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从妖精叛乱开始 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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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下午，图书馆窗边的长桌被阳光晒得暖洋洋的，西莉亚如约而至，将她那本和新的一样的《魔法史》课本和几张写得乱七八糟的笔记摊在桌上，紧张的莱姆斯身旁坐下，屏息凝神的看着他。
莱姆斯看着她严阵以待的样子，不免觉得有些好笑，但他很好的克制住了，温和的递给她一张羊皮纸，他已经提前在上面写了几道简单的题目：“我们先简单测试一下，看看你对一些关键知识点的掌握情况。”
西莉亚立刻又坐直了身体，莱姆斯看着她瞬间绷紧的肩膀，终于没忍住，他抽动了几下嘴角，勉强压下了笑意：“别紧张，琼斯。这不是考试，只是想看看我们该从哪里开始，问题具体出在哪儿。”
西莉亚点点头，他温和的话语消除了她的些许紧张，她拿起一支羽毛笔，开始蹙着眉头看第一道题。
题目不多，但西莉亚答得并不轻松。她眉头紧锁，时而飞快写下几个字，时而又迟疑的涂掉。莱姆斯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翻阅着她以前的一些作业和论文。
“嗯……莱姆斯，我写好了。”过了一会儿，西莉亚小声汇报，将那张羊皮纸轻轻推到了莱姆斯面前。
莱姆斯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好笑又无奈，他认为自己并不是一个严厉的“导师”，但她还是紧张兮兮的。不过他知道，让她信任自己，放松心态也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他决定再温和一点，至少要让她卸下心防，感受到学习魔法史的快乐。
他的接过西莉亚递回来的卷子，目光迅速扫过，若有所思地用羽毛笔轻轻点着下巴：“我看出来了，你的问题主要集中在三个方面，不过别担心，我们一起来找它们的解决办法。”
西莉亚像等待庞弗雷女士宣布诊断结果的病人一样，双手放在膝盖上，专注的看着莱姆斯脸。
“首先，你的时间线索是乱的。”莱姆斯在羊皮纸上圈出了几个日期：“比如这里，你把《狼人行为准则》正式通过的时间记成了国际巫师联合会成立的时间，那可比这早了好几个世纪。要知道，年代是历史的骨架，如果搭错了的话，故事就没法在上面生长了。”
莱姆斯看着西莉亚脸上露出了懊恼的神情，停顿了一下又继续道：“我们可以试着给这些重要的、容易混淆的日期和你熟悉的东西关联起来，比如，你知道第一届魁地奇世界杯是哪年举办的吗？这个你应该很清楚。”
“1473年！”西莉亚脱口而出：“而且一开始只有欧洲的队伍参加！”
“很好。”莱姆斯点点头，在羊皮纸空白处写下“1473 - 魁地奇世界杯。”
“那么，1612年的妖精叛乱，就发生在世界杯之后大约……140年。你可以想象，那是魁地奇运动已经发展了一段时间，但规则可能还不像现在这么完善的时代。而1752年的叛乱，又在那之后140年，大概对应着横扫系列扫帚开始普及、魁地奇战术更加多变的时期。”
他顿了顿，又想到一个点子：“或者是把它们和巧克力蛙画片上人物的出生年份关联起来。比如像康奈利·阿格丽芭，她活跃在十五世纪，那么1612年的叛乱，就发生在他去世大约一百年后。这样，就会把它们变得好记许多。”
西莉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办法听起来比对着课本念那些不知何谓的数字要有趣的多，而且这样把她陌生的妖精叛乱和她熟悉的另一些事物建立了联系，让她还感到一种探索秘密的快乐。
西莉亚生出不少兴趣，她把脑袋凑近了点，继续听莱姆斯的分析。
“其次，历史事件之间的因果链条，就像调制魔药时材料的添加顺序，前后关联很重要。”莱姆斯在一道妖精叛乱的原因的题目上划了一道，继续道：“比如这道题，问你‘为什么妖精叛乱屡次发生’，你只写了‘妖精想要魔杖使用权’。”
他抬起眼睛看着她：“这个答案没有错，但这是最表层的直接原因，另外还有些深层的原因，是巫师与妖精长期存在的权力、资源分配不公，以及数百年积累下来的、根深蒂固的相互不信任和偏见。”
“我们可以试着把它们编成一个小故事，就好比一个巫师家庭和一个妖精家庭是邻居，共同住在魔法森林的边缘。巫师觉得自己更强大、知识更渊博，理应主导这片森林的开发和使用，获得大部分资源；而妖精也觉得自己技艺精湛、对森林和矿产的了解更深，付出的劳动和智慧同样巨大，却没有得到应有的尊重、平等的发言权和公平的份额。”
“然后，因为一件小事，他们之间爆发了争吵。虽然每次争吵的直接导火索可能不同，但双方心里积压已久的怨气却一直在那里，从未真正消失。于是他们一次又一次地冲突、打架、找魔法部调解、签订新的协议、但很快又因为新的不公或误解再次闹翻……这样去想，那些条约、冲突、谈判，是不是就不再是一堆冰冷的名词了？”
西莉亚听得入神，她本以为枯燥的日期和事件的罗列，忽然变成了有血有肉的故事，让她想起小时候在爸爸的书店里读冒险小说的感觉，情节环环相扣，一步一步引人入胜。
“还有最后一点。”他语气依旧温和，带着鼓励的笑意：“你似乎暂时还没找到把那些枯燥的名字和条约变成生动画面的诀窍。不过别担心，这恰恰是我们最容易改进的地方。”
西莉亚看了看他，心里还是有些不确定自己的问题是否真的像他分析得这么清晰，但经过他的梳理，自己一团乱麻的魔法史似乎清晰了一些，她对自己的魔法史又一次充满了希望，开始很认真的听莱姆斯讲述。
“所以，我们可以先这样试试。”他拿起羽毛笔，在空白羊皮纸上画了一条长长的横线，又在上边标注了些刻度：“我们从妖精叛乱开始梳理，这是O.W.Ls重点。先不要把它看成‘第一次叛乱、第二次叛乱’这样的条目，就把它当成一个有起因、经过、高潮、结局的长篇故事来看待会是怎样呢？”
他在时间轴的不同位置写下关键事件，用简洁的语言解释背景和关联，甚至在某处讲到妖精领袖“邋遢鬼拉拉”的古怪脾气和那次著名的池塘事件时，还在旁边信手画了一个气鼓鼓的卡通表情，让西莉亚忍不住笑出了声。
西莉亚发现，他的讲解清晰、有条理，完全不像宾斯教授那样照本宣科，甚至会穿插一些从其他书里看来的、课本上没有的趣闻轶事，那些原本如同天书般的名字和年代，在他的解说下，似乎不再那么面目可憎，反而变得有些鲜活，甚至滑稽。
更让西莉亚感到鼓舞的是，每当她正确回答出一个复杂问题时，莱姆斯都会露出真诚的赞许笑容，轻声的肯定她，这让她感到学习魔法史并不是一个很艰难过程，自己也并不是在这上面不可救药。
一个下午的时光悄然流逝。当平斯夫人开始用鸡毛掸子示意晚饭时间快到的时候，西莉亚发现自己竟然已经在莱姆斯的引导下，基本捋清了她之前永远搞混的两次主要的妖精叛乱。那张原本空白的羊皮纸上，如今布满了一条清晰的时间轴、若干关键词和几个可爱的卡通标注。
“啊，时间到了。”莱姆斯也注意到了平斯夫人的提醒，他看了看窗外天色，开始收拾桌上散开的书籍和羊皮纸。
西莉亚也赶紧开始收拾书包，一会儿她还要进行魁地奇训练，时间有点紧张了。
“太感谢你了，莱姆斯！”西莉亚一边收拾书包，一边由衷的说：你讲得比宾斯教授好懂一百倍！你真应该去申请当教授！”
莱姆斯似乎不太习惯这样直白的赞美，他耳根微微泛红，他低下头，略显匆忙地整理着自己散开的笔记和书籍，有些不好意思道：“主要是你自己愿意学，而且理解得很快，只需要找到对的方法，就能让事情事半功倍。”
“那也是你的功劳。”西莉亚开心的从鼓鼓囊囊的书包里又掏出一大把用彩色玻璃纸包着的糖果，抓着莱姆斯的手腕就一把塞进他手里：“给你这个！我不知道你爱吃什么，所以每样都拿了一点，只是一点点谢意！请你一定收下！”
莱姆斯看着手心那堆满溢的糖果，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又无奈的笑了笑。他大概明白了，这就是西莉亚表达感谢和友善的方式，或许，正因为她还不确定他究竟喜欢什么，所以才会用各种东西来试探自己的心意，同时也毫无保留的分享她认为好的东西。
这次他没有过多推辞，只是从里面仔细的挑走了两块巧克力蛙，然后将剩下的、依旧满满当当的糖果轻轻推回西莉亚面前的桌上。
“真的谢谢，琼斯。不过你之前给的，都够我复习到NEWTs考试了。”他晃了晃手中的巧克力蛙，笑道：“这个就行。希望能拆到一张我还没有的画片。”
西莉亚的眼睛倏地一亮：“哇！你也喜欢收集那些画片？太棒了！我攒了好多，有些重复的，下次我可以带过来！我们可以交换一些……”
莱姆斯笑着点了点头，将巧克力蛙收进了自己的书包里。傍晚的柔光下，她脸上洋溢着轻松的成就感，眼睛亮晶晶的，像雨后初晴的天空。莱姆斯看着她，心底也随着她的笑意轻轻颤动着。
晚餐开始了，他将西莉亚送出了图书馆。
“那明天继续图书馆见？”他微笑着询问道。
“嗯！一定！”西莉亚用力点头，充满了对下次学习的期待：明天见，莱姆斯！真的太谢谢了！”她朝他挥挥手，然后轻快的奔向了走廊的另一端。
看着她的背影，莱姆斯也感到一阵轻快，他转身回了图书馆，故意磨蹭了一会儿，收拾好所有的书籍和笔记，才不紧不慢地走向礼堂。
礼堂里人比平时少了一些，他安静的吃过晚饭，却没有像往常一样返回图书馆继续学习。他心里有种罕见的平静，而这种平静又伴随着一种难言的满足，让他忍不住回味，以至于无法立刻集中精神投入到那些复杂的魔药配方中。
他决定直接回塔楼。沿着熟悉的旋转楼梯向上，胖夫人的肖像出现在眼前。
“口令？”胖夫人用挑剔的目光打量着站在肖像洞前的莱姆斯·卢平，她似乎今晚心情不错，脸颊泛着红晕，手里还假模假样地端着一个看不见的酒杯。
“黄金狮鹫。”莱姆斯平静地说。
胖夫人眨了眨眼，拖长了语调：“哦，是的，没错。进去吧，好孩子。”肖像画旋开，露出了通道。
他爬进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温暖的炉火和熟悉的红金色让他感到放松。此刻休息室里人不多，只有詹姆四仰八叉地瘫在一张靠近壁炉的扶手椅里，对着一本《神奇的魁地奇球》皱眉头，小天狼星和彼得不见踪影。
“嘿，莱姆斯！”詹姆一见到他，立刻把书丢到一旁，像弹簧一样跳起来冲到莱姆斯面前，眼睛里闪烁着过分活跃的光芒：“怎么样？第一天补习的成果如何，有没有让西莉亚.琼斯眼前一亮，觉得你无所不知？”
莱姆斯走到桌边，开始整理下午带去图书馆的书籍和羊皮纸卷，语气平和地回答：“她很好，很聪明。只是之前的学习方法不对，抓不住重点。稍微引导一下，就理解得很快，我们下午把妖精叛乱的基本框架都捋清楚了。”
“谁问那些妖精的事了！”詹姆夸张地挥挥手，脸上露出莱姆斯再熟悉不过的那种笑容：“我是问你的‘情况’！别想糊弄我！看看你，提前一个多小时就去图书馆占座位，昨晚还熬夜准备了题目和教学提纲，亲爱的月亮脸，这简直太不正常了！”
莱姆斯整理书本的动作微微一顿，耳根有些发热，但迅速控制住了表情，声音依旧保持着平静：“既然答应了要帮忙，当然要认真准备。了解她的问题所在，准备好清晰的讲解思路，这样效率更高。这很正常，詹姆。我说过的，我现在没心思考虑那些事情。只是帮助同学而已。”他最后一句说得又轻又快，像是不想给詹姆任何发挥的余地。
詹姆张了张嘴，他本准备了一肚子的调侃和追问，但想起了小天狼星之前的一次关于“别把可怜的月亮脸逼得太紧”的提醒，又把话咽了回去，转而用力拍了拍莱姆斯的背，咧开嘴，露出一个大剌剌的笑容：“好吧，好吧！为了崇高的同学友谊和O.W.Ls的伟大目标！继续保持，加油！”说完，他又倒回他那张扶手椅里，把书盖在了脸上，然后书本下传来压抑不住的闷笑。
莱姆斯轻轻呼了口气，走向通往男生宿舍的楼梯。
他难以否认，帮助西莉亚·琼斯补习确实给他带来了一种轻盈的愉悦。那和掠夺者们恶作剧以及自己解开一道复杂的魔法难题带来的感觉都不同。它更温暖细腻，令他感到充盈。看着她因为弄懂一个复杂年代线索而眼睛发亮的样子，比他自己成功施展一个高难度咒语还要让他有成就感。
尽管内心深处，那个冷静的声音仍在不断提醒他保持距离，但“帮助同学”这个光明正大的理由，此刻却如此有效，让他可以暂时忽略那份担忧，允许自己沉浸在这份教学相长的简单快乐中，甚至偷偷期盼着下一次在图书馆窗边的见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