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考了个D 西莉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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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莉亚走在从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去往院长办公室的路上，从未觉得这段路如此漫长。
五分钟前，艾丽斯同情又严肃地通知她去见斯普劳特教授时，一种不祥的预感就悄然爬上心头。
原因她几乎能猜到——刚刚发下的成绩单上，其他的科目都在意料之中，唯独魔法史那一栏印着刺眼的红色字母：D。
西莉亚希望这张成绩单不是自己的，但她的名字在上面写着，那个D也牢牢地趴在上面，这样西莉亚一点都不想看到这张羊皮纸了。
尽管她承认自己这门课学得并不出色，可往常至少也能拿到“A”。她回忆起期末考试的内容，试卷上那些需要结合具体历史背景、分析不同妖精叛乱之间微妙关联，以及论述《国际保密法》对近代巫师社会影响的题目，她答得简直一团糟！
梅林啊！这简直是她入学以来考得最差的一次。一想到斯普劳特教授平日那关切的目光，西莉亚就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羞愧，仿佛连走廊两侧画像投来的视线都带着对她的审视，等着她走远了好议论她的失败。
她在熟悉的木门前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才抬手敲门。
“请进。”门内传来斯普劳特教授温和的嗓音。
斯普劳特教授正从一盆躁动不安的曼德拉草幼苗旁抬起头，她的灰色头发有些蓬松，袍子上沾着泥点，脸上却带着惯常的慈祥笑容。
“啊，亲爱的，快来坐下。”斯普劳特教授指了指一张铺着软垫的椅子，椅子旁的小几上放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可可：“天气真冷，是不是？先喝点热的暖和一下。”
西莉亚依言坐下，双手捧着温热的杯子，心里却有些七上八下。
“放轻松，孩子，别紧张。”斯普劳特教授在她对面坐下，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语气和缓而又认真地说道：“孩子，我找你来，是想谈谈你的魔法史课程。”她拿起桌上的一张成绩单，上面用醒目的红色墨水圈出了魔法史一栏——一个大写的“D”。
西莉亚的脸颊发烫，手指绞着长袍的一角：“教授，我很抱歉，我，我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年的魔法史感觉特别难，很多时间线和事件都混淆了……”
“不必道歉，琼斯。”斯普劳特教授的语气依旧温和：“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去年你在魁地奇球场上的表现也证明了你的勇气和善良。你的草药学一直很出色，魔药和变形术也稳定。但正因如此，看到你在魔法史上遇到这么大的困难，我才更关心你，更希望我们能一起找到解决的办法。”
她顿了顿，带着理解的目光看向她：“我知道，宾斯教授的课对于像你这样精力充沛的年轻人来说确实是个挑战。”
斯普劳特教授嘴角动了动，接着又郑重道：“但亲爱的，这正是我们需要克服的。OWLs考试明年六月就要到了。它非常重要，关系到你未来的进修方向甚至职业选择。魔法史是必修课，我们必须拿到至少‘A’才算通过。我想，这段时间你得找到适合自己的学习方法，让自己更专注。如果需要帮助，随时可以来找我。或者，找一位这门课学得好的同学一起学习？互相讨论往往比一个人苦读更有效。”
“我会的，教授。谢谢您。”西莉亚郑重承诺，心里暗自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要努力跨过这个坎。
然而，攀登魔法史这座陡峭的大山却似乎比她想象的更为艰难。
周四下午，宾斯教授拖着半透明的身体飘进教室，用他那一成不变的平板语调开始讲述妖精叛乱的历史细节。
“我们需要明确的是，1612年的妖精叛乱与1745年的叛乱在本质上有所区别……”宾斯教授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隐隐约约地传来。
西莉亚认为自己做了万全的准备。她特意坐在了第一排正中央的位置，如临大敌般摊开羊皮纸，将羽毛笔蘸满墨水。前十分钟，她在羊皮纸上工工整整地记下了三行笔记，甚至用力掐了自己的大腿一下。
二十分钟后，她开始感到宾斯教授的声音与窗外的风声融为一体，她看了看外面光秃秃的树枝，思绪飘向了教室外面。
半小时过去，宾斯教授的声音像蚊子一样在她耳边嗡嗡作响，她努力瞪大眼睛，盯着宾斯教授那模糊的幽灵轮廓，试图从他的口型分辨出关键词，但收效甚微。
三十五分钟，灾难降临。羊皮纸上的字迹开始变得歪歪扭扭，西莉亚用手撑住额头，努力把自己的头抬起来，但意识还是滑向了温暖的黑暗……
下课前十分钟，她做了一个梦，梦里自己正骑着扫帚，在一条由不断翻转的妖精叛乱年代时间轴构成的隧道里疯狂穿梭，追逐一个由魔法史书页折成的金色飞贼。
就在她觉得自己快要抓住的时候——
“下面进行随堂测验。”宾斯教授那平直的声音，突然无比清晰地穿透梦境，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西莉亚猛地惊醒，只见羊皮纸上除了开头三行，只剩一片墨渍。她沮丧地叹了口气，坐在她身后的克丽丝悄悄递过来一张小纸条，上面画着一个哭丧脸的小獾。
西莉亚回过头，看到阿莫斯也无奈地耸了耸肩：“你睡得简直像被施了昏迷咒。”他小声说。
当随堂的小测卷子发下来时，西莉亚看着那寥寥几道自己有把握的题目，有一种用头撞桌子的冲动。
“也许我需要点提神剂？或者巴费醒脑剂？”课后，西莉亚揉着额角，苦恼地对朋友们说。
“或者你可以试试在鼻子下面抹点薄荷油。”阿莫斯认真地建议。
但克丽丝却一针见血道：“可是，西西，就算你不睡着，宾斯教授讲的东西，你真的听得进去吗？”
西莉亚沉默了。
克丽丝没有说错，魔法史！即使她凭借意志力硬撑着不睡着，那些纷繁复杂的人名、地名、日期和条约，在她听来也只是一堆杂乱无章的噪声，根本无法在脑海中形成有意义的联系。
她甚至预感到那个刺眼的“P”或者“D”会再次降临，甚至可能会是“T”。
……梅林啊，那简直糟透了。一想到成绩单上可能出现“Troll”这个词，西莉亚就感到一阵强烈的沮丧。
这种情绪像苏格兰高地的浓雾笼罩着她，甚至影响了周六上午的魁地奇训练。在与格兰芬多的友谊赛中，她几次判断失误，飞贼近在眼前却反应慢了半拍。
“嘿，琼斯！你今天怎么回事？没有了光轮1500，开始不习惯了吗？”训练结束后，詹姆·波特笑着降落在她身边问道。
西莉亚叹了口气，擦了下额角的汗，沮丧地说：“别提了，詹姆。是魔法史，我考了个‘D’，斯普劳特教授找我谈过话了。我需要更努力地学习，可我每次上宾斯教授的课，都像被施了沉睡咒。”
紧接着，她做了一个昏昏欲睡的动作。
詹姆闻言，反而哈哈大笑起来：“我当什么事呢！魔法史？那玩意儿上课睡觉才是正常操作！说真的，就连我都经常在宾斯教授的课上梦到自己在对角巷买新扫帚。”他眨眨眼，突然压低声音，“不过你知道吗，我们能每次在魔法史这门课上安全着陆，甚至偶尔还能拿到个不错的分数，全靠我们的秘密武器！“
“秘密武器？”西莉亚眨了眨眼。
“就是莱姆斯。卢平！”詹姆宣布道：“我们的复习重点、考前救命稻草，全是靠着他的笔记和他用红笔圈出来的考点。说真的，如果没有他，我们几个的魔法史成绩单可能会很难看。”
“莱姆斯？”西莉亚想起他，心里莫名安定了几分：“我记得小天狼星说他的魔法史一直是E或者O。”
“可不止！”詹姆说：“那些乱七八糟的历史年代和各种各样复杂的条款，他都记得一清二楚，你要是去找他帮忙给你讲讲，一定能取得好成绩的，他虽然看起来安安静静的，但教人很有一套，不信你可以去问彼得，上次考试前莱姆斯给他突击补习了两晚上，他居然拿了‘A’！
西莉亚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后又犹豫道：“真的吗？可……这会占用他很多时间吧？他平时看起来挺忙的。”
“放心！”詹姆笃定地说：“帮助同学，特别是帮助朋友，是他最不会拒绝的事情之一。他现在肯定在图书馆的老位置，禁书区旁边那个靠窗的角落，去找他吧！”
下午，西莉亚在图书馆后排果然找到了莱姆斯。他正坐在长桌靠窗的一端，埋头写着东西，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照在他浅棕色的头发上，泛着柔和的光泽。
西莉亚轻轻走过去。
“嗯……莱姆斯？”她轻声唤道。
莱姆斯从一堆魔药学参考书籍中抬起头，看到是她有些惊讶，但很快就笑着说：“琼斯？有事吗？”
“我……我想请你帮个忙。”
西莉亚目光有些游移，不敢完全和他对视，在莱姆斯这样安静优秀的人面前，说出自己的魔法史考了个“D”感觉是一件很丢脸的事，她不想让他觉得自己是个懒惰、懈怠、对学业不负责任的人。
更何况，她的请求对他而言确实有点无礼，毕竟他平时看起来就总很疲惫，如果答应帮忙，就意味着要占用他本就宝贵的休息和学习时间……
但除此之外，她想不出别的什么办法去拯救她岌岌可危的魔法史，后面的课程的内容越来越难，Owls考试也离她不是很远，这样下去的话，下次考试她可能连“D”都保不住。
西莉亚鼓起勇气，最后深吸一口气，语速稍快地说，“我的魔法史考了个‘D’。嗯……但你知道Owls考试至少要拿A才行，我想努力听讲的！但我、我上课总忍不住会……总之，上午听詹姆说起，你的魔法史成绩很好……所以我想，能不能请你帮我补习一下？”她越说声音越小，脸颊微热，罕见地有些结巴，好不容易说完，又着急地补充道：“我不会占用太多时间的，我们可以找个固定的时间，看你方便！真的！如果你……你很忙的话，也可以拒绝我，不用因此感到为难……”
莱姆斯一直安静地听着，对于她的魔法史成绩，他并不感到特别意外，但心里确实为她感到惋惜。上次帮她写魔法史论文时，他就发现，尽管她的课本一片空白，上课状态也堪忧，但她并非对这门课一无所知。对于一些基本的历史事件和人物，她有模糊概念，尤其她以往的论文中还会出现一些有趣、新颖的角度，能看出她并非没有自己的想法，只是缺乏系统的知识和严谨的论述能力。
这次考试涉及大量时间线索串联和背景分析，应该恰好是她的短板，考砸了，虽然遗憾，但情有可原。
他习惯性地准备安慰她几句，温和地开导她，给她一些学习建议。但听到她后面的话，却让他的内心不受控制地震动起来。
她在请求他帮忙补习魔法史。这意味着，如果他答应她，那么在未来的一段时间里，他们将会有固定的、合情合理的理由经常见面，单独相处，还会一起分享知识，交流彼此的想法。
内心中涌起一阵隐秘的欢喜，但紧随其后的便是熟悉的犹豫，这样的帮助会打破他们之间普通朋友的关系吗？
然而，看着西莉亚盛满了窘迫和期待的眼睛，拒绝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而且，这似乎是一个回报她善意的机会，不只是圣诞节的那条围巾，还有她平时对他那些真诚的笑容和细致的关心，让他总觉得自己亏欠她一份对等的情感，如果真能在学业上帮到她，或许会是一个不错的回馈。
他迅速地在心里为自己找到了一个合理的借口：同学之间相互帮助是应该的，更何况是帮助同学学习，她身边的每一个朋友如果被这样请求，大概都会伸出援手，他只是在做任何称职的朋友都会做的事。
“可以。”他听见自己说：“我乐意帮忙，明天下午如何？还是这个时间，我在这儿等你。我们可以先从你上学期的试卷和这学期的课程大纲开始，看看问题具体出在哪里，再制订计划。”
“真的吗？太谢谢你了！莱姆斯！”西莉亚的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仿佛让整个图书馆都明亮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