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毛茸茸的小问题 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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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的一个中午，魔咒课教室外的走廊上，莱姆斯和西莉亚正进行着级长的例行工作。他们一起维持着走廊中的秩序，好让同学们前往礼堂吃饭的时候不要相互推搡。
今天西莉亚的状态其实有些令莱姆斯意外，她并没有因为上次巡逻夜两人之间那场不欢而散的谈话就对级长的事务敷衍了事，反而非常负责地和他配合着疏导拥挤的人流，还提醒了几个追跑打闹的低年级学生注意脚下。
他稍稍松了口气，看上去即使他们的关系并没有以前那样亲密，却还能在级长这个身份下一起正常地共事，这种相处已经比他预想中最糟糕的情况要好得多了。
级长事务终于处理完了，最后几个学生也汇入了前往礼堂午餐的人流，喧闹的走廊迅速安静下来。
莱姆斯和西莉亚一前一后，也踏上了通往礼堂的路。但没有了具体事务在两人之间缓冲，空气又有些凝滞，莱姆斯意识到上次巡夜时的阴影其实并未散去，他们之间仍有一种凉凉的雾气横亘着。
走廊里人很少，大部分学生要么已经到达礼堂，要么回了公共休息室，这似乎是一个适合谈话的机会。
莱姆斯走在西莉亚身后半步远的位置，目光落在她随着步伐轻轻晃动的发梢上，他又在脑海中最后快速默念了一遍自己要说的话，开口道：
“西莉亚。”
她没有停下，但稍微放慢了一些脚步。
莱姆斯加快一步，走到了她的身侧：“最近怎么样，我是说……你的学业，哦不，魁地奇训练，还顺利吗？”
他突然停下了，这个开场白他明明都预先想好了，但真正说的时候却突然显得自己十分愚蠢，他懊恼地叹了口气，终于决定跳过寒暄环节：
“巡夜那天，我的语气确实太生硬了，我没有好好解释就直接拒绝了，让你不开心了，我很抱歉……”
西莉亚停下脚步，回过头又看向他。
他眸子垂着，神情沮丧又无措，让西莉亚好不容易才说服自己别在期待的心又柔软了几分，最起码，他还是会在乎自己的感受和他们之间相处时的氛围的。
更何况，她还是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见到他这样失落的模样。他平日里即便生病苍白、疲惫不堪的时候都会令西莉亚感觉十分坚韧和镇定，感觉他总能处理好各种事情，但此刻，那种感觉却消失了。
现在的他看起来更像是一个犯了错误，却又不知该如何收拾残局的普通男孩。
这令西莉亚的心头颤动，但忽然之间，西莉亚又觉得自己似乎并不了解他，他温和表象下总藏着疏离，偶尔疲惫却又极力掩饰，还有此刻，他看起来懊恼又纠结……他到底在顾虑什么？
“没关系，莱姆斯，你不用为此道歉。”西莉亚看着他，平静的说。
“你的建议其实很诚恳，完全是在为我考虑，是我太任性了。你没有按照我预想的那样答应我的要求，我就不开心，还闹了脾气，完全没意识到你是有权利拒绝的。该道歉的人其实是我，莱姆斯。”
她回应的通情达理，却让莱姆斯心里产生一阵痛楚。他张了张嘴，想对西莉亚说完全不是那样的，是他因为恐惧和自私疏远了她，但那样说，就又会让她离自己的黑暗更近，也会让她意识到他在故意远离她，那太残忍了，他怎样都说不出。
“其实你很好，西莉亚。”莱姆斯最终说：“我从来没有觉得你麻烦了我，和你一起学习的时候，我也觉得学到了很多东西，我只是担心自己会……难以胜任，今年很忙，不论是课程还是级长的事务都占用了太多时间。如果我们一定要凑在一起学习，可能会占用你太多原本属于魁地奇训练，或者和朋友相处的时间。你不应该被过多地和我捆绑。那样会有点得不偿失。”
莱姆斯一口气说完，感觉胸腔里憋闷的那口气稍微顺畅了一些。
他说的这些是真的，抛开狼人身份和那些阴暗的顾虑，并且以一个普通朋友的身份来看时，这确实是他们不能在一起继续学习的理由之一。
而且如果将这件事放在别人眼中来看，他们天天凑在一起确实可能引来不必要的关注和议论，会打乱彼此原有的生活节奏。
这次他也试图站在她的角度上陈述，希望这番话能让西莉亚感到安慰，而不是被他无故的讨厌了。
西莉亚安静的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你考虑事情，一向都很周全，莱姆斯。”她轻声道：
“是我唐突了，一时只想着满足自己，没有想到这件事会带来那么多不便。本来，我还想……”
她突兀地停顿了一下，然后忽然又笑了：“算了……那些都不重要了，已经过去了。”
莱姆斯看着她一副落寞的样子，心里更加难受。他感到自己无论编造什么样的缘由都没办法真正安慰到她，让她像以前那样，眼睛里重新盛满明亮的、毫无阴霾的笑意了。
他们又沉默地向前走了一段路，离礼堂越来越近，莱姆斯却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他不能就这样结束，不能让她带着这样的心情离开。他还是得做点什么，即使不是最好的时机。
“虽然，我们不在一起学习了，但我还是希望能帮到你的。”莱姆斯对着走廊墙壁上一幅正在打瞌睡的女巫肖像道。
西莉亚又一次看向他。
他下定决心，终于从长袍口袋中将自己准备了很久的笔记摸了出来。
“这个给你。”他低声道：“我……整理了一下你或许会容易混淆的地方，大部分是魔法史的，后面还有一些是魔药学，你应该能用得上，如果你看了之后还有地方不懂，或者有新的问题，可以做个记号，我抽时间再帮你写。”
西莉亚怔怔地看着他递过来的笔记本，迟疑地伸出手接过了它。
她翻开了第一页，上面竟然详细列出了一条条她曾经在复习时反复搞混的内容，他把那些地方摘了出来，在旁边详细地标注了索引页码，还写了注意事项。
这根本不是他平时用的课堂笔记，而是专门为她准备的。
西莉亚感到鼻子一酸，眼前瞬间蒙上了一层水雾。她连忙用力眨了几下眼睛，将突如其来的酸涩压了回去，他只是把她当作一个曾经帮助过的同学，为什么要花心思做到这种地步？
为什么他那么好，那么温柔，却偏偏要在情感上将她推开？
西莉亚深吸了几口气，把心里的情绪压回去，决定最后在努力一次。
“莱姆斯。”她终于鼓起勇气：“斯拉格霍恩教授说的圣诞舞会，你会参加吗？”
莱姆斯顿了一下，他终于意识到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到了一个临界点。
他把一块沉重的石头推到了悬崖边上，如果现在答应，他就能将石头放回安全的地方，他们也能回到从前那样，甚至以后可能会更进一步。但他却不能那样做，他伸手将那块石头轻轻推了一把。
“舞会？哦，我大概不会参加。级长工作和今年的课程已经占用了太多时间，我确实有点应付不过来。”
他试图让语气显得轻松，但脑海里却闪过诺特那张带着微笑的脸，喉间不由得泛起一丝苦涩。他一定会邀请她的，不去也好，起码不会看到西莉亚和别人在一起的样子。
西莉亚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果然如此，他对她始终没有产生过超出同学情谊的想法。所有的温柔和帮助，都只是出于他善良的本性和负责任的态度。是她自己一厢情愿地赋予了那些举动别样的含义。
“好吧。你也注意身体，别太累了……”
她低声回答，心里一片荒凉，只想尽快结束这场对话。
莱姆斯沉默了几秒，他看着她又耷拉下的脑袋，即便他无法看到她脸上的表情，却也能感到他们之间的一切都在迅速冷却，这一切真的马上要彻底结束了，他没法再回头了。
他轻轻吸了口气：“嗯，谢谢。我会注意的。也祝你在舞会上玩得开心，希望你找到合适的舞伴。”
西莉亚感到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他为什么总用那么温柔的语气说出那样残忍的话？他难道不知道她在心里期待谁吗？难道他从来都没有在乎过吗？
明明是他亲手打碎了自己所有的幻想，为什么还能如此无所谓地祝福她找到别人？
他们已经再也回不到从前，是他温柔又残忍地将自己置于了一个既不能成为亲密朋友，也无法成为恋人的、无比尴尬和痛苦的境地。
“那你以后就不要再对我这么好了！”西莉亚赌气地喊道，用力把笔记塞回他怀里：“我们只是普通的同学，还不值得你花费这么多时间帮我整理笔记，我也用不着你为我考虑，那会让人误会，我们以后保持同学关系就好了！”
她瞪着他瞬间错愕的脸，忽然就有无数的话想要控诉。但一个温和有礼的声音却在这时响起，打断了西莉亚几乎冲破堤坝的情绪。
“中午好，琼斯，卢平。”
他们浑身一震，同时转过头。
阿卡修斯·诺特站在那里，他有一头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金发，英俊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目光径直落在脸颊微红的西莉亚身上，仿佛没有注意到空气中弥漫的紧张和莱姆斯瞬间僵硬的姿态。
“诺特。”西莉亚快速眨了下眼，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诺特的笑容加深，语气体贴道：“希望没有打扰你们谈正事。我只是碰巧路过，看到你们在这里，想趁此机会问一下……”
他恰到好处地停顿了一下，语气更加诚恳：“琼斯，关于斯拉格霍恩教授即将举办的圣诞舞会，你是否已经确定了舞伴？如果没有的话……我能否有此荣幸？我一直很欣赏你。”
这突如其来的邀请让本就情绪激荡的西莉亚完全措手不及，她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看向了身旁的莱姆斯。
诺特的表情简直是势在必得，莱姆斯看到了他，也看到了西莉亚无措的神情，不行，不能那样想，如果诺特真的喜欢她，对她好，那也不是不可以。
他向后退了一小步，迅速拉开了与西莉亚的距离，脸上恢复了平静，朝诺特点了点头，然后对西莉亚说：“看来你有舞伴人选了。”
西莉亚心里漫过一丝更尖锐的疼痛，他居然这么说？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把她推给诺特？
她看向诺特，干涩道：“谢谢你，诺特，我……”
“等等！琼斯！”
一声焦急的大吼如同惊雷般在走廊另一端炸响，把沉浸在各自情绪中的三个人都结结实实地吓了一跳。
他们不约而同地看着走廊的另一边。
詹姆跑在最前面，头发比以往都乱很多，他一边跑一边挥舞着手臂，嘴里还在大喊：
“别答应他！琼斯！等等！莱姆斯他——莱姆斯他一直很想邀请你参加舞会的！我作证！”
轰隆——
整个世界天旋地转，她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向莱姆斯，又看看气喘吁吁冲到近前、扶着膝盖大喘气的詹姆，最后目光落在旁边一脸焦急的阿莫斯身上。
诺特也明显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懵了，他完美笑容出现了裂痕，眼睛扫过詹姆，又看向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的莱姆斯。
莱姆斯觉得自己的脸或许瞬间变了好几个颜色，他四肢冰凉，脑子里嗡嗡的。
完了！詹姆在说什么？！
“别听詹姆胡说！”他大喊着，一步跨到詹姆面前，试图用身体挡住他，同时慌乱地对西莉亚和诺特解释道：“他、他只是……在开玩笑！恶作剧！对，是我们新想的恶作剧咒语，测试一下效果！别当真！”
“别听莱姆斯胡说！”詹姆推着莱姆斯的手，瞪着西莉亚：“他说的都是骗你的！他不敢承认！他、他就是有个……毛茸茸的小问题！所以他才会……”
“毛茸茸的小问题？”一直插不上话、在旁边急得抓耳挠腮的阿莫斯，终于抓住詹姆喘气的空隙，挤出一句：“那是什么？一只得了多毛症的兔子？还是他偷偷养了什么神奇动物？”
“什么都不是！”莱姆斯突然十分迅速从詹姆身后死死捂住了他的嘴：“他只是不小心被一只发狂的莫特拉鼠咬了！他神志不清了！在胡言乱语！对！胡言乱语！我得立刻带他去医疗翼！找庞弗雷夫人！失陪了！”
“呜——”詹姆被捂得几乎窒息，在莱姆斯怀里徒劳地挣扎扭动，双脚胡乱踢蹬，发出模糊不清的呜咽，但还是被他带走了。
“需要帮忙吗，卢平？看起来波特先生需要立刻治疗。”诺特终于回过神来，恢复了一贯的镇定。
“不用了！谢谢！我能处理！”莱姆斯大声拒绝着，不敢再多停留一秒钟，他用尽全身力气，半拖半抱着还在奋力挣扎、呜呜直叫的詹姆，踉跄却速度奇快地朝着与医疗翼完全相反的方向逃去。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毛茸茸的小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