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深夜来客 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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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夏夜静谧，沉沉地笼罩着街道，偶尔有晚归汽车的引擎声遥远地滑过，很快又消散在浓郁的夜色里。
西莉亚躺在床上，天花板上的光影模模糊糊，这里是她的房间，一切都很熟悉，她本应觉得安心，可偏偏今晚，她思绪纷乱，甜蜜、又扰人。
莱姆斯就在她的隔壁。
以前在霍格沃茨，他们每晚会回到各自的公共休息室，想念被距离和规矩妥帖地安放着，变成了次日清晨礼堂的相视一笑。
但现在，他们在同一屋檐下，直线距离可能还不到五米。她想象着他躺在那个她帮忙铺好床单的小房间里，或许已经睡着了。
她发现自己从来没见过他睡着时的样子，他睡着的样子也会很安静吗？头发会陷在枕头里吗，睡着时或许会微微蹙眉，做噩梦吗？
越这样想，她的心里就又痒又暖，翻来覆去，毫无睡意。
今天发生的一切开始在她脑海中播放，从早上在对角巷的见面，到下午在小天狼星新家里的配合，再到晚上家人的接纳和奇迹般的重逢……一切都美好得不真实，却又真实地发生在她自己身上，那些情绪没有随着时间散去，反而在夜色里发酵的更加澎湃，让她开始忍不住的越发思念他。
她想见到他，现在就想，她要确认他真的在这里，正和呼吸着同一所房子里的空气。
这个念头缠绕着她的理智，她又翻了个身，第三次看向自己床头的闹钟——凌晨一点半了。
太晚了，他肯定睡了，理智微弱的占了上风。
可是，万一他没睡呢？他会不会因为换了新环境睡不着？会不会觉得床不舒服？或者……会不会也在想她？就像她现在疯狂地想立刻见到他一样？
内心短暂的挣扎了一下，但最终还是想念他的渴望压到了一切，西莉亚掀开被子，光着脚踩在地板上，轻轻拧开自己房间的门把手，溜到走廊上。
走廊里一片漆黑，只有楼梯转角处一盏小夜灯散发着微弱的光晕，勉强勾勒出墙壁和隔壁房门的轮廓。
她在他的门口站着，屏住呼吸，侧耳倾听，里面没有任何声音。
也许他真的睡熟了。
她抬起手，极轻地屈起指节，叩了两下。
没有回应。
她胆子又大了一点，手指搭在门把手上，轻轻下压，门没锁，它无声地向内滑开一道缝隙。
房间比她那边更暗，窗帘拉得严实，只有门缝里透进一线微弱的灯光，让她能看到毯子下面微微隆起的轮廓。
他真的睡着了。
或许她应该走了，但这样是不是也就意味着，她可以偷偷的多看看他了呢？反正，他睡着了，也不会知道自己来过。
西莉亚的心跳得更快了，她踮着脚尖，悄无声息地溜进房间，又回身将门在身后虚掩，走到了他的床边。
她在原地站了几秒，眼睛渐渐适应了黑暗，能看清更多细节，房间的轮廓渐渐清晰起来，书桌，椅子，衣柜，还有那张床。莱姆斯在上面侧躺着，面向她这边，毯子盖到肩膀，一只手臂露在外面，搭在身侧。
他睡得很沉，呼吸均匀，眉头舒展，对周围的一切毫无防备。
西莉亚静静地看着他，一天的紧张和惊喜，在此刻慢慢沉淀，化为宁静而满溢的喜悦。
他真的在这里，而且睡得这么安稳，这件事是那么美好，让她想要微笑。
她不由自主地想凑得更近些，想看得更清楚，她不由得翕动着鼻子，想闻一闻他身上的味道，是不是还和白天一样一样好闻。
她缓慢的俯下身，鼻尖离他的脸颊只有几厘米，感觉他呼吸时带起的微弱气流慢慢拂过她的脸，心跳却好像停止了。
这时，她眼前原本紧闭的眼睛，倏然睁开了。
他的眼眸在黑暗中并不明亮，却在瞬间聚焦，被惊动的警觉迅速闪过他的眼底，又在下一秒清晰地映出了她近在咫尺的瞳孔。
西莉亚全身的血液“轰”地一下全涌了上来。
“啊！”西莉亚低呼一声，猛地向后弹开，差点被绊倒，踉跄了一步才站稳。心脏在狂跳，全身都在发烫，幸好黑暗是此刻最好的遮蔽。
莱姆斯显然完全清醒了，他眨了眨眼，先是下意识地用目光扫视了一下周围黑暗的环境，确认是在他暂时栖身的房间里。然后，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那个站在床尾、手足无措的西莉亚身上。
“西莉亚？”他低声开口，带着刚被从深睡眠中强行拽出的沙哑，却也平添了一种陌生的、让西莉亚耳根发麻的质感。
他撑起身体，坐了起来，毯子随着动作滑落到腰间，露出穿着浅灰色睡衣的上身，昏暗的光线勾勒出他肩膀和手臂流畅的线条，是少年人清瘦却蕴藏力量的模样。
“我、我……”西莉亚大脑一片空白，舌头打结：“我就是来看看……你睡得好不好，我、我敲门了的……”
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含在嘴里，甚至想立刻幻影移形到地球另一端、最好是个没有莱姆斯·卢平也没有这段记忆的荒岛上去！
莱姆斯沉默着，也在消化这突如其来的状况。他能听到自己胸腔里尚未平复的心跳，也能清晰地感觉到脸颊上似乎还残留着那一瞬间她靠近时的温热。黑暗中，她穿着白色睡裙、赤脚站在那里，像个误入他梦境的精灵，正惊慌失措的等待着他的“判决”。
但她却又是真实的。
过了几秒，他终于开口，恢复了一贯的温和：“我睡得……出乎意料的好，这里很安静，心里感觉很平静。”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笑意，补充道：“谢谢你特意来检查，西莉亚。不过下次如果想来确认我的睡眠质量，或许可以用荧光闪烁？就像我们巡逻时那样，会更方便，或者你可以直接叫醒我，我通常没这么容易睡沉。”
最后那句话，他说得很轻，却让西莉亚想起他曾提过的童年，经历过那样噩梦一样的事情，他睡眠很浅应该是必然的，可他却说，在这里他睡得不错，这让她心头震动，也让她脸颊的热度不退反增。
“知道了！”她飞快地说，这次不再犹豫，拉开门就闪了出去。她冲回自己房间，扑到床上，用被子把自己整个蒙了起来。
黑暗中，她的心脏还在咚咚狂跳，脸颊滚烫。
梅林啊！她都干了什么！莱姆斯会怎么想她？觉得她是个奇怪的人？还是……
她不知道的是，隔壁房间里，莱姆斯在门关上的声响后，又在床上坐了很久，房间里重归黑暗与寂静，只有门缝下那一线微光，固执地提醒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梦境。
半晌，他抬起手，轻轻碰了碰刚才她靠近时被呼吸拂过的脸颊。
是的，他几乎从不睡得这样沉。童年的阴影和身体的秘密总让他保持着警觉，即使在最安全的环境里，他的睡眠也很容易会被打破，但今晚，在这里，他却感到奇异地松弛，躺在床上时，心里只有平静，他很快睡着，甚至是他意想不到的深陷其中，以至于连她靠近时，都没能立刻触发他根深蒂固的警觉。
他重新躺下，享受着那份奇异的安宁，很快再度沉入无梦的深眠。
第二天清晨，阳光比平时更早地唤醒了西莉亚，她根本就没怎么睡踏实。天刚蒙蒙亮，她就睁开了眼睛，盯着天花板，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昨晚那尴尬又心跳加速的一幕。
她想知道他醒了没有，但经过昨晚的“事故”，她可不敢再贸然闯进去了，想立刻见到他的渴望，却比昨晚更甚。
她抓了抓头发，在床上滚了两圈，忽然，一个绝妙的主意冒了出来。
隔壁房间里，莱姆斯其实早就醒了。多年的规律生活和对自身状态的敏感，让他养成了早起的习惯，此刻，他正靠坐在床头，借着晨光，看着手中那本西莉亚父亲塞给他的麻瓜故事《绿野仙踪》，书很有趣，埃德加的批注更是天马行空，让他不时会心一笑。
晨光宁静，空气清新。远处隐约有鸟鸣，楼下厨房传来艾斯黛拉准备早餐的轻微响动。
就在这时，一道银光从门板穿了进来。
莱姆斯抬起头。
一只灵巧的银色燕子在房间里轻盈地绕了个小圈，然后停在了他面前的半空中，歪着脑袋，用那双由光芒构成的、栩栩如生的眼睛看着他，微微抖着翅膀。
莱姆斯看着这只突然造访的燕子，漾开一个笑容。
他伸出手，碰了碰燕子散发着温暖银光的边缘。燕子似乎很享受，轻轻蹭了蹭他的指尖，然后才“噗”地一声，化作点点银光消散在空气中。
看来，她已经醒了。而且，用这种方式打招呼，大概是为了避免昨晚那样的“尴尬”重演。他想着出隔壁房间里，西莉亚握着魔杖，召唤出守护神的场景，心尖也暖洋洋的。
莱姆斯心情愉悦的合上书。他换好衣服，简单洗漱了一下，然后走到门边，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房门。
敲门声落下的瞬间，门就“唰”地一下被拉开了。
西莉亚站在门后，已经穿戴整齐，头发柔柔的披着，脸上带着期待。
“早啊！”她声音清脆：“睡得好吗，有没有被什么奇怪的东西吵醒？”她做贼心虚的向他眨了眨眼。
莱姆斯看着她精神很好的样子，昨晚的尴尬似乎已经被她抛到了脑后，只剩下见到他时纯粹的欢喜。
“早，西莉亚。”他微笑着回答，声音温和，“睡得非常好，一夜无梦。至于奇怪的东西……”他故意顿了顿，看到她眼中闪过一丝紧张，才慢悠悠地说：“只看到一只很漂亮的银色燕子来做客。”
西莉亚好像比较满意这个答案，她笑了笑：“那就好，我还怕打扰你呢。早餐应该快好了，哦对了，你今天有什么想做的事吗？我们可以去书店帮忙，或者就在家里看书？后院其实也挺舒服的……”
她的话速很快，热情的想把一切都安排好，莱姆斯耐心地听着，目光柔和地落在她脸上。
这时，楼梯方向传来了脚步声。埃德加捧着昨天那本《不列颠魔法植物图鉴》，一边上楼一边大声说：“孩子们！早餐好了！黛拉做了蓝莓松饼，再不来就被我……呃。”
他话没说完，就看到了走廊里相对而站、距离很近、正在低声说话的西莉亚和莱姆斯。西莉亚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红晕和笑意，莱姆斯则微微低头看着她，神情温柔。
埃德加的话卡在了喉咙里。他推了推鼻梁上的圆眼镜，眼睛在两人身上来回扫了两圈，然后，故意清了清嗓子，拖长了声音：“哎呀，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打扰二位了？需要我再下楼等五分钟，或者十分钟？”
他说的酸溜溜的，让西莉亚也有些羞恼。
“爸爸！”她抱怨的跺了跺脚：“你说什么呢，我们就是刚出来，在说早上好！”
莱姆斯也有些不好意思，对埃德加点头致意：“早上好，琼斯先生。我们正要下楼。”
“早上好，莱姆斯。”埃德加走过来，用力拍了拍莱姆斯的肩膀，然后看向西莉亚，故意叹了口气：“唉，西西，一大早就惦记着隔壁的邻居，连爸爸上楼了都没发现。走吧走吧，再不下楼，你妈妈该提醒我们了。”
他说着，率先转身下楼。
西莉亚对莱姆斯做了个无奈的鬼脸，然后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走吧，吃饭去。我妈妈做的蓝莓松饼真的超级好吃，你一定要尝尝！”
艾斯黛拉正从厨房走出来，将盘子放在餐桌上，开口道：
“准备吃早餐吧。”她顿了顿，看向西莉亚和莱姆斯，补充了一句，语气如常：“吃完饭，我们得去趟书店。埃德加一个人整理昨天到的那批旧书可能会忙不过来，如果你们有空，可以去帮帮忙。”
她顿了顿，抬眸看向西莉亚，又看了一眼莱姆斯，补充了一句，语气依旧平淡：“不过要记住我之前说的。在书店里，以及书店附近不要用魔法，也不要露出魔杖。”
“知道了，妈妈。我们一定注意。”西莉亚立刻应下，拉着莱姆斯在餐椅旁坐下。
莱姆斯对艾斯黛拉微微颔首：“好的，琼斯夫人。很高兴能帮忙。”
莱姆斯和西莉亚相视一笑，新的一天，正在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