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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牢不可破的誓言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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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沉默地走向城堡八楼,西莉亚走在最前面,詹姆和彼得一左一右架着昏迷的斯内普,气喘吁吁地跟着,小天狼星仍然走在最后,与他们保持着距离。
他们几个一句话都没说,大脑一片冰冷的空白,刚才尖叫棚屋中的景象不受控制地播放着,直到面前出现了两只丑陋的石像鬼。
他们到了。
“据说是一种甜食。”詹姆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小声嘟囔道:“但每次都不一样……我们要试试吗?”
“柠檬硬糖?”西莉亚从鼻子哼出一个猜测,没有焦点地盯着石像鬼,脑海里却全是另一张在月光下扭曲的脸。
石像鬼纹丝不动,这个口令显然不对。
但还没等他们继续试探别的点心名字,石像鬼却吱呀一声,开始平稳地向一侧旋转,露出了后面的螺旋楼梯,最顶端的校长办公室的门微微开着,温暖的光线从里面透出来。
几个人心里开始打鼓,感到自己本就冰凉的手脚更加麻木,难道他已经知道了今晚发生的事?他知道多少?知不知道始作俑者?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同时深吸了一口气。詹姆和彼得调整了一下架着斯内普的姿势,几人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邓布利多背着手站在门口,他平静地看着他们走近,用半月形眼镜片后湛蓝色的眼睛把他们一个一个地打量了一番。
看着他们走近,邓布利多轻轻挥了挥手,挂在詹姆胳膊上的斯内普突然剧烈地抽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含糊的呻吟。
“梅林啊!”詹姆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他手一抖,斯内普突然失去了大半支撑,耷拉在了另一侧的彼得身上。彼得“哎哟”一声,差点被带倒,但他力气才勉强站稳,撑住了斯内普。
邓布利多平静地注视着一切,等詹姆手忙脚乱地重新扶好斯内普,才温和地开口道:
“啊,晚上好,孩子们。”邓布利多说:“我想,我们有一个相当棘手的问题需要谈谈,进来坐坐吧,希望你们会喜欢我的茶点。”
邓布利多的声音在堆满书籍、银器、魔法仪器和打着盹的分院帽的宽敞房间里回荡,奇异地安抚了他们。
这个时候居然有茶点吃,西莉亚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或者脑子是不是刚才在尖叫棚屋里弄坏了,但邓布利多说完,就已经从容地走了进去,无声地邀请着他们。
西莉亚从来没有在半夜吃过什么正式的茶点,但想到,如果一会儿能在可能到来的暴风骤雨之前吃到点什么,她就突然觉得自己的胃传来一阵期待,紧张了一整夜的神经悄悄放松下来,接着她就感到非常的饿。
几人僵硬地在扶手椅上坐下,斯内普被安排在了一只扶手椅上,他悠悠然然的醒了,正揉着太阳穴,眼神逐渐聚焦,警惕的扫着房间里的每一个人。
邓布利多从容地走到了办公桌后面,他又摆了摆手,几碟小点心出现在了他们手边的小茶几上。
西莉亚满怀期待地看过去,然后,她的心和胃一起沉了下去。
是蟑螂堆,她上当了,邓布利多为什么爱吃这个?
于是,她只好郁闷地坐在椅子上,内心空洞地看着邓布利多慢悠悠地捻起那造型诡异的糖。
他把那颗糖放在眼前欣赏了一下,然后心满意足地看着他们:
“好了,让我们谈谈正事。”他用温和的声音说。
“詹姆,西莉亚。”
被点名的两人坐直了些。
“虽然今晚发生的事,充满了严重的危险和错误,但我必须对你们在今晚那极度危险的关头,所展现出的非凡勇气、冷静判断和迅捷行动,表示认可和感谢。你们避免了一场无可挽回的悲剧。”
“当然,鉴于情况的特殊性,我无法为你们加上或者减去学院分——你们知道为什么。”
詹姆挺了下脊背,他看向邓布利多,动了动嘴唇。但接着,他余光瞥到正瞪着他的斯内普,立刻换方向,侧过半个身子,用更凶的眼神瞪了回去。
邓布利多的目光没有在他们身上停留,而是缓缓地转向从进门开始就独自坐在角落、散发阴郁气息的小天狼星。
“小天狼星。”
小天狼星身体僵硬了一下,然后才缓缓抬起头,看向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平静的注视着他。
“不得不说,你今晚的行为,充满了令人震惊的轻率和残忍。”
他的开场白让房间里的空气降温到了冰点,詹姆也不由得担忧地看向小天狼星。
“你将一个涉及他人重大隐私和安全的秘密,用作恶意报复和危险玩笑的工具。你不仅将西弗勒斯·斯内普先生置于致命的险境,也让你的朋友莱姆斯·卢平,在变形失去理智的情况下,面临着造成无法弥补伤害的可怕风险。你的行为,违背了朋友之间最基本的信任,也严重违反了霍格沃茨校规中对同学安全的根本要求。
邓布利多盯着他,平静却冰冷。
“这不禁让我开始严肃地思考,你对生命价值的理解究竟是怎样的,以至于你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小天狼星没有反驳,只是低着头,更加僵硬地挺着脊背。
“为此,”邓布利多毫不客气地说:“你将被取消本学年前往霍格莫德的资格,并且,你需要每天晚上前往斯普劳特教授的温室,协助照料那些需要耐心和责任的魔法植物,直到宵禁。波莫娜会定期向我汇报你的劳动态度和工作进展。同时,我强烈建议你在独自劳作的时间里,认真思考忠诚、责任与友谊这几个词的真正分量。”
他稍稍缓和了语气,但依旧注视着小天狼星:“现在,在我们就今晚事件的另一项重要措施开始之前,我需要你向西弗勒斯郑重道歉。”
一直盯着地面的小天狼星忽然抬起了头。“道歉?这比不让他去霍格莫德都更加难受,”他想拒绝,然后离开这个地方。
但邓布利多依旧注视着他,他意识到这也是对自己“惩罚”措施中的一环。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做了几秒钟心理建设,然后抓着扶手,机械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到斯内普面前。
斯内普坐在扶手椅里,侧了侧身,假装研究起自己胳膊上在尖叫棚屋混乱中撞出的瘀青。
小天狼星的脸抽搐了几下,他咬着后槽牙,恶狠狠地盯着斯内普油腻的黑发顶,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
“喂,对不起。”
斯内普依旧专心研究着自己的胳膊,还用手指,轻轻按了按那块瘀青,发出“嘶”的一声。
空气再次凝固,小天狼星紧紧攥着他的拳头。
“好了,西弗勒斯。”邓布利多说:“小天狼星已经表达了歉意,而接受别人的道歉也是一种美德,你认为呢?”
斯内普的眼珠转动了几下,从自己胳膊上移开,他先是瞥了一眼脸色铁青的小天狼星,又飞快地扫了一眼深切注视着他的邓布利多。
然后,他哼了一声,点了点头,勉强接受了。
邓布利多微微颔首,接着,他停顿了一会儿,目光更加深邃、严肃。
“今晚发生的事情,涉及一个需要极度审慎保护的秘密。这个秘密不仅关系到莱姆斯·卢平个人的未来、安全和尊严,也关系到霍格沃茨的声誉。”
他注视着所有人。
“因此,为了保证这个秘密的安全,你们所有人必须在此立下牢不可破的誓言,对此事绝对保密,确保不会透露莱姆斯·卢平是狼人这一事实,以及今晚在尖叫棚屋发生的一切。
房间里一片死寂,只有银器滴答作响的声音。
邓布利多的目光温和了一些,看向西莉亚:“西莉亚,作为一个原本完全无辜、被意外卷入此事,并且在关键时刻保护了大家的人,我理应相信你的品格和承诺。所以,你可以免于立下这个誓言的责任。”
西莉亚沉默着,邓布利多让她感到些许温暖,但此刻,她的心脏还在为刚才的惊恐和发现真相的震撼而疼痛,她扫过房间中的另外几人,他们都需要用严酷的魔法来承担保密的责任,保护莱姆斯摇摇欲坠的平静生活……
那她自己也不能例外。
更何况,无论开始如何,现在她也已经被卷入其中,成为沉重秘密的一部分,她理应和他们一起分担责任,共同守护它。
“邓布利多教授,”她直视着邓布利多。
“谢谢您的信任。但如果这件事需要所有人都承担起保密的责任,那我觉得,我也不应该例外,我愿意为保守这个秘密,承担同等的责任。”
詹姆和彼得都惊讶地看向她,连低着头的小天狼星也微微动了一下。
邓布利多一时间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她几秒钟。终于,他的嘴角浮现出一丝极淡的微笑。
“很好,西莉亚。”
他温和地说:“你的选择源于一种伟大的力量,请记住你此刻的选择,我相信,这在未来,会发挥出意想不到的作用。”
他不再多言,转向其他人:“那么,既然西莉亚也自愿加入,誓言的范围就包括在场的所有人。请你们起身,互相握住手腕,围成一个圈。”
几个人面面相觑,但还是别扭地从扶手椅上站了起来。詹姆和彼得率先伸出手,互相握住对方的手腕。
西莉亚走到他们旁边,伸出自己的右手,握住了彼得伸出的左手手腕,同时将自己的左手腕递向旁边——西弗勒斯·斯内普。
斯内普黑沉沉的眼睛盯着她伸出的手腕,又抬眼困惑地看了她一眼,但还是伸手握住了西莉亚的手腕,让西莉亚感到一阵冰凉。
然后,斯内普将自己的另一只手腕,不情不愿地递向最后那个人——小天狼星·布莱克。
小天狼星没有动。他看着斯内普伸过来的手腕,没有任何表情。
“小天狼星。”邓布利多的声音响起。
小天狼星闭了闭眼,呼了口气,接着就粗暴地握住了斯内普的手腕,斯内普闷哼一声,咬着牙瞪向了他。
最后,小天狼星将自己的另一只手腕,伸向了另一侧的詹姆,立刻被用力握住。
邓布利多走到他们中央,抽出了魔杖。
“你们是否愿意,永不泄露莱姆斯·约翰·卢平是狼人这一事实,以及今晚在尖叫棚屋发生的一切,除非得到他本人的明确同意?”
然后,几道情绪各异的声音同时响起:
“我愿意。”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一道灼热的金线,缠绕上他们相握的手腕,然后隐没进了皮肤之中。
誓言成立了。
邓布利多缓缓放下魔杖,注视着他们松开彼此的手腕,各自低头消失不见的魔法痕迹。
“谢谢你们。”他再次开口,恢复了平时的温和:“下面,我想还有必要和你们每个人,分别进行一下简短的谈话。这或许会牺牲你们今晚所剩无几的、宝贵的睡眠时间——不过,以我对今晚事件的了解来判断,我想你们回去之后,恐怕也很难立刻安然入睡。”
他们一个接一个地跟随邓布利多进入了里面的房间,进行了单独的谈话。
当西莉亚从校长办公室出来时,天光已朦朦发亮。
西莉亚筋疲力尽,太多难以置信的事情不断冲击着她,脑子嗡嗡作响。
詹姆、彼得、斯内普都已经离开,只有小天狼星还靠在走廊冰冷的墙壁上,神情阴郁。
西莉亚没有看他,径直离开了城堡八楼,脚步却不由得偏离了回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的方向。
这个时候,莱姆斯应该已经被安置在医疗翼了吧。他怎么样了?
她犹豫着,在离医疗翼不远的地方停下,经历了那样混乱、危险的一夜后,她不知道自己应该以一个什么样的身份和表情去见他,他会怎么想?
她害怕看到莱姆斯虚弱的样子,月光下的身影让她的心阵阵刺痛,但她又更害怕看到他眼中可能出现的愧疚和疏离,会不会彻彻底底地把她推开。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
安慰他“没事了,都过去了”?可今晚发生的一切,怎么可能轻易过去?
向他保证“我会替你保密”?可立了牢不可破的誓言的事最好还是别让他知道。
质问他“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但这又有什么意义?
更何况,在整个事件中她就只是一个局外人,她不被信任、被排除在他们的秘密之外,如果她早知道这些,可能很多事情都会不同。
但他始终没有告诉过她,哪怕是一个暗示,好像她所有的困惑、期待、爱慕在那个秘密面前都无关紧要一样。
但当她脑海中再次浮现出他那苍白虚弱的样子,心里就压上了铺天盖地的心疼。
他过得太辛苦了。每个月都要经历一次那样的事情,在痛苦和孤独中煎熬。还要在平日小心翼翼地隐藏,承受着可能被发现的巨大恐惧,以及社会对狼人根深蒂固的歧视和敌意。而她,居然还在为“他到底有没有喜欢我”的心思而烦恼、赌气……
既然已经走到了这里,既然已经知晓了全部真相,既然已经用最不可违背的誓言将自己与他、与这个秘密捆绑在了一起,那还有什么,是不能面对的呢?
西莉亚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了医疗翼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