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殊途 她们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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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在禁林边缘的一颗巨大的松树下找到了莉莉，她正背对着城堡，看着幽深的禁林，肩膀微微耸动着。
“莉莉……”西莉亚轻声唤道，和克丽丝停在了离她几步远的地方。
莉莉没有回头，只是用浓重的鼻音说：“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西莉亚心头一酸，她听出莉莉在哭，却尽力压抑着自己，她没有再往前，只是轻轻握了一下克丽丝的手，两人默契的退开了几步，在她附近的一块石头上坐下，看着莉莉孤单的背影。
暮色从禁林的树梢间漏下来，拉长了她们的影子。
“我不敢想象他会对莉莉说那样的话。”克丽丝看着莉莉的背影，微蹙眉头：“尤其莉莉那时在帮他。”
西莉亚一时没有说话，她想起莉莉第一次向她介绍斯内普的时候，她说那是她的好朋友之一，但现在，他们可能不再是朋友了。
“莉莉以前说起过，她住在科克沃斯的一个麻瓜街区，斯内普家就在她家附近。”西莉亚看着前面幽深的禁林：“他们在上学前就认识，到现在居然已经这么久了。”
克丽丝侧过头来：“你是说，他们小时候就认识了？”
“嗯。”西莉亚点了点头：“莉莉说那时候斯内普会给她讲魔法世界的事，告诉她，她不是怪胎，她属于一个更广阔的世界，所以，她或许一直觉得，即使他们有了什么矛盾，都不会抹去他们儿时的情谊。”
她停了停：“可现在他喊她泥巴种，我不敢想莉莉会多伤心。”
克丽丝也沉默了一会儿：“那我们现在要去安慰她吗？”
“我们等一会儿她吧。”西莉亚说：“她说想自己安静一会儿的。”
她们没有再说话。夕阳渐渐沉入禁林深处，天边只剩下一抹暗红，湖畔的喧嚣早已散去，风也渐渐平息了下来，只有远处传来几声夜枭的啼鸣。
不知过了多久，莉莉终于转身朝她们走来。
她的眼睛仍然红肿着，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但她的神情已经平静许多。
“我想我们彻底完了。””她在她们旁边的草地上坐下来，声音哑着：“这么多年，我以为我了解他，觉得他身边的人无论怎么影响他，他的内心深处……总是……”她又哽咽了一下，苦涩的摇了摇头：“泥巴种，他居然对我说那个词，还在我试图帮他的时候。”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再次平复情绪：“那根本不像是一时冲动的气话，他好像是终于说出了心里话。而这个词，把我们过去的一切都割断了。”
她抬起头，绿色的眼睛里还闪着一层水光：“西莉亚，克丽丝。我无法再欺骗自己了。他早就选择了他的路，这已经是无法改变的了。”
西莉亚站起来，走到她身边，在她旁边坐了下来。克丽丝也从另一边靠过来，轻轻把一只手搭在莉莉的肩膀上。
“这不是你的错，莉莉，”西莉亚说：“是他辜负了你的信任，辜负了你们之间的情谊。”
“我知道。”莉莉的声音闷闷的，她把下巴搁在膝盖上，手臂环着腿：“我只是很难过，圣诞节的时候我们还约在一起回了学校，他给我分了一些他母亲做的太妃糖，那时我还觉得我们的关系会和以前一样，但其实……”
她停了一下：“我们早就无法回到从前，只是我一直不肯去面对。”
“莉莉……”
“没事了。”莉莉坐直了一些，长舒了一口气：“现在，我知道了，我们是有过一些好的过去，现在我们要走各自的路了。”
她歪过头，靠着西莉亚的肩膀：“谢谢你们愿意陪我。”过了片刻，莉莉似乎想起了什么，她从西莉亚的肩膀上抬起头来：“抱歉，我忘了今天我们本来是要一起庆祝一下的，我似乎把它搞砸了。”
“我们随时可以庆祝呀。”克丽丝拍了拍她的背：“我最近正好做了一些新的软糖，里面加了一点改良过的欢欣剂配方，应该能让人心情变好！等我去拿点，等会儿咱么就在这里庆祝，我喜欢这里风的味道！”
她说完。不等回应就站了起来，就转身小跑着往城堡去了。
看着克丽丝跑远，莉莉转向西莉亚，迟疑了几秒：
“西莉亚。”
“嗯？”
莉莉犹豫了一下，终于道：“虽然现在提他可能不合适,但有一件事，我一直有点担心。西弗以前跟我提过，他说波特他们每个月都会在满月的时候跑去尖叫棚屋，还提到了卢平，他很笃定那里有危险的东西，他还提到了你，他说……”
莉莉看着西莉亚，声音低了些：“他说你在往火坑里跳……”
西莉亚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看着莉莉的眼睛，她真的很担心她，但她还不能让她知道那天在尖叫棚屋里发生的事，这会违背她的誓言。
“我知道了，他会那样说，我并不意外。”她说。
莉莉的眉头蹙得更紧了：“所以他说的是真的？”
西莉亚没有立刻回答。她先抬头看了看远处禁林的树梢，然后转头对莉莉露出了一个很轻的微笑。
“放轻松，莉莉。虽然我不知道斯内普对你说过什么，但如果你担心的是我和莱姆斯的话——”她看着莉莉，认真道：“我可以很确定地告诉你，没有人比他更好了，他是我见过最温和的人，对待我们的感情也很认真，和他在一起我很开心。”
莉莉看了她一会儿，确认她真的没有逞强，才挑了挑眉毛：“那看来你们的关系……比我想象的还要更好？”
西莉亚脸颊微红，她看着自己膝盖，笑容更明媚了些：“是啊，和他在一起我感到很安心，也不用再去时时刻刻想他是不是喜欢我了，我觉得这样很幸福。”
“我为你高兴。”莉莉轻轻的说。
西莉亚抬起头看向她，莉莉的眼睛还红着，但看起来已经没有那么难过了。
但她还是想为莉莉的心结尽一份力。
她酝酿了一下措辞，然后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莉莉，你知道吗？最近我一直在复习魔法史，虽然很枯燥，但我发现魔法的历史，似乎总是在‘定义’和‘被定义’中循环。巫师定义麻瓜，麻瓜定义巫师，纯血统定义混血和麻瓜出身，就像‘泥巴种’这个词，它本身就是一个恶意的定义。”
莉莉的手微微颤了一下，但仍看着西莉亚。
西莉亚继续道：“但历史也告诉我们，总有那么一些人，他们不甘心被定义，总是试图去打破那些束缚，而真正的改变恰恰就源于此处。所以，我觉得一个人不应该被别人的定义打败，也不应该用那些标签来定义自己。重要的是你的内心，是你的选择和行为。”
她看着莉莉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莉莉·伊万斯。我相信你的灵魂，你的善良、勇敢和正直不是任何恶毒的词语可以定义的。”
莉莉怔怔地看着她，过了几秒钟才终于开口：“你的魔法史……什么时候学得这么好了？”
西莉亚笑了：“是莱姆斯教的。嗯……他让我试着去找那些枯燥文字之间的内在联系，然后用逻辑把它们串联起来，组成一个新的、属于自己的观点。我就是在梳理保密法演变的时候，发现了这些……”她俏皮地吐了吐舌头：“不过，这好像也不能阻止我一听到宾斯教授的声音就想打瞌睡！”
莉莉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她低下头，过了片刻，才轻声说：“谢谢你，西莉亚。我不会再让那个词定义我了，永远不会。”
西莉亚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她们安静地坐了一会儿，听着风吹过树梢，莉莉忽然笑了：“看起来，这段时间你们都做出了改变。”
“什么？”西莉亚眨了眨眼。
“就是感觉你好像突然就明白了好多事情，一点都不像圣诞节的那个会因为卢平没有去那个舞会而伤心的小女孩了。”莉莉感慨的说：“而且，卢平好像也没以前看起来那么阴郁了，你们改变了彼此。”
“大概，人总是要成长一些的吧。”西莉亚不好意思的说。
“你们真的……”莉莉的笑意从眼睛里流露出来：“知道吗？上学期开始就有人在猜你们会不会在一起了。”
西莉亚的脸腾地热了：“啊？有人猜？我那时候很明显吗？”
莉莉努了努嘴：“非常明显，一些暗恋着他的女生看到你们总在一起学习，来往越来越密切，心都要碎了。”
“有人暗恋他！？”西莉亚的声音徒然拔高了几个调，随即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又压了回去，“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告诉你干什么？”莉莉无辜的说：“反正她们后来都放弃了。”
西莉亚把脸埋进手掌里，闷声说：“我可完全不知道，我还以为只有我喜欢他。”
莉莉拍了拍她：“别那么激动，已经是过去了。而且，不是也有很多人喜欢你吗？这里面甚至还包括学生会主席呢。”
“你是说诺特吗？”西莉亚蹙着眉说：“可我一点都没觉得被他喜欢的感觉很好，每次他对我说话，总让我感觉他正准备向我施舍一些东西，尽管他没有表现出来，但我总觉得不舒服，还好他应该已经离开学校了。”
莉莉沉默了一下，那也是詹姆·波特给她的感觉，但现在，她实在不想提起那个人。
“对了，西西。你的职业生涯规划填的是什么？”莉莉换了一个话题。
“嗯……我填了傲罗。”西莉亚说：“你呢？”
“傲罗，真了不起。”莉莉说：“麦格教授也建议我试试傲罗，但我希望能去圣芒戈当治疗师。”
“治疗师，那很适合你。”西莉亚说，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你会比庞弗雷夫人还厉害的。”
“希望如此。”莉莉笑了笑，然后她停顿了一会儿，随手拂过身下的草叶：“西西，你说我们的世界会变得更好吗？”
西莉亚看着莉莉，尽管她一向自认乐观，但她也当然知道这个世界还有很多不尽如人意的地方，更无法保证世界就会按照他们想象的样子发展。
“我不知道。”她最终说：“但我觉得，如果我们都努力让它变好，它至少不会变得更坏。”
莉莉看着她的眼睛：“好，那我们努力吧。”
她们相视一笑，抬头看了眼禁林上方的天空，第一颗星已经亮起来了。
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的传来，克丽丝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手里捧着个色彩缤纷的糖果罐子。
“我拿来了，快尝尝我的‘欢欣软糖’！”她跑到她们面前，弯着腰喘了几口气，接着扭开了罐子：“这里有柑橘味、薄荷味，还有这个粉色的，我加了一些比利威格虫粉末，理论上能让人短暂地产生一种‘一切都变得有趣’的感觉……”
“然后呢？”西莉亚正拈出一颗粉色糖果，放进嘴里。
“啊！”克丽丝惊叫起来：“那颗粉色的你不能吃！”
西莉亚已经咽下去了。她眨了眨眼睛，有些后怕地看着克丽丝：“会怎么样？”
克丽丝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古怪，却混合着一丝憋不住的笑意：“它会让你的头发……变成亮粉色，像泡泡糖一样，而且会持续一整天！”
西莉亚瞪大了眼睛，连忙看了看自己的头发，暂时还没有变色，她松了一口气。
但她很快就看到莉莉正盯着她的头顶，嘴角在剧烈地抖动，然后克丽丝也看到了莉莉的表情，她憋了好一会儿的那口气终于撑不住了。
“哈哈——”
两人同时笑了出来。
西莉亚看着她们，更加焦急，一定是她的头发开始变粉了，但她却看不到自己的头顶。
“莉莉！克丽丝！你们故意的！”西莉亚懊恼的瞪着她们。
“什么？”莉莉已经笑得弯下了腰，一只手撑在草地上，肩膀一抖一抖的：“不关我的事！”
克丽丝脸已经笑红了：“没有！我真的是刚想起来，而且你现在……”
西莉亚低下头，看到自己的几缕发梢已经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简直活像蒲绒绒的毛。
她一愣，然后也笑了。
不知道莱姆斯看到这样的头发会是什么表情。
但想到他脸上可能出现的表情，她竟然越笑越开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