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义务劳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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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的早晨空气清新，西莉亚来到海格小屋前，只见他小屋前的空地上已经堆满了粗大的原木。
海格看起来快活极了，仿佛即将到来一场精心策划的聚会一样，他巨大的身影在木堆中间忙碌着，一边哼着歌，一边把一些木头按大小分门别类的堆起来，看见他们耷拉着脑袋走过来，毛绒绒的大脸上立刻裂开了一个缝隙，挥动着蒲扇一般的大手向他们打着招呼：
“来来来，孩子们！别愁眉苦脸的！活动活动筋骨，晒晒太阳，对你们大有好处！瞧见没？”他的粗手指一伸指向小屋一侧已经翻过的土地：“帮我把这些木头搬到南瓜地边上，我要给新出生的独角兽宝宝们打一个围栏！”
海格开始热情的给他们描述独角兽的样子，给周末早晨的义务劳动莫名赋予了一种使命感，不过这种热血的信号显然没有被每一个人接收到。
埃弗里和穆尔塞伯带了一个跟班，他们远远的躲在木堆的另一边，磨磨蹭蹭的用魔杖象征性的指挥了一些小块木料漂浮了几下，交头接耳着，时不时还用眼神瞟着西莉亚这边，发出讥诮的笑声。
而西莉亚这边，由于她平时和格兰芬多们的交集并不多，导致气氛在一开始有些微妙，但共同经历过一次扣分大战后的共同劳作却带上些许共患难的感触，没多久就打破了他们学院间的隔阂。
莉莉走到西莉亚身边，拍了拍一块相对平整的木板：“我们抬这块吧？看着轻些。”但其实，海格选用的都是禁林里最结实的木材，它们比看上去沉重得多。
两个女孩一起用力，木板离地的瞬间，掌心立刻传来沉甸甸的实感。
“梅林啊，”莉莉喘了口气，调整了一下握姿，“这木头是被施了什么增重咒吗？”
她们一步步挪向南瓜地边缘，手心很快磨得发红发热。但实在的劳累反而让人感到踏实。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背上，远处海格正用一把巨大的斧头劈开了一根特别粗壮的树桩。
詹姆和小天狼星却把搬木头变成了一场充满孩子气的比赛，詹姆对着一根粗壮的圆木撸起袖子，对小天狼星扬起下巴道：“赌一个银西可，我能一口气把它扛到那边去，怎么样，小天狼星？”
小天狼星抱着胳膊倚在另一堆木头上，满是戏谑道：“你确定不会半路被它压进泥巴地里？到时候我可不会把你挖出来。”
“少废话，看我的！”詹姆憋足一口气，真的将那根木头扛到了肩膀上，但很快，他的脸就涨红了。
“詹姆·波特，你能不能稳重点？就不怕砸到脚吗？”莉莉在不远处看的心惊肉跳，不由得气恼的吼道。
詹姆的气势顿时矮了半截，他不满的放下木头，嘟囔着“知道了，知道了。”却还是老老实实的和小天狼星一起用漂浮咒配合着将那根沉重的圆木运走了。
彼得跟在他们身后，抱着一堆小一些的木头，跑来跑去，忙的气喘吁吁的。
和其他几人的喧闹比起来，莱姆斯却还是那样安静。他没有加入任何喧闹，只是一个人挑选着大小适中的木板，默默的搬运着。
尽管他是几人中看起来最单薄的一个，清晨的冷光让他的脸看起来仍然没有什么血色，呼吸之间的冷气也在空气中形成了一片薄雾，但他干活的效率却不低，甚至条理清晰的将较小的木头整理在一起在拢在怀里，甚至会帮彼得抱着的木料快散开时，走过去又重新帮他扶好。
就在他们井然有序的劳动中，休息时间终于在海格洪亮的声音中来临了。他提来一个边缘有磕痕的铜茶壶，又在给他们发了一堆大小不一的马克杯，给每个人都倒上了热气腾腾的深褐色浓茶。
西莉亚和莉莉一起坐在了一根巨大的、布满苔藓的圆木上，一边揉着发酸的手臂一边聊天。
莉莉双手握着茶杯，吹了吹里面的热气，然后喝了一口，紧接着就皱了一下脸，把杯子放在了膝盖上。
她瞥了一眼远处的埃弗里等人，低声说：“说真的，像埃弗里、穆尔塞伯那种人，你越是退让，他们就越觉得你好欺负。即使现在在这里义务劳动，我也要说，我觉得那天我们的做法完全正确，而且，这义务劳动也不算太糟。”
西莉亚也跟着莉莉的目光瞥了那边一眼，埃弗里正偷偷把海格倒的茶倒在地上，穆尔塞伯不满意的在一旁撇着嘴。
“我也这么觉得。”西莉亚看向莉莉，调皮的眨了下眼睛：“那天回去以后，我又想了想吗，我觉得做了对的事，也许有人看不惯，还会被扣分，不过我一点儿也不后悔。”
莉莉笑着点了点头：“我最看不惯的，就是他们仗着自己‘纯血’的名头，随意欺负别人的那副样子，他们和那些纯血理论一样可笑。”她顿了顿，目光飘向正缠着海格问东问西的詹姆：“相比之下，他们几个有时候是挺讨厌的，爱出风头，惹是生非。但在大是大非上，倒也不算太坏。至少，不会在背后使阴招欺负人。”
西莉亚点了点头，捧起杯子喝了口茶，很快也咳嗽了一下，皱了下眉头：“詹姆有点太爱出风头，布莱克看上去对什么都不在乎，不过那天，他们确实帮了忙。彼得似乎挺依赖他们俩的，去哪里都跟着他们，但人也还不错。卢平……”
西莉亚垂下目光，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那天他站在门廊等她的样子，心里又涌起一阵暖意，她抿着唇笑了下：“他看起来很安静、稳重，平时也很有礼貌，看起来倒是和他们几个不太一样。”
“我也觉得！”莉莉眼睛亮了下，认同道：“莱姆斯人真的很好，很温柔，对吧！他的功课也很好，弗立维教授和麦格教授都常夸他。只不过……”
莉莉若有所思，又补充道：“他好像总不太愿意和人走得太近，有时候即使他就在那里，却又觉得觉得他离大家很远。”
西莉亚侧过头瞥了一眼正端着茶杯的莱姆斯，他现在看起来倒是没有那天在门廊时那般疲惫了，大概是刚才义务劳动的“功劳”，他的气色甚至看起来还不错，脸颊两边泛着淡淡的红晕，但就像莉莉说的，他没有和任何人搭话，只是一个人坐在那里安静的捧着茶杯。
他身上似乎总有种疏离的孤独感，即使他就在他的朋友身边。
西莉亚收回目光，重新和莉莉说起别的话题，心里的一角却始终萦绕着他孤单的身影。
另一边，詹姆果然没放过从海格这里打探消息的机会，此刻，他正凑在海格身旁，故作随意的问：“海格，禁林里是不是真有什么特别刺激的玩意儿？比如那种，翅膀上长着骷髅头图案的超级大飞蛾？我好像在一本旧书里瞥见过，看上去那玩意很有趣！”
“哦！你说那个！”海格正挥舞着一把巨大的铁耙平整土地，闻言停下来，用脏兮兮的袖子抹了把额头的汗：“那是鬼脸天蛾！一种稀罕货！只在半夜三更、月亮被云遮住的时候才出来，神出鬼没的！你问这个干嘛，波特？那可不好找，而且不太适合当宠物……”
“没什么没什么！纯属学术好奇！”詹姆飞快地答道，和小天狼星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小天狼星轻笑一声，抱臂倚在海格小屋外墙上，目光掠过交谈的西莉亚和莉莉，落在独自坐在不远处一段矮木桩上的莱姆斯身上。
他手里端着一杯早已不再冒热气的红茶，安静的坐在那里，目光穿过午后慵懒的阳光，一瞬不瞬的落在不远处的一个方向。
小天狼星顺着他的目光扫过去，是侧着身子正和莉莉说这话的西莉亚·琼斯。
他挑了下眉毛，重新打量起莱姆斯，他仍静静地注视着那个方向，没有了平日刻意维持的平静疏离，而是带着一种他自己或许都未察觉的柔和，小心翼翼的凝视着不远处的她，似乎那是一个美好的易碎之物。
阳光透过禁林边缘层叠的枝叶，筛下细碎晃动的金色光斑，有几缕恰好跳跃着，落在他凝视的焦点上。
西莉亚大概是和莉莉说了什么有趣的话，她微微侧了下头，脸上展开一个明亮的笑容，一双眼睛弯成美好的弧度，脸颊上漾开浅浅的红晕，她身上的袍子沾了草屑和尘土，袖口在搬运时蹭上了一些深色的污渍，金棕色的头发也因为上午的劳动变得有些松散，几缕不听话的发丝从发辫中溜出来，贴在汗湿的颈边。
但她却笑的那样鲜活、生动。她笼罩在清澈的光晕里，明亮又温暖，不偏不倚的恰好落在了他心里沉闷的角落。
莱姆斯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
他感到自己的心跳如擂鼓般撞击着胸腔，沉寂已久的身体涌上一种细微的悸动，陌生而温热的暖流从心脏涌出，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酥酥麻麻的沿着脊椎攀升，最后在耳根燃烧起来，他慌忙垂下眼，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早已凉透的红茶，好镇压自己心里让自己无所适从的颤动。
“嘿，月亮脸。”
一个压低的声音带着戏谑在他耳边响起，莱姆斯迅速侧头看过去。
小天狼星不知何时溜到他身边，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
“风景不错？”小天狼星用肩膀轻轻撞了一下卢平，轻飘飘的说。
莱姆斯脸上腾地一下烧得更厉害了。他张了张嘴，想辩解什么，却发现任何言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甚至有些欲盖弥彰般的愚蠢。
心里挣扎几下，他最终无奈地看了小天狼星一眼，低声道：“……别闹，小天狼星，也别告诉詹姆。”
小天狼星从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轻笑，却没再继续这个让他窘迫的话题，转而谈起刚才从海格那里套来的关于禁林巡逻路线的新情报。莱姆斯笑了笑，一如往常的帮他分析着可能的夜游路线，但此时他却知道，自己的心正在不受控制的离开的他的身体。
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去听小天狼星的话，但思绪却总不受控制，危险的停留在了那个沐浴在阳光里的笑容上，给他带来更深的不安。
劳动结束时已是傍晚。天空被落日的余晖染成了大片绚烂的橙紫色，城堡的窗户里透出温暖的灯光，着黑湖朦胧的水汽，明明灭灭。
几人返回城堡，尽管身体疲惫，却觉得心情愉悦，詹姆、小天狼星和彼得走在前面，正低声讨论着鬼脸天蛾的习性和可能的出没地点，为他们的秘密计划添砖加瓦。
莱姆斯沉默地走在稍后一些，傍晚的凉风吹动着他额前细软的头发，却根本没法吹散他脑海中那些令人不安的念头，从下午的茶歇时间结束后，他脑海中总能浮现出她抬起木板时抿紧的唇线、笑起来弯弯的眼睛、休息时揉着手腕、甚至是侧头和莉莉说话时，露出的一截白皙的脖颈……
这些画面让他觉得冒犯，他猛地甩了下头，立刻强迫自己打断这念头，转而盯着脚下的路和路边的石子，分辨路边灌木叶子的种类，好禁锢住自己快要脱缰的思绪。
西莉亚和莉莉走在最后，一直在笑嘻嘻的聊天，谁也没额外的关注前面的几个男生。
就这样到了门厅，几人即将要分开，小天狼星却忽然在詹姆和彼得比划着什么、莉莉也在和西莉亚最后道别后间隙趁着里，悄无声息地溜到西莉亚身边。
他依旧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但声音压低了些，眼睛里少了几分平日的戏谑，多了一丝认真。
“嘿，琼斯。”他轻声说：“魁地奇球场上的事，谢了。”
西莉亚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她放弃即将到手的金色飞贼、转而俯冲下去救雷古勒斯的事。但是她完全没料到，这位以叛逆著称的小天狼星·布莱克会为这件事向她道谢。
毕竟他看起来和雷古勒斯的关系很紧张，她还以为他或许更乐于见到雷古勒斯出丑。
“没什么，任何人在那时都会那么做的。”西莉亚轻声回答。
小天狼星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有些复杂的笑：“任何人，未必。不过还是谢了。”他说完，便又恢复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几步追上了前面还在高谈阔论的詹姆，胳膊搭上了他的肩膀，加入了他们的讨论。
西莉亚看着那几个格兰芬多男生吵吵嚷嚷走向楼梯，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感受。今天很累，但却义务劳动却带来了踏实的松快。那些如影随形的议论，和对埃弗里他们小动作的隐忧，似乎都被这一下午的汗水和协作冲刷得淡了不少。
她转身走向通往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的地下通道。却没发现在她身后拱廊的阴影里，一双灰色的眼睛正静静地注视着她，直到那身影完全消失在视线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