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鼻涕虫俱乐部 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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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习魔法史的日子比西莉亚想象的要顺利得多。就像詹姆信誓旦旦保证的那样，莱姆斯确实很会教人，他讲的魔法史既有趣又清晰，对她一团乱麻一样的魔法史知识也会很有耐心地一点一点帮她梳理。
即使西莉亚偶尔会因为粗心犯一点小错，他会从不责备或流露出任何不耐，反而会在指出她错误的同时略带幽默地根据她的错误开个玩笑，轻松化解了她因为小错误而产生的懊恼和尴尬。
他的包容无形中增长了西莉亚的信心，甚至让她脑海中的稀奇古怪的想法又冒出了头：
“如果有个哑炮，他完全不相信魔法，但某天不小心走进了破釜酒吧，看到了所有魔法现象，这算违反《保密法》吗？魔法部该怎么给他施遗忘咒？如果他认为自己只是产生了集体幻觉呢？”
西莉亚盯着《国际巫师联合会保密法》的条款，向莱姆斯询问道。
莱姆斯被这角度刁钻的问题问得愣了一下，他认真地思考了几秒，然后回答道：
“这个‘哑炮’的情况确实是个灰色地带。但如果他表现得完全像一个麻瓜，内心也不认为自己是巫师世界的一份子，那么理论上，为了保护更大的秘密，魔法部的相关人员很可能还是会依据标准程序，试图对他施以遗忘咒，抹去这段记忆。毕竟，保密法设立的根本目的是消除暴露魔法世界的一切风险。”
看着西莉亚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莱姆斯也悄悄松了口气。
他发现，西莉亚的想象力极为丰富，而且还有一种能够将枯燥的历史条款、魔法原理与她熟悉的魁地奇战术、神奇动物习性，甚至麻瓜世界的逻辑奇妙地联系起来的天赋，然后提出这些角度新颖、有时甚至触及魔法伦理边缘的问题。
这些问题常常让他需要停下来认真思考，甚至查阅更多资料。为了能更好地和她探讨这些问题，莱姆斯开始从图书馆借出更多冷门的历史、法律和神奇生物方面的课外书。不知不觉也让自己的知识体系更加完善，在学业上有了意想不到的精进。
就这样，最寒冷的冬天逐渐过去，冰雪消融，黑湖冰层出现了细微的裂痕，霍格沃茨悄然迎来了它的三月。
周四晚上，莱姆斯刚刚帮西莉亚梳理完巨人战争的来龙去脉，以及其后出台的法律与争议。他在羊皮纸上画了简易地图和一些箭头标注。
“今天先到这里吧。”莱姆斯看了看人群渐少的图书馆：“关于巨人社会结构与现代魔法部政策的利弊，这部分的内容比较复杂，需要多花点时间仔细讨论，明晚我们再继续，怎么样？”
“哦，明晚？”西莉亚往书包里塞羊皮纸的动作轻轻一顿：“明晚我可能来不了。”她有些抱歉地说。“斯拉格霍恩教授的‘鼻涕虫俱乐部’有个聚会，莉莉邀请我陪她一起去。”
莱姆斯有些疑惑，他记得西莉亚对那种充斥着社交辞令的场合并不太感冒。按理说，她应该会找理由推掉才对。但他没有多问，只是温和地点了点头道：“没关系，那就周末再补上，聚会上玩得开心。”
西莉亚却摇了摇头道：“说不上会开心，其实我不太喜欢那种场合，但莉莉在那儿，她往常会和斯内普一起去，最近他们之间似乎不太愉快，况且好像有些女生最近在说她的闲话，我不能让她一个人待在那儿。”
莱姆斯理解的点了点头，这倒是很像她会做的事情。
“原来是这样，那你更应该陪她去。”他温和地说：“迪戈里和斯卡曼德也一起去吗？”
“嗯，他们也去。”西莉亚的表情明亮了些：“而且斯拉格霍恩教授聚会的点心据说一绝，克丽丝一直想认真‘考察’一下。所以……明晚我们就得去那里‘社交’了。”她做了个鬼脸。
莱姆斯听得笑了笑：“原来如此。那你们好好玩，周末见。”
“周末见！”西莉亚背好书包，对他挥挥手。
周五晚，斯拉格霍恩教授的办公室灯火通明，空气中甜点香混着香水味，中间一张铺着白色桌布的长桌上摆着淋着巧克力酱的坩埚形蛋糕，堆成小塔状的菠萝蜜饯，做成迷你飞天扫帚形状的饼干，和各种口味的乳脂软糖。
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学生，低年级的兴奋张望，高年级的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高谈阔论。西莉亚、莉莉、克丽丝和阿莫斯结伴走了进来，立刻感受到几道目光向他们扫了过来，接着就又听到新的谈论声混杂其中，
“别紧张。”阿莫斯凑到西莉亚耳边悄悄说，他今天罕见地穿了一件平整的衬衫：“虽然魁地奇比赛以后你是挺有名的，但就当是来吃点心的。放平心态就好。”
西莉亚感激地看了阿莫斯一眼，她定了定神，跟着莉莉走向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
他们很快就在一张桌子旁坐下，阿莫斯自告奋勇地去长桌那边“考察”，不一会儿就端回来几盘堆得满满的点心。美食当前，他们很快忘了自己正身处一个精致的社交场合，开始专心致志地品尝起来。
他们分享着酸甜适口的菠萝蜜饯和莓果酱心的坩埚蛋糕，偶尔有别的学生过来打招呼也被阿莫斯用“快来尝尝这个，里面的夹心简直绝了！”之类的美食话题巧妙地接了过去，转而开始了关于神奇动物或点心配方的新一轮交流，气氛比想象中自在很多。
就在他们以为这场聚会能够这样持续到结束时，斯拉格霍恩教授却挺着圆滚滚的肚子，像一颗圣诞布丁一样的，笑呵呵地来到西莉亚他们这群人面前，声音洪亮道：
“啊，我们霍格沃茨的未来的精英们都在这儿了！斯卡曼德小姐，你父亲最近有来信吗？他那本《神奇动物在哪里》可是经典！每次重读都有新发现！”克丽丝僵硬的点了点头，扯出一个笑容。
他又转向莉莉，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伊万斯小姐，你上次那份活地狱汤剂简直完美！我敢说在我这么多年魔药的教学生涯中，能在这个年纪熬出那种光泽的，不超过五个！”
“哦！迪戈里先生。”他对阿莫斯点点头：“听说你对护树罗锅很有研究？了不起！保护神奇生物课需要你这样的热情！“
他的眼睛最终落在了西莉亚身上：“还有我们魁地奇球场上的新星琼斯小姐！上一场比赛你的表现简直精彩绝伦。”
他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够，胖乎乎的手指向不远处一个被几个人围着的斯莱特林男生：“哦，对了，布莱克先生今天也来了，你们上次那场对决，简直是近年来最精彩的找球手较量！年轻人，应该多交流交流，互相学习嘛！”
西莉亚循着目光望去，雷古勒斯·布莱克正和几个衣着讲究的斯莱特林学生站在一起。他脸上挂着礼貌得体的微笑，从容地应对着周围人的交谈，他气质沉稳，全然不似去年魁地奇赛场上那个眼神锐利的找球手。只是那双灰色的眼睛，依然像幽深的湖水，让人看不清底下的波澜。西莉亚想起去年比赛上雷古勒斯最后的背影，心里不免有些嘀咕，她并不觉得对方乐意在这种以社交为目的的场合，与她这个曾经的对手进行所谓的“友好交流”。
“哦，雷古勒斯，过来一下，孩子！”斯拉格霍恩教授似乎打定了主意要促成这种“跨学院友好交流”，热情地招手唤他过来。
雷古勒斯·布莱克依言走了过来，表情依旧得体，但西莉亚能感觉到一种微妙的距离感。斯拉格霍恩教授热情地拍着他的肩膀：“布莱克先生的魁地奇也打得非常出色！你们上一场比赛真是让我这个老魁地奇迷大饱眼福，都是优秀的年轻人，应该多认识认识！说不定未来在魔法部，或者国际魁地奇联盟，还有合作的机会呢！哈哈！”
在教授热切的目光下，西莉亚和雷古勒斯不得不礼节性地握了握手。两人的手指一触即分，气氛客气而疏离。
斯拉格霍恩教授似乎对这次“历史性握手”感到满意，他又兴致勃勃地寒暄了几句关于魁地奇战术的话，然后才心满意足地挺着肚子转向另一群学生，继续他快乐的社交活动去了。
教授一走，他们之间的空气又安静了不少。雷古勒斯礼貌的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转身就回到了那群斯莱特林的中间。
莉莉在一旁轻轻碰了碰西莉亚的胳膊道：“这里越来越闷了，我们去那边的小阳台透透气吧？”
阿莫斯也立刻凑近他们小声嘀咕：“我举双手双脚赞成！现在我已经把这里各种口味的饼干、蛋糕、软糖都尝遍了，就等一会儿开溜了。”
西莉亚看了看在一旁研究着巧克力坩埚蛋糕中缓缓流出的蓝色莓果酱的克丽丝，向莉莉点了点头。
莉莉收到信号，对斯拉格霍恩教授的方向礼貌地提高了声音：“教授，我们想去那边的小阳台看看夜景！”
“哦，去吧去吧，年轻人就该欣赏欣赏，霍格沃茨的夜景很美的！”斯拉格霍恩教授远远地挥了挥手，注意力已经放在了几个展示新发明的小巫师身上：“记得回来尝尝新上的果冻蛞蝓，口感非常奇妙！”
几人如蒙大赦，悄悄离开热闹的中心区域，走向连接主厅的一个拱形小阳台。
他们刚靠近阳台入口，就隐约听到一阵压低嗓音却清晰的讥笑声传来
“……不过是靠着点小聪明和讨好教授……泥巴种……除了会死读书、巴结斯拉格霍恩，还会什么？真以为挤进这里，就能和我们平起平坐了？”
莉莉的身体瞬间僵硬了，脸色变得苍白。西莉亚感到莉莉手臂紧绷，一种保护欲混合着愤怒瞬间涌上心头。她立刻上前一步，和克丽丝默契地一左一右，轻轻挽住了莉莉的手臂。
“嘿！今晚的星空真不错啊！看那颗是不是天狼星？”阿莫斯突然提高了音量，语气异常轻快，同时故意用手肘碰响了身旁的一个装饰性盔甲，发出哐当一声脆响。那几个女生的窃窃私语戛然而止。
“别理他们，莉莉。”克丽丝轻声说：“他们的偏见根本不值得你动气。”
西莉亚也更紧地挽住莉莉的另一只胳膊：“她们就是嫉妒你聪明漂亮，在各方面，你都比她们优秀一百倍，她们那点可怜的优越感，只敢躲在阴影里嘀咕，根本配不上让你难过哪怕一秒钟！”
莉莉深吸了几口夜晚微凉的空气，努力平复着情绪，然后对他们露出一个虽然勉强但充满力量的微笑道：“我没事。他们说什么，一点也改变不了我是谁。”她挺直了脊背：“我们回去吧，聚会应该快结束了，跟斯拉格霍恩教授道个别，我们就该走了。”
几人从阳台的另一边绕回主厅，不想再与阴影里的那些人打照面。刚走进明亮的室内，一个身影突然从石柱后窜了出来，差点和走在最前面的阿莫斯撞个满怀。
“梅林啊！波特！你吓我一跳！”阿莫斯捂着胸口。
等他站定，西莉亚才看清是詹姆·波特，他抓着自己脑后乱翘的头发，向莉莉咧嘴一笑：“嘿，伊万斯！刚才看到你们去阳台……你脸色好像不太好？没事吧？需不需要我们……”
“不用了，波特。”莉莉看都没看就打断了他：“我很好，谢谢你。” 说完，她挽着西莉亚和克丽丝，径直朝他们原来的座位走去。
詹姆站在原地，困惑地看着她的背影，彼得从柱子探出头道：“那……我们还过去吗？”
“算了。”詹姆叹了口气，肩膀垮了下来：“走吧，彼得。罗伯特好像在说他们新训练的阵型，我们去看看……”说着，他就拉着彼得一起朝着另一边几个正在激烈比划讨论的魁地奇队员走去。很快，那边就传来了关于倒传球战术的争论声。
西莉亚几人回到原先的座位，刚拿起各自的外套，一个穿着拉文克劳的男生微笑着朝他们走了过来。他有一头浅金色的头发，灰蓝色的眼睛十分柔和，还有几分书卷气的宁静。
“晚上好。”他在他们面前停下，礼貌地欠了欠身：“希望没有打扰你们。我是阿卡修斯·诺特，拉文克劳六年级。”
几人向他礼貌地点了点头。
他依次与莉莉、克丽丝、阿莫斯握手。轮到西莉亚时，他握住她的手，微笑道：“琼斯小姐，去年那场魁地奇重赛，我有幸在场。你的飞行技术实在令人印象深刻。我们学院的找球手罗伯特，赛后对你赞不绝口，一直希望能有机会和你交流一下找球心得。不知你是否方便？或许我们可以约一场两个学院之间的友谊赛？纯粹为了技艺切磋。”
西莉亚有些意外。她当然知道拉文克劳的找球手，他是一个沉默但技术扎实的五年级男生。但眼前这位诺特，却并非拉文克劳魁地奇队的成员。
“谢谢你，诺特。”西莉亚抽回手，答道：“罗伯特飞得也很棒。不过，约比赛的事情，可能得直接找我们的队长马克·麦克米兰商量，我最近学业上有些需要专注的地方，时间不太充裕。”
诺特理解地点点头，依旧温和地说：“当然，学业为重。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请不要客气。拉文克劳永远欢迎勤学好问的人。”
西莉亚摇了摇头说：“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的朋友都在帮我，目前进展得挺顺利的。”
诺特平静地看了她两秒钟，笑容却没变：“那就好。不过，我的话长期有效。如果在学业上遇到难题，随时可以到拉文克劳塔楼找我，或者让猫头鹰捎个信。我很乐意帮忙。”
说完他再次微微颔首，然后转身融入了人群。
看着诺特走远，阿莫斯才小声地“哇”了一下：
“他是阿卡修斯·诺特，拉文克劳的六年级级长。听说他OWLs拿了十个‘O’！家里好像跟魔法部法律执行司还有国际魔法合作司的高层都有点关系……”
西莉亚努了努嘴，莫名就有点不舒服，她想起莱姆斯安静辅导她时的侧脸，忍不住脱口而出：“卢平也很好，而且他一直在认真帮我，这段时间我的魔法史都多亏了他。”
莉莉轻轻碰了碰西莉亚的手肘，提醒道：“他好像对你很殷勤，但你们之前并不认识，对吧？”
西莉亚皱了皱眉头：“嗯，完全不认识。可能是因为魁地奇？”
“可能吧。”莉莉说：“但也不全是。他觉得你魁地奇打得好，或许也觉得你别的方面，也值得认识一下。斯拉格霍恩教授的俱乐部，有时候就是这样的。”
莉莉的话让西莉亚不舒服的感觉更加清晰，她觉得自己被放在了一个被审视和评估的位置，这让她感到轻慢和冒犯，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她叹了口气，看着周围依旧谈笑风生的人群，突然感到一阵疲惫，想回到那个安静、专注、能让她感到踏实进步的地方。
“不知道这个聚会什么时候能结束，”她说：“我有点想回去了。”
“那你下次还来吗？斯拉格霍恩教授好像挺喜欢你的。”阿莫斯立刻问。
西莉亚看了眼身旁的莉莉。莉莉正看着另一边的人群微微出神，看来刚才阳台边的事大概依然影响着她，她不能让莉莉一个人面对这些。
“来。”西莉亚向朋友们笑了笑：“最起码，这里的菠萝蜜饯真的挺好吃的。克丽丝，你觉得呢？”
克丽丝立刻眼睛一亮：“对对！而且我觉得这蜜饯应该是用了好几种香料提前腌制过，再慢慢熬煮成蜜饯，才能有这种层次丰富的味道……我回去可以试试看！”
莉莉被克丽丝认真的美食研究逗得一笑，她笑道：“克丽丝，你以后真的可以在霍格莫德开一家甜品店了，肯定有很多人会慕名而来的。”
“我就是这么想的！”克丽丝兴奋地说：“还要养几只蒲绒绒在店里，负责吃掉碎屑和逗客人开心！”
他们又就未来开店养什么神奇动物、做什么特色点心热烈讨论了一会儿，暂时驱散了刚才的阴霾。
但西莉亚的心，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城堡另一侧温暖明亮的图书馆里，那里想必十分安静，只有书页翻动的声音。
她想起那里的阳光会在下午时分沿着桌面缓缓移动，划过一条轨迹，有时会恰好笼罩住那个安静的侧影，留下简单干净的线条，和令人安心的宁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