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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迟疑 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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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姆揉着胳膊，用肩膀顶开推开宿舍的门，一屁股就坐在了靠近壁炉的扶手椅上，他转了转肩膀，龇牙咧嘴道：
“月亮脸，我真不知道你从哪儿来的那么大的劲儿！”
莱姆斯跟在詹姆后面进来，他没有理会詹姆的抱怨，也没有看宿舍里的另外两人，只是和衣躺进了床里，把床幔完全放了下来。
宿舍安静了下来。
“发生什么事了？”小心翼翼地蹭到詹姆的扶手椅旁压低声音问道：“你们俩看起来不太对劲，月亮脸怎么了？”
詹姆瞥了一眼表情麻木的莱姆斯，刻意轻描淡写道：“嗯……没什么大事，就是一些关于圣诞舞会的事，已经解决了，阿莫斯·迪戈里提供了点关键信息，我也及时采取了行动，算是阻止了一场灾难吧。”
“真的解决了？”小天狼星，扫向詹姆，声音拖得长长的：“你们俩看着可更像是搞了一个失败的大恶作剧，我想想，是不是莉莉·伊万斯又不出意料的拒绝了你？”
“和伊万斯没关系。”詹姆反驳，然后又心虚的低下头：“这次真不是她。”
莱姆斯却一直沉默着，几秒钟后，他重重叹了口气，接着嘟囔道：“毛茸茸的小问题……唉，梅林，亏你想得出来。”
詹姆伸手挠了几下自己的头发，接着就向后更深的靠近扶手椅，试图将自己埋进去，小声自语道：：“本来就是嘛……一个小问题，而且毛茸茸……我哪知道你会那么在意，而且当时情况紧急，诺特那家伙都快得手了！”
彼得困惑地眨眨眼，小天狼星却从鼻子里突然爆发出一声大笑。
“不是吧？詹姆！”小天狼星一边喘着气，一边指着詹姆：“难道你把那件事告诉了别人？琼斯？难以想象，我居然错过了这么重要的场景！”
詹姆的嘴角抽动了一下，接着就从扶手椅上坐直身体：“梅林，你怎么知道的？不会一直在宿舍偷看活点地图吧！我跟你说，刚才真的特别惊险，诺特那家伙，他正要……”
小天狼星却收起了笑容，向莱姆斯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詹姆顺着他的目光望向莱姆斯的床那边，他的床幔依旧紧闭，却将低沉的空气压向他们。
他耸了下肩，讪讪地闭上了嘴。小天狼星对着另一边的空气翻了个白眼，然后指向门口，甩了甩手腕。
彼得立刻会意，轻手轻脚的跟了过来，詹姆犹豫了一下，也站起来准备离开。
忽然，他们就听到“唰啦”一声。
莱姆斯居然把床幔完全打开，阴影中坐了起来，神情异常严肃的在他们三个人的目光下径直走到了他们身侧的小茶几旁，然后沉默的坐在扶手椅上，一言不发。
三人看着他一系列动作，突然感到一丝来自莱姆斯的威严，他们面面相觑，互相交换着眼神，不约而同的放弃了离开宿舍的想法，他们感到如果此时转身走出去，可能会发生一些比面对暴怒的麦格教授更可怕的事情。
“坐下吧，我们谈谈。”莱姆斯平静的说，却让人心里发毛。
小天狼星不满意的“嘶”了一下，率先在莱姆斯对面的另一张扶手椅上坐了下来，不甘示弱的盯着他。
詹姆和彼得互相看了一眼，也磨磨蹭蹭地走过来，詹姆挑了离莱姆斯稍远一点的床沿坐下，彼得在地毯上把自己缩成了一团。
“我知道，在你们眼中那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毛病，你们也不在乎那个，甚至愿意为了它，冒险去练阿尼马格斯，对此我一直很感激。”莱姆斯声音平稳。
接着，他扫过他们几人，又严肃道：“但你们接受，并不代表所有人都会接受，尤其……”
他忍不住皱起眉头，盯着地毯上的绒毛：“那可是走廊啊，詹姆，礼堂门口，人来人往的，唉，我真……我想都不敢想。”
詹姆舔了下嘴唇，低着头道：“别把事情想得那么糟，真的！他们不一定就会相信我，或者顶多对认为你养了什么需要照顾的神奇动物。”
他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而且，至少……琼斯没有被诺特真的当场邀请走，这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莱姆斯又叹了口气。
“不。”他痛苦的说：“她会和谁一起其实原本和我已经没有关系了，我们之间的一切其实已经基本结束了，我本来已经说服自己接受了这个结果……”
他向后靠进椅背：“但詹姆，现在却什么都不同了，事情已经完全改变了性质，她再单纯也不会相信那些关于‘莫特拉鼠’的鬼话，只会更加怀疑，我没法让我们回到同学关系，反而把一个我无法解释又无法否认的东西横在了中间。”
“可是可是她现在喜欢的很可能就是你啊！”詹姆急切地说：“你或许没看到她刚才那副表情，梅林在上！她脸上居然会出现那种表情，那可都是因为你！如果你们互相喜欢，却又因为这种可笑的理由不在一起，我可能都会忍不住在你们下次巡夜的时候，偷偷用粪蛋砸你们俩的！”
“可她更不应该和我在一起。”莱姆斯疲惫的说：“或许你们认为她只要不在乎就好，但她却和你们不能完全一样。”
“我们是朋友，一起分享这个秘密，但却不会让这个毛茸茸的东西真的打扰你们的生活，可她……她是一个完全无辜的女孩，应该有正常的恋爱和生活，而不是在每个月圆夜担惊受怕，甚至承担未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而且，正因为她好像……真的……可能对我有了一些超越友谊的感情，我才更不能利用这份感情，把她硬拖进我的生活里。”
“所以你就想彻底伤透她的心？”小天狼星不客气的说：“即使她喜欢你，你也要用这种高高在上的方式，替她做决定，然后自己躲起来？莱姆斯，这不像你。这很懦弱，而且傲慢。”
莱姆斯迎着小天狼星的目光，点了点头：“是的。我想，我会宁愿伤透她的心，让她恨我、忘记我，然后继续她光明灿烂的人生。也不要把她困在一个恐惧和不确定的未来里。”
小天狼星有些意外，他没有说话，听着他继续说。
“你们期望的，或许是我们互相喜欢，她也接受我……是个什么，她不介意，我们在一起，皆大欢喜。但事实上，如果她喜欢我，接受我，那么我们之间的一切就都会建立在一个‘照顾我的身份’这个前提上，这会让我们的关系从一开始就不对等，而且这也完全不应该是她的人生方向。”
“这个时候彻底拒绝她，或许会让她伤心一阵子，但等这段时间过去，她就会淡忘这件事，所以无论她心里怎么埋怨我，只要我坚持住，不再靠近，就什么都不会发生。”
他又沉重的叹了口气。
“可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那难道你就要眼睁睁看着，诺特那种假惺惺的家伙对她大献殷勤，甚至可能真的成为她的男朋友吗？”詹姆大声嚷道。
“如果那样会让她过得幸福，那也不是不行，他有身份，有能力，能给她我没有的一切，只要他是真心对她好。”莱姆斯轻声说。
“可你怎么就知道你们在一起一定不会幸福呢？”詹姆不服气的说：“就因为你每个月有那么几天不舒服？这有什么大不了的，比起那些，真正糟糕的事情多了去了，这根本不算什么，你们可以一起想办法，就像我们一直做的那样。而且，你那么好，西莉亚也那么好，你们在一起怎么会不幸福？”
“看看我的父母就知道了。”莱姆斯看向窗外，声音干涩道：““他们相爱，原本有平凡但幸福的生活。但在那个满月夜之后一切都变了。他们虽然还在一起，也依然爱我，但却开始活在无尽的提心吊胆中。害怕我伤到别人，也害怕别人发现我……他们的生活，被我的问题彻底改变了。所以，我不希望再有任何我关心的人，因为我而过上那样的生活。”
“可你的父母很可能并没有觉得他们现在不幸福啊。”詹姆不解道：“我觉得幸福可不是避免了什么麻烦，或者拥有多么完美无缺的生活。我反而觉得，和自己喜欢的人，一起面对麻烦，分享快乐才幸福。就像我们会一起策划恶作剧一样，这些年我们的麻烦没少过，但我们也没少笑过，我们难道不幸福吗？”
“就像我表姐那样。”小天狼星说：“她违背了整个家族的意愿，嫁给了一个麻瓜，我们家没有人愿意出席她的婚礼，我母亲气得烧毁了她挂毯上的名字，但她自己却过得比在家里时开心、自由一万倍，那种幸福可是任何一个除了那个麻瓜以外的人，都无法给她的。”
“是啊，月亮脸。事情不一定就像你想的那么糟。”彼得终于说。
莱姆斯沉默了一下，然后默默走回自己的床边，重新拉开床幔，躺了进去。
“别这样，莱姆斯。”詹姆跟着走过去，蹲在床边：“即便你是狼人，你也和他们不一样。你很好，在我们眼里，你一直是一个……”
“一个好狼？”莱姆斯看着他，闷声道。
“一个好人！”詹姆果断地说：“不要在乎自己的称呼！”
“我也觉得，你得自信一点。”彼得努力寻找着词汇：“你真的是一只好狼，不，人？嗯，我是说，你是好人，对！”
“对，你是一只好人。”小天狼星憋着笑，慢悠悠的接话道。
莱姆斯翻了个身，把头朝向里侧。
现在确实是个机会，他或许可以找到一个不那么惊悚的方式，向她透露一些真相，但现在，被他们这样轮番轰炸、急切催促，他忽然就又不想去了。
那总让他感觉，他像是被迫的，朋友们让他在自己不想面对的时候，面对了她和她的心意，总让他感到莫名的郁闷。
“再说吧。”他闷声说。“等舞会后再看情况。”
五年级的时间就这样悄然流淌着。
西莉亚和莱姆斯达成了一种奇怪的默契，他们谁也没有再提那天发生的事，只在级长会议、巡逻排班和必要的公共事务中产生交集，履行着各自的职责，好像刚认识一周不到。
而自那以后，莱姆斯也更多地和阿莫斯交换夜巡班次，西莉亚心里清楚，那是他在尽量避免和她单独相处，对这一切她都有些麻木了。
但“毛绒绒的小问题”始终在她心中留存着疑惑，她无数次想问个明白，但每次看到他平静疏离的模样就如鲠在喉，她开始担心他会不会再提的一个借口，只为了继续推开自己。
阿莫斯·迪戈里倒是变得异常积极。他热情洋溢地借给了莱姆斯一本插图丰富的《常见多毛魔法生物家庭护理与疾病防治指南》，从蒲绒绒的毛发打结到燕尾狗的指甲修剪一应俱全，还信誓旦旦地向西莉亚保证，他正在帮忙，并且很有进展。
西莉亚静静的看他忙前忙后，干劲十足，心里知道却知道，那大概率和神奇动物没有半点关系。但那究竟是什么呢？詹姆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而且，为什么他从未和自己提起过这个？是因为在他心里，自己不值得分享那些事情吗？
她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让她不如意的事，将精力更多投入到了课业以及魁地奇训练之中，专注在对金色飞贼的疯狂追逐中发泄自己的不甘和困惑，技术居然突飞猛进。
秋天就这样结束，霍格沃茨的冬天来临，OWLs的压力离他们更近，但与此同时，圣诞假期和随之而来的舞会又吸引着人们躁动不安的心。
而就在圣诞假期前，霍格沃茨迎来了上学年第二场魁地奇比赛——赫奇帕奇对拉文克劳。
西莉亚在赛场上飞驰，冷风吹的她鼻子疼，金色飞贼闪过，她和拉文克劳的找球手一同追了上去。
金色飞贼很近，西莉亚的速度显然更快，只要再切一个内线过去，她就能抓住那个闪光的小东西。
但在那一秒，她却忽然毫无预兆的迟疑了一下。
赢了又怎么样？麦克米兰队长会高兴地拍她的背，队员们会拥抱庆祝，看台上的朋友们会欢呼。然后呢？
她在乎的那个人，会在乎吗？他会为她的胜利，在心里产生哪怕一丝一毫的波动吗？
她下意识朝着观众席扫了一眼，发现的却是阿卡修斯·诺特。
他静静地站着一瞬不瞬的盯着她，让她隐约有些不适。
他怎么会在这里？为什么要用那种眼神看她？
为什么一个她完全不熟悉的人要出现在这里，又为什么她想要的人始终没有出现？
心神波动之中，金色飞贼灵巧的变向，它擦过西莉亚的指尖，窜到了拉文克劳找球手的那一边。
“罗伯特·米勒抓住了金色飞贼！比赛结束！拉文克劳获胜！”
解说员的声音不真实的在西莉亚耳边响起，她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