以从那边绕过去，然后你可以给他打个招呼。”
“不用不用！”西莉亚赶紧摆手，红着脸低声道，“我们不是说好今天是女生聚会吗？让他好好复习吧。”
她话音刚落，莉莉还想说些什么，一阵刺耳的大笑就从湖的另一侧传来。
她们循声望去，只见詹姆·波特和小天狼星·布莱克正得意洋洋的站在湖边，他们举着魔杖，满是得意的看着空中，那里有一个人正被倒挂着。
那是一个斯莱特林的学生，他黑色的长袍盖住了他的头和上半身，露出两条瘦削苍白的腿和一条褪色的破旧内裤，那人徒劳地扭动着，试图用手把他的袍子弄下去。
周围已经围了一圈刚考完试的学生。有的人捂着嘴笑，有的人干脆笑出了声。几个格兰芬多的男生在鼓掌叫好，站在前排的一个还拍了拍身边人的肩膀，大声说了句什么，引来又一阵哄笑。詹姆和小天狼星显然很享受这种关注，他们环顾四周，脸上挂着自以为英雄的笑容，仿佛他们刚刚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情。
西莉亚脑中一片空白，心里却泛上了尖锐的刺痛，她认识那种被围在中心、无处可逃的感觉，虽然她从来没有被倒挂过，但她记得被埃弗里和穆尔塞伯堵在走廊里那天的滋味，只是那时，詹姆和小天狼星是从天而降、帮了她的英雄，但现在，他们正用魔杖这样指着别人。
她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但是莉莉比她更快。
“放开他！”
西莉亚听到莉莉怒吼一声，然后就大步冲了过去，好像是去救一个对她很重要的人。
西莉亚和克丽丝交换了一下眼神，赶紧跟上。
莉莉冲进了人群中心，用魔杖指着詹姆的鼻尖：
“放开他！立刻！”
周围的笑声停下了。
詹姆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小天狼星的手臂垂了下来，脸上的得意收了一半。那几个刚才还在鼓掌的格兰芬多男生纷纷往后退了半步。
“嘿，伊万斯。”詹姆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语调：“我们只是给他一个小小的教训，好让他以后别再鬼鬼祟祟地跟踪别人，别再……”
“解开咒语！”莉莉打断了他。
詹姆看着她，脸色变了几变，然后叹了口气，肩膀垮了下来。
“好吧。”他不太情愿地转过身，又举起了魔杖，念出了解咒。
那斯莱特林的身体“砰”地一声重重摔在草地上，黑色的长袍飘落下来，勉强盖住了他裸露的双腿，也露出了他被黑发遮住的脸。
是西弗勒斯·斯内普。
她知道，从尖叫棚屋那晚过后，斯内普恐怕对她怀揣着极为复杂的心情，在走廊上遇到总是狠狠的瞪她。但即便如此，她还是没做好斯内普会被詹姆这样报复的心理准备。
他的胸口急促的起伏着，而他的眼睛即使被油腻的黑发半遮着却也燃烧着。
西莉亚下意识往前走了几步，哪怕是把他扶起来。
但莉莉却也更迅速的弯下了腰。
“西弗……”莉莉好看的眉头蹙着，向她伸出了手。
“走开！”
斯内普猛地将莉莉狠狠推开，莉莉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接着，他用一种极其尖利、扭曲的声音嘶吼道：“我用不着臭烘烘的小泥巴种来为我帮忙！”
空气瞬间凝固了。
西莉亚的胃猛的缩紧了，泥巴种，她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它今天却被这样说了出来，作为一件武器刺向了莉莉。
她知道，他们是朋友。
她看到莉莉脸一下就变了好几个颜色，最终定格在了一片冰冷的苍白，她眨了眨眼睛，开口道。
“很好。”她的声音比任何时候都要平静：“往后我再也不会操这份闲心了。”
她站起来，目光扫过斯内普：“还有，如果我是你的话，我会洗洗自己的内裤，鼻涕精。”
说完，她转过身，没有再看任何人，大步离开了。
“莉莉！”西莉亚喊了一声，又匆匆瞥了一眼莱姆斯的方向，他也站起来了，正快步朝这边走，两人的目光在短暂的交汇了下，然后莱姆斯对她点了下头。
她没有再停留，转身和克丽丝一起追了上去。
“……如果你真的在乎她的感受，就不要做这种只会让她更失望的事情。”
西莉亚隐约听到莱姆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那似乎是对詹姆说的。
但她没有回头，莉莉的身影正渐行渐远，西莉亚加快了脚步，追向了那抹被风吹乱的红色长发。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冲突与隔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