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8、破晓     医 ...

  •   医疗翼里格外安静,只有几盏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几张病床空着,帷帐低垂。

      他还躺在最里面靠窗的那张病床上。虽然已经恢复了人形,但脸色苍白得吓人,眼下的乌青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浓重深刻,衬得他浅褐色的眼睛更加空洞。

      他没有睡着,尽管身体极度疲惫,但却仍沉默的盯着天花板,眼睛里满是痛苦、愧疚,以及绝望的疲惫。

      “吱呀——”门轴的声响打破了医疗翼的寂静。

      他侧过了头,微弱的光线中他只看到一个模糊、纤细的轮廓。

      轮廓一步步走近,逐渐被医疗翼柔和的灯光勾勒清晰,莱姆斯的心也随之紧缩着。

      是她。

      她竟然会来。

      在经历了尖叫棚屋地狱般的一切,目睹了他非人的一面后,他以为,她会彻底远离他,他一定给她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心理阴影,或许她会在午夜梦回时梦到那个疯狂的眼睛——就像他有时会梦到儿时那只狼人一样。

      所以,她理应将关于莱姆斯·卢平的所有记忆,连同昨晚月光下的极致惊恐,一起埋进记忆的角落,永远遗忘。

      但现在,她却出现在门口,逆着走廊里的光线,一步步走近,

      他忽然觉得,自己今早或许根本就不应该从尖叫棚屋被带出来,或许他这辈子都应该彻底躲起来,像这个世界对狼人所期望的那样——把自己用铁链捆起来,不接触任何人,不伤害任何人,也……不再奢求任何人的靠近和温暖。那才是他应有的、安全的归宿。

      他绝望的看着她越走越近,好吧,无论发生什么,他都接受。

      原本坐在病床边两张椅子上的詹姆和彼得,看到西莉亚进来,立刻站了起来,紧张的看看西莉亚,又看看床上的莱姆斯。

      西莉亚走到床边。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她看着他,这张脸清瘦,温和是往日她熟悉的那样。然而,另一张在惨白月光下狰狞凸起、覆盖粗毛、獠牙森森的脸却不受控制地、强行地叠加上去,两种截然相反的影像在她脑海中激烈地冲撞、撕裂,带来阵阵刺痛,让她胃部微微痉挛。

      任何人都不会平静地接受这样的事,她也不例外。

      他昨晚差点就杀了她,这是事实。

      但当她看着莱姆斯一片荒芜、灰败的样子,心里漫上更汹涌、令她窒息的疼痛。

      她无法想象,如果昨晚她和斯内普真的受伤甚至死去,当莱姆斯在今天早晨恢复神智,得知这一切时,他会是怎样的心情?他该如何面对?他本就沉重的人生,又会背负上怎样无法承受的罪孽和绝望?

      他过得太辛苦了。

      她什么都说不出来,一阵又一阵汹涌的痛,从心脏最深处漾开,迅速漫上眼眶。

      感到眼睛的灼热,她匆忙转过身,拿起床头柜上的水壶,往一只干净的玻璃杯里倒水,借着这个动作的掩护,她飞快地抬起另一只手臂,用厚毛衣的袖子,胡乱抹了一下自己的脸颊。

      她闭上眼睛,深呼吸,再睁开。

      端着那杯水,她转过身,重新走上前,轻轻地将那杯温水放在莱姆斯的床头柜上,然后,她看向他。

      莱姆斯也一直在望着她,看她转身倒水时肩膀微微颤抖,又偷偷抹脸。当她的目光重新与他相接时,他望进了那双榛子色的眼睛里。

      那双总是充盈着笑意的眼睛里,像是第一次真正地触到了生命的阴影,那里面朦朦胧胧,覆盖着一层未散的水汽,却又令他感到奇异的柔软。

      他以为她会说什么。

      责备,恐惧,划清界限,或者是小心翼翼的安慰。

      但她什么都没有说。

      她只是深切的看了他几秒,时间漫长的令人疲惫。莱姆斯感觉自己已经在无尽的黑暗中孤独跋涉了太久,他穿越了冰冷刺骨的密林和嶙峋的怪石,终于抵达了一片荒芜的旷野。狂风呼啸,荒原上枯黄的蒿草疯狂地舞动,发出呜咽。然后,那阵风越吹越大,席卷着底下龟裂干涸的大地,带来毁灭般的荒凉。

      西莉亚微微动了下嘴角,似乎想笑一下,但最终没能成功。她她微微垮下了肩膀,像是终于放弃了强撑微笑的徒劳,然后对着他点了点头。

      接着,她转过身,轻轻的离开了病房。

      看着她走了,詹姆才像终于长长地、重重地松了一口气,重新跌坐进椅子里。

      “哎呦梅林啊……”他喃喃道:“月亮脸,她对你……可真的太温柔了。你绝对想象不到她昨晚是什么样子!在尖叫棚屋外面,她简直像一只沸腾到要爆炸的坩埚!她毫不犹豫地用昏迷咒击昏了斯内普——就因为他要跑去告密!然后,她转向小天狼星……”

      詹姆回忆起了当时的场景,仍觉得不可思议:“天啊,我从想象过有她能用那种眼神看人,还能用那种语气说话!比麦格教授最严厉和的时候还要严厉,她痛斥了他,把他说得……唉,总之,她就像换了一个人,又勇敢,又锋利,又……让人有点害怕。可是现在……”

      詹姆看向莱姆斯,由衷的笑道:“可是现在,她只是给你倒了杯水。”

      莱姆斯静静地听着,目光依旧停留在西莉亚离开的那扇门上。然后,他又将视线缓缓移向天花板。

      詹姆描述的场景,与他对西莉亚可能有的反应,截然不同。

      旷野上的风渐渐停息了。一道细微的缝隙,在坚硬的土地上悄然裂开,一缕温热的细流汩汩涌出,浸润着板结的土壤。

      她知道了。

      她全都知道了。

      世界崩塌了,却什么都没有发生,他疲惫的神经缓慢的漫上疑惑,但更大的庆幸也随之而来,心中涌动着微暖的平静。

      他望着天花板,晨光即将真正到来。新的一天将要开始。

      是时候把这一切都解释清楚了,他必须给过去发生的一切一个交代,也为他们之间充满误会的未来寻找一个新的起点。

      心中野火燎原,他从未感到自己会如此迫切地渴望和她进行一次单独的、不受打扰的交谈,他要看着她的眼睛,说出所有他曾经不敢说、不能说、也不知道该如何说的话。

      然后,他立刻就想到了级长巡夜。

      在一个僻静的走廊里单独行走,而且那段时间还不会轻易被打断。

      他感到自己马上就需要去巡夜。当然,他的搭档必须是西莉亚·琼斯。

      等这该死的虚弱稍退,等庞弗雷夫人点头放人,等他医疗翼解放后,他就要立刻去找巡夜时间表,然后想尽一切办法,尽快确保下一次和她一起巡逻。

      他急切的期盼着,忽然让他有种不真实的轻松和快意,他终于能够去解决一件横亘在他心头太久的东西了。这简直是他从昨晚那毁灭性的混乱中,所能抓到的唯一、却至关重要的一点安慰。

      他在医疗翼带了一整天,庞弗雷夫人用各种魔药和检查填满了他的时间。到了傍晚,他感到自己好了一些,但庞弗雷夫人却打定主意要把他扣到最后一刻,宣布他必须留到明天中午,经过最后一次全面检查后才能离开。

      这消息简直令人绝望。每一分每一秒的等待都变成了煎熬。好在,晚上彼得又溜过来看望他,还偷偷塞给他几个温热的圆面包。

      “彼得!”莱姆斯抓住机会,飞快地交代,甚至没顾上看一眼面包,“帮忙把活点地图拿来,还有,再带一张最近的巡夜时间表!我很需要!”

      彼得吓了一跳,但还是用力点了点头,把面包往莱姆斯怀里一塞,就蹿出了医疗翼。

      好在彼得非常出色,不到一个小时,他就再次溜了进来,趁着庞弗雷夫人背身整理药柜的间隙,将那两样东西,迅速塞进了莱姆斯的被子下面。

      “都在这里了,月亮脸。”彼得用气声说。

      “谢谢,彼得,你救了我。”莱姆斯真诚地说。

      第二天一早,莱姆斯坚持认为自己完全好了,试图说服庞弗雷夫人放他走,但庞弗雷夫人却坚持要他一定要休息到中午,还等她检查结束。

      莱姆斯感到自己正在用这辈子积攒的所有耐心,艰难地忍受着这最后的囚禁。终于,他等到了庞弗雷夫人转身去准备早间药剂的那一刻。

      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他立刻从枕头下摸出活点地图,躲进了医疗翼的角落里:“我庄严宣誓我不干好事。”他对着空无一人的病房角落,用气声飞快地念道。

      墨线蜿蜒,城堡的地图和人名浮现。他急切的寻找着,最后落在了猫头鹰棚屋附近一个熟悉的小点上——阿莫斯·迪戈里。

      太好了,看起来他正在那里查看是否有家里的来信,应该会停留不短的时间。

      莱姆斯迅速让地图恢复空白,重新塞回枕头下,然后迅速整理了一下表情和略显凌乱的病号服,做出一副只是刚睡醒、想活动一下的样子,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庞弗雷夫人。”莱姆斯上前几步,用他最诚恳、最令人放心的语气,乖巧的说道:“我感觉好多了,真的。房间里有点闷,我想出去稍微透透气,就在走廊里走走,很快就回来,可以吗?我保证不会走远,也不会吹风。”

      庞弗雷夫人仔细打量了他一会儿,似乎判断出他确实比昨天好了很多。

      “嗯……”庞弗雷夫人沉吟了一下:“好吧,卢平先生。但只能出去半小时,必须准时回来!不许跑跳,不许去风口,也不许离开城堡主楼范围,明白吗?”

      “当然,夫人!我明白,谢谢您!”莱姆斯连连点头,答应得飞快,左耳进右耳出,心思早已飞到了猫头鹰棚屋

      “记住!半小时!”庞弗雷夫人在他身后不放心地又叮嘱了一句。

      “记住了!”莱姆斯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清晨的猫头鹰棚屋格外热闹,上百只猫头鹰在栖木上梳理羽毛,发出咕咕的叫声,阿莫斯正踮着脚,试图从一只脾气暴躁的谷仓猫头鹰腿上解下一卷系得紧紧的羊皮纸。

      看到莱姆斯,他略微有些意外。还没到他和西莉亚巡逻的日子,他怎么这么早就来换班了?

      “嗨,阿莫斯。”莱姆斯寒暄着,却急切的想跳过这个环节。

      “哦,嗨,莱姆斯,早上好。”阿莫斯拍了拍手上的绒毛:“可我记得,我们上次换班后,下次轮到,嗯……你们一起,好像是下周。”

      “没错,没错!”莱姆斯立刻接过话头,挤出一个笑容:“事实上,我正想跟你提这件事!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明晚就该是你去例行巡逻了吧?你看,我之前麻烦了你那么多次,替我顶班,我心里一直很过意不去。这正好是一个绝佳的机会,让我能补偿你一下!明天晚上就让我替你去吧,你正好可以……嗯,早点休息,或者研究你的护树罗锅?”

      阿莫斯困惑的眨了眨眼:“可明晚按照排班表,其实是我和西莉亚一组巡逻啊,如果按平时,你不是通常都……”

      他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莱姆斯脸上极力掩饰的急切神色、几近恳求的语气、在联系到西莉亚昨天一整天的心不在焉,他灵光一现,生出一个大胆的猜测。

      “哦,当然了!”阿莫斯猛地提高了音量:“我正是这么想的!巡逻真是太占用时间了,尤其是明晚,我刚好有事!莱姆斯,你真是太体贴了!”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挤眉弄眼地说:“不过,伙计,你得注意点儿,最好别让诺特知道你在和西莉亚一起巡逻,那家伙最近好像想调整一下巡逻安排呢。”他拍了拍莱姆斯的肩膀:“不过还是祝你巡逻愉快!”

      听到这个名字,莱姆斯变了下脸色,诺特……梅林啊,他之前真是被自己的恐惧蒙蔽了双眼,竟然忽略了这么明显的一个潜在威胁。还好,西莉亚似乎对那个人并没有什么兴趣。

      “当然,谢谢,阿莫斯。”莱姆斯点了点头,感觉自己完成了一件大事。

      他开心的遵守诺言,在半小时内回到了医疗翼,终于安分地待到中午庞弗雷夫人完成最后一次检查,然后如蒙大赦的离开了那里。

      接下来的一整天,他都在期盼中度过,夜晚终于降临了。

      城堡八楼的走廊在夜晚显得格外幽深,西莉亚抱着胳膊,靠在一支燃烧得格外旺盛的火把下的冰冷石壁上,等待着今晚的巡逻搭档。

      然后,她听到了脚步声,却不是她熟悉的。

      她转过头。

      当看到莱姆斯·卢平的身影从走廊拐角处出现,一步步走向她。

      西莉亚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随即,抱着胳膊的手臂收得更紧了。

      该来的时候不来,不该来的时候偏来。现在,是发现自己终于躲不过去了,必须得给个解释了吗?

      她在心里冷哼了一声,火把“噼啪”爆出一个火星,将两人瞬间靠近又拉长的影子投射在斑驳的石墙上,拉长、扭曲。

      “嗯……晚上好,西莉亚。”莱姆斯清了清嗓子,快速道:“我和阿莫斯交换了今晚的巡逻。他之前帮过我不少忙,我一直想找机会……”

      但他看着西莉亚铁青的脸色,忽然觉得自己最好还是不要再说更多的话进一步破坏这苍白的气氛了。

      果然,西莉亚扭了下脖子,抱着胳膊就朝着他们今晚要巡视的走廊方向走去。

      莱姆斯愣了一下,连忙跟上,沉默像一堵厚厚的墙横亘在两人之间,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尴尬,每一次脚步声都清晰可闻,仿佛敲打在各自的心上。

      他到底该说什么啊?!

      对不起?

      这三个字好像过于轻飘飘,非但不能好好解释那些事,还显得很敷衍。

      谢谢你?

      这听上去更像是在划清界限,把她的勇敢和包容当成恩惠,也不是他的本意。

      我是狼人。

      现在说这个还有什么意义?她前天就知道了,

      莱姆斯感到前所未有的词穷,她究竟在因为什么生气?为什么他感觉现在说什么都不合时宜呢?

      要么先等她冷静一会儿?说不定一会会发生什么事缓和一下气氛呢?

      他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在巡视上,但眼角的余光总是不由自主地瞥向她的背影,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和自己说话,或许她正在等自己开口,但他还没想好说什么,这真是一个令人窒息的循环。

      就在这时,一阵熟悉的、令人厌烦的咯咯笑声从拐角处传来。

      “哦呦呦!看看这是谁?一对不说话的小级长!”

      两人同时警惕的抬头。只见皮皮鬼半透明的身影正倒挂在天花板的一条石梁上,咧着一张大嘴,他手里捧着一个脏兮兮的木桶,里面装满了黏糊糊的灰绿色液体。

      “皮皮鬼!快离开这儿!”莱姆斯上前一步,挡在了西莉亚侧前方,他举起了魔杖,试图用级长的权威威呵他。西莉亚这是也转身,魔杖对准了那个捣蛋鬼。

      “就不就不!哭脸级长和哑巴小姐!皮皮鬼大人来给你们找点乐子!”皮皮鬼怪叫着,猛地将桶里的黏液朝着两人泼洒下来。

      “盔甲护身!”莱姆斯的铁甲咒瞬间展开,黏液“噼里啪啦”地撞在屏障上,顺着弧形的屏障滑落,溅得到处都是。

      “啧!”

      皮皮鬼看到自己的“杰作”大部分被挡住,气得在半空中连翻了好几个跟头,发出“咿呀呀”的尖叫。

      “不好玩,不好玩!”

      他气急败坏地四处乱瞟,突然看到走廊边伫立着一套擦拭得锃亮盔甲,眼珠一转。

      “看我这招!”皮皮鬼怪叫着,抓住盔甲的各种零件,胡乱地朝着两人的方向掷来,那些零件旋转着飞出,角度意外地刁钻,莱姆斯为了完全避开飞向面门的盔甲而侧身,举着魔杖的手臂却恰好暴露在它们飞来的轨迹上。

      “砰!”一声闷响,一只头盔的边缘重重地磕在了莱姆斯的前臂上。

      “唔!”莱姆斯哼了一下,手臂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他低头看去,袍子的布料被划开了一道口子,下方的手臂皮肤上迅速显现出一道红肿的痕迹,边缘甚至渗出了细微的血珠。

      “皮皮鬼,你太过分了!”西莉亚又急又怒的喊声响起,她顾不得之前的尴尬,一个束缚咒射向皮皮鬼。咒语擦着皮皮鬼的耳边飞过,虽然没击中,但足够吓得他发出一声夸张的尖叫。

      “级长发火啦!级长发火啦!”皮皮鬼见势不妙,立刻化作一道模糊的灰影,嗖地钻进了旁边的墙壁,逃之夭夭,只留下他那恼人的咯咯笑声在走廊里渐渐消散。

      走廊里恢复了寂静,只剩下莱姆斯因疼痛而轻微的吸气声。西莉亚看着他手臂上暗红色血迹,之前所有的赌气和尴尬瞬间被抛到了脑后。

      她几步冲到他面前,慌张道:“你受伤了!”

      “没关系,只是擦破了点皮。”莱姆斯试图掩饰,想把受伤的手臂藏到身后,同时用左手去按住伤口,但动作牵动了伤处,让他又倒吸了一口冷气。

      “别动!”西莉亚一把拉住他试图藏起的手臂,小心的卷起他被划破的袍袖。

      一道不算深但仍在渗血的伤口暴露在昏暗的光线下。她看着那刺目的红,抿紧了唇。

      “这里不方便,而且光线太暗了,看不清楚。”她飞快地抬眼看了看走廊两端:“去天文塔,那里应该没人,也有足够的光线……”

      她说着,已经松开了他的手腕,但依旧蹙着眉,看着他的胳膊。

      莱姆斯看着她,默默地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心里终于安定了下来。

      “好。”他低声应道,用未受伤的左手,胡乱地用尚且干净的里袖按住伤口上方,试图减缓流血。

      西莉亚点了点头,接着就带头走向城堡更高处那靠近星空的地方。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