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可是月亮他不说话》平时没事就睡觉

100、远去的旅者 他们绕

　　他们绕到了尖叫棚屋后面一处僻静的、可以俯瞰霍格莫德全景的小山坡上。确认四周无人后，才在草坪上坐了下来，小心翼翼地拆开包裹。

　　里面是厚厚一叠信纸，全是阿莫斯的笔迹。

　　阳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信纸上投下淡淡的光晕，有些晃眼。莱姆斯微微侧身，用身体挡住光线，让阴影落在信纸上，然后两人开始逐字逐句地阅读。

　　他们头挨着头，肩膀相抵，呼吸渐渐同步，随着阅读的深入，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关切，慢慢变为惊讶，接着是几次忍俊不禁的轻笑，最后化为一种深沉的、温暖的欣慰。

　　读完最后一行，两人静静坐了一会儿，任由山坡上的风吹拂过面颊。莱姆斯小心地将信纸按顺序整理好，重新塞回口袋。

　　他站起身，伸手将西莉亚拉起来。

　　“回去吧，大家都在等消息。”他如释重负的说。

　　当晚，有求必应屋被再次启用。这一次，它变成了一个舒适的小客厅，几张柔软的沙发和扶手椅围成一圈，中间的小几上还有一些食物和饮料。

　　所有“知情者”都到齐了，他们紧挨在一起，莱姆斯走到壁炉前的空地上，展开第一页信纸。

　　“朋友们，”他清了清嗓子，他的声音本来平稳，但很快，阿莫斯特有的、认真又热情的口吻仿佛透过文字扑面而来，莱姆斯的声音也不自觉地染上了温度。

　　“写下这封信时，窗外是波尔多的阳光，暖洋洋地照在桌子上。索菲亚在隔壁房间复习她的魔法史，梅林保佑，法国人居然也考魔法史。”

　　几声轻笑响起。

　　“首先，也是最最重要的，请允许我再次向你们每一个人表达我最深切的感谢。没有你们，我现在大概还在城堡里惶惶不可终日，或者在父母的安排下和一个陌生的女孩订婚。这份情谊，我永远铭记在心。”

　　“这家伙居然这么客气。”詹姆低声说。

　　“现在，说说我的‘大冒险’吧。请放心，我已经安全抵达法国波尔多，索菲亚也在这里，我们在一起，是的，我们在一起了。”

　　西莉亚、莉莉、克丽丝对视一眼，轻轻笑着。

　　“旅程比我想象的……顺利得多，也多亏了你们，尤其是莉莉和那位唐克斯先生无与伦比的指南。我必须承认，在真正踏上麻瓜土地之前，我内心充满了各种荒谬的想象和恐慌。但实际经历后，我发现很多东西，其实根本用不上，至少这次用不上。”

　　莱姆斯顿了顿，也微笑着：

　　“从密道离开城堡的过程无比顺利，门钥匙把我准确地带到了泰晤士河仓库旁边的一个肮脏的小巷子里，请原谅我的接下来的形容，但那里确实堆满了奇怪的垃圾袋，数不清楚的苍蝇和虫子在那里爬行，颜色各异的液体把那里的地面浸染的看不出原来的颜色，那里的味道令我至今难以忘怀，为了你们的晚饭，我还是不形容那些了。还好有那份指南，我顺利找到主路，然后我看到了……伦敦。”

　　“是麻瓜伦敦的夜晚。梅林啊，我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周围的一切都很陌生，却又让我移不开眼睛，街上的灯光亮的刺眼，远处是麻瓜房屋的轮廓，公路上有跑来跑去的铁盒子（汽车，对吧？）还有那么多人，即使在夜里！我站在路边，看了好久。我无比确信这里没有魔法，但很奇妙，这里的生命里好像永远不会停歇。虽然真的很吵，也很陌生，但奇异地并不让人讨厌。”

　　“允许我再度感谢你们，地图很精确，这让我很快就找到了那家旅店。旅店老板是个秃顶的麻瓜，说话带着浓重的口音。他对我这个‘外国游客’似乎并不惊讶，只是多收了一点押金。然后用快得我几乎听不清的语速报了一串数字。我手忙脚乱地数出西莉亚帮我换好的英镑，不过说真的，分辨那些硬币和纸钞花了我好几分钟，他一定觉得我是个彻头彻尾的怪胎——但最终，我拿到了一个系着小铜牌钥匙，并且成功找到了我的房间（三楼，拐角，窗户对着后院）”

　　莉莉笑得肩膀颤抖：“他居然真的找到了，还记住了房间号！”

　　“房间很小，但干净。有一张柔软的床，和一个能流出热水的小房间（像是级长盥洗室，但没有魔法的泡泡）晚上，我紧张得几乎没睡，每次走廊有脚步声，我都以为是魔法部的人找来了；麻瓜世界的夜晚并不安静，远处总有汽车声，偶尔还有警笛。这和我熟悉的、只有风声和猫头鹰叫声的霍格沃茨夜晚完全不同。”

　　“第二天早晨，我鼓起勇气去了楼下，很多人坐在里面吃东西，那里像礼堂一样摆满了食物，但是要自己拿，一张白色的桌上放着各种面包、香肠、和炒蛋、水果。有几个穿着围裙的女士推着车子走来走去。我学着别人的样子，拿了一个盘子，取了一些吃的东西。味道和霍格沃茨不太一样，但不算坏。我旁边坐着一位老先生，他对我笑了笑，用英语说了句‘天气不错’，我紧张地点头，回了一句‘是的，先生’，然后埋头猛吃，他没有再理我。”

　　小天狼星嗤笑一声：“他居然还和麻瓜打了招呼。”

　　“之后，我找到了指南上说的那个‘红色圆圈的标志’的地铁站。买票的过程又是一场灾难，那台机器吞了我的硬币却不吐票，最后还是一位好心的女士帮我按了按钮。地铁本身的体验我也难以形容。它像霍格沃茨特快，但是在地下，还那么快，那么吵，那么多人挤在一起，我所在的车厢里挤满了麻瓜，有人在看报纸，我偷偷瞥了一眼，上面的照片不会动，真奇怪，还有个孩子一直在哭。我努力表现得‘正常’，但手心全是汗。但它确实把我带到了另一个巨大的火车站。”

　　“由于前面坐地铁的经验，买票上火车变得顺路很多，开往多佛尔的火车像霍格沃茨特快一样在铁轨上奔跑，田野、房屋、牛羊都在窗外迅速后退，我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英格兰的景色一点点消失，有点想家，想霍格沃茨，想你们，但又奇特的感觉很兴奋。”

　　信中的情绪感染了听信的每一个人。西莉亚想象着阿莫斯坐在火车窗边的样子，那个总是在霍格沃茨开朗热情的赫奇帕奇男孩，正局促的坐在车厢里，第一次独自面对如此广阔而陌生的世界。

　　“多佛尔港比我想象的大得多。白崖很壮观，在阳光下白得耀眼。人们拖着行李箱跑来跑去，我在港口附近住下，这次我已经熟练多了，旅馆的老板还教了我几句法语，给我安排了一间靠窗的房间，透过窗户能看见海峡对岸法国的灯光，我找到了和索菲亚约定中的咖啡馆，每天在那里点一杯咖啡，开始等待。”

　　“时间过得很慢。我开始胡思乱想，怕她改变主意，怕她父母临时反悔，怕出什么意外，但就在我快要被自己的想象逼疯时，咖啡馆的门被推开了。”

　　莱姆斯轻声读着，仿佛怕惊扰了信中的那个时刻：

　　“她穿着一条浅蓝色的裙子，头发被海风吹得有些乱，脸也很红。但那就是她，正隔着几张桌子，对我微笑。”

　　“咖啡馆的嘈杂和等待的焦灼，全都消失了。只剩下她和她的笑容，我所有的冒险都值了。”

　　房间里静悄悄的，西莉亚鼻子发酸。

　　“索菲亚的父母——罗宾森夫妇。他们比我想象的要温和得多。罗宾森先生跟我握了手，罗宾森夫人还拥抱了我，她身上有好闻的香水味，眼睛和索菲亚很像。他们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帮我们买了船票，然后和我们一起坐渡轮穿越海峡。”

　　“风很大，海水是灰绿色的，索菲亚有点晕船，但一直坚持站在甲板上，看着英格兰的海岸线越来越远，法国的海岸线越来越近。她靠在我肩上，小声说：‘从现在起，我们是彼此的家人了。’”

　　“我在临走时给父母写了信（用麻瓜邮局寄的），信应该按时送到了，因为前天，他们回信了。写的很长，但他们没有说要立刻把我抓回去，也没有说要断绝关系。只是希望我想清楚，照顾好自己，并且，‘如果遇到任何困难，家永远在这里’。我想，也许时间能治愈一切。也许有一天，等战争（是的，离开霍格沃茨后，我听到了很多风声）结束后，我能回去看他们。”

　　西莉亚松了口气，这已经比预想中好太多了。

　　“我们在加来港下船，罗宾森夫妇又帮我们买了去波尔多的火车票，安排我们去找索菲亚的姑妈，并给了我们一个他们在波尔多的朋友地址，说如果有困难可以求助。这已经比我想象得好一万倍了。”

　　“波尔多很美。阳光普照，还有很多葡萄园散发着馥郁扑鼻的香味，这里的空气比伦敦温和多了，天气也很晴朗，我们暂时住在索菲亚姑妈空置的一所小公寓里，并且按照克丽丝的建议，给斯卡曼德先生写了信。”

　　克丽丝眼睛一亮。

　　“斯卡曼德先生真是个好人。我大致解释了我的情况（没透露太多细节），他居然还记得我去斯卡曼德家玩过，记得我喜欢喂护树罗锅。他认为我很适合照顾动物，把我介绍给了一位叫邦缇·博罗德卡的女士，她在法国南部有一个救治神奇动物的收容所，专门收容和治疗那些在巫师与麻瓜冲突中受伤、或被非法贸易伤害的神奇动物。她正好需要一个帮手。”

　　莱姆斯欣慰的继续读着：

　　“我去了那里，说真的，那里的动物比我想象的要糟，有被烧伤的独角兽幼崽，断了一条腿的鹰头马身有翼兽，一只因为误食塑料而生病的鸟蛇，还有几只被遗弃的蒲绒绒……虽然工作很辛苦，要清理围栏，准备特殊的食物，记录每只动物的状况，学习基础的治疗魔法。但博罗德卡女士很有耐心，她说我‘有让它们安静的天赋’，动物们似乎不怕我，愿意让我靠近，能帮助一些动物也让我很开心，那里有一只年老的月痴兽，据说很暴躁，但第一次见我时，只是用鼻子嗅了嗅我的手，然后就允许我帮它清理伤口了，现在我们相处的已经很友好了。”

　　莱姆斯停顿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聚精会神的听众们，才慢悠悠的读出下一句：

　　“在抵达法国的两周后，在罗宾森夫妇的见证下，我和索菲亚结婚了。婚礼很简单，就在小镇的市政厅，然后在一家能看见葡萄园的小餐馆家庭聚餐。我们没有婚纱和盛大的仪式，但她是我见过最美的新娘。等一切安定下来，我们应该会正式举办一个小小的仪式，如果可能，我们真心希望你们都能来，不过那可能是很久以后的事了。’”

　　“哇哦！”詹姆吹了声口哨：“迪戈里这家伙，动作真快！”

　　“索菲亚已经联系了布斯巴顿，准备下个学年或者下下学年回去继续完成学业，她说想先享受一段新婚的时光，也帮我适应这里的生活。我会继续在博罗德卡女士这里工作。也许过一两年，等我们更稳定了，我会考虑继续我的学业，法国也有巫师考试，虽然和NEWTs不同。但神奇动物的研究也令我开心，也许我会一直做下去。”

　　信纸只剩下最后一页，莱姆斯依旧温和的念着：

　　“我常常想起霍格沃茨，夜晚的城堡走廊、礼堂会变化的天花板、公共休息室的炉火，还有你们——我勇敢、忠诚、不可思议的朋友们。没有你们，我不可能走到这里。我欠你们一条命，或者说，一个新的人生。”

　　“再次，谢谢你们所有人。谢谢詹姆的热心和那些伟大的冒险计划，虽然没用上，但它们给了我面对一切的底气；谢谢小天狼星的‘无聊’评价和实际的帮助，尤其是门钥匙；谢谢莱姆斯的理智和分析，你总是能让最混乱的计划变得清晰可行；谢谢彼得的勇敢扮演，没有你争取到的时间，一切都不会这么顺利；谢谢西莉亚的温暖和支持，还有那些实用的建议以及那些英镑和法郎；谢谢莉莉无与伦比的麻瓜指南，它是我在陌生世界的指路明灯；谢谢克丽丝的欢欣软糖（那在我们晕船的时候帮了大忙）和你父亲的引荐。也请帮我谢谢阿尔法德·布莱克先生以及所有出了力的人，虽然我从未见过他们，但我知道他们为这一切承担了风险。”

　　“法国的生活很不同。这里的人说话带着好听的卷舌音，手势很多。食物美味得惊人，葡萄酒便宜得更令人震惊，我正在每天学习法语以及如何成为一个独立的人。这一切都不容易，但每一天醒来，看到身边的索菲亚，看到窗外的阳光，想起远方的你们，我就觉得充满力量。”

　　“我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世界似乎在变化，连远在法国的我们都能感觉到紧张的气氛，一些国际新闻的消息越来越令人不安。但在这个阳光明媚的法国乡下，我和我爱的人在一起，还有了一份喜欢的工作，和一个暂时简陋但很温暖的家。”

　　“随信附上地址（用的是博罗德卡女士收容所的名义，比较安全）虽然不确定猫头鹰跨国送信是否总是可靠，但我会定期写信。也请你们，告诉我霍格沃茨的消息，哪怕只是最平常的八卦。我会想念城堡，想念礼堂的食物，想念魁地奇球场，更想念你们。”

　　莱姆斯看向房间里的每一个人，继续读道：

　　“请保重，我亲爱的朋友们。继续制造麻烦（但别惹太大的麻烦），在城堡里探险，好好做你们自己——勇敢、聪明、忠诚的格兰芬多和赫奇帕奇，希望我们的MSPA会越来越壮大。”

　　“我期待有一天，我们能在更光明的日子里重逢。”

　　“永远感谢你们的阿莫斯·罗宾森·迪戈里”

　　最后还有两段附言：

　　“又及：代我向海格问好，如果他知道我在照顾神奇动物，一定会很高兴。也向各位教授问好，尤其是斯普劳特教授，虽然我可能让她失望了。”

　　“再及：索菲亚让我转达她的爱和感谢。她说霍格沃茨的时光是她生命中最美好的部分之一，而你们让这份美好加倍。她还说，如果你们来法国，一定要来找我们，她会带你们去吃最好的可丽饼（很薄很脆的甜饼，里面可以加各种东西，美味极了）。”

　　莱姆斯读完了最后一个字，将信纸轻轻合上，房间里一片寂静。

　　过了一会儿，詹姆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瘫在沙发里，喃喃自语：“他做到了，他真的做到了。他在法国照顾神奇动物，还结婚了……梅林，简直像做梦一样！”

　　“而且他听起来过得不错。”莉莉悄悄摸了下眼睛，微笑着说。

　　“他比我们大多数人有勇气。”小天狼星淡淡地说：“而且他也比他看起来要固执得多，真没想到他会是我们中第一个‘奔向自由’的人。”

　　“我就知道爸爸会帮忙的！”克丽丝兴奋地接道：“邦缇是爸爸以前的助手呢，她特别厉害，对动物超级有爱心。阿莫斯跟着她一定能学到很多东西！”

　　彼得则反复喃喃道：“他安全了，太好了。”

　　西莉亚靠在沙发里欣慰的笑着，他找到了他的路，虽然坎坷，但前方有光，有爱，有新的生活。

　　“我们应该给他回信。”她轻声说：“我们要告诉他我们有多为他高兴，还有我们很想他。”

　　“当然要回。”詹姆跳起来：“我得问问他法国的魁地奇球队怎么样，还有，可丽饼？那听起来比南瓜馅饼带劲！我们得给他寄点英国的东西过去，蜂蜜公爵的新品怎么样？或者佐科的戏法道具？让法国人见识见识！”

　　“我们可以轮流写。”莉莉提议：“每个人写一段，说说最近发生的事。告诉他MSPA又壮大了，海格还新收养了一只鹰头马身有翼兽……”

　　“还要告诉他，费尔奇还一直以为那天抓到的是真的他。”小天狼星恶劣的笑道：“但他永远不知道那实际上是虫尾巴！”

　　气氛重新活跃起来。大家开始七嘴八舌地讨论回信该写什么，要寄什么礼物，笑声和说话声充满了这个临时的、温馨的小空间。

　　西莉亚靠向莱姆斯，莱姆斯揽住她的肩，让她靠得更舒服。

　　她听着朋友们热烈地讨论，想象着阿莫斯在法国乡下的小屋里读信的样子，他或许会笑，然后摇着头，想起城堡里的点点滴滴，再给身边的索菲亚看某一段，他们大概会一起笑出来。

　　她想起阿莫斯在信的最后写的：“我期待有一天，我们能在更光明的日子里重逢。”

　　她也期待着那一天。

　　那或许会在战争结束后，也可能是多年以后，他们去那个宁静的乡下小镇，再一次和他们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