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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046 “有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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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啊,以后你和我住在这里,没人打搅,上边筑了一个大石盖,不想见外边的人,可以把石盖封上,这里就成了一座密闭的宫殿,你和我待在这里,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吉吉布尔希冀的美好,仿佛在未来已经铺就成既定的画像,他扑朔着睫毛,觉得自己给了两个人最好的归宿。
朔雀唇角轻轻翘起来:“你是打算把我幽禁在这里?”
吉吉布尔:“没!我是打算……把我们两个幽禁在这里。”
朔雀:“然后呢?”
吉吉布尔走过去,缠住朔雀的脖子,鼻头轻抵朔雀的脸,“然后天雷勾动地火,一起万劫不复……”
朔雀败了,被吉吉布尔那张突然施了狐媚之术的脸勾得五迷三道,追咬出去,将其轻轻压在身下,厮缠在一起。
不知过了多久,头顶的石盖叩响,一声连着一声。
吉吉布尔从朔雀怀里抬起头,朝屋顶看着。
朔雀:“有人……”
吉吉布尔听见叩门声时急时缓,越到后边,越像发怒了要把石盖砸开。
“别理他。”吉吉布尔嗔怒。
朔雀:“会不会是工人要下来?”
吉吉布尔:“工人知道机关怎么开,你听,敲门声那么急,肯定是区卫那帮人。”
朔雀听吉吉布尔的,没有理会,纵使上边有多大的动静,岩穴里的时光都慢悠悠地过。
“你说,要是内急,怎么上去?”朔雀用拳头撑着头,侧身躺着。
“那里的柱子有根垂下的拉绳,向下一拉,会有石板降下来,你踩着石板上去,就能去外边解决。”吉吉布尔平躺着,两手交错在脑后。
朔雀:“那你修的地穴不合理,既然是地穴,不应该有个解决上厕所的地?”
吉吉布尔眼睛瞟上去,盯着朔雀,认真地反思了一阵:“确实,有道理。”
朔雀:“波伦区的大殿有左右两间侧殿,一个是卧房,另一个是杂房,是解决人内急的。”
吉吉布尔印象中没有什么杂粮,可能是他不吃不喝,即使吃了很多,也不会排泄出去,而是直接生长成骨血。
朔雀:“杂房除了上厕所,还可以清洗抹布和蔬果,那些宫殿里服侍的仆人,经常在杂房里洗澡。”
吉吉布尔:“你当时多大的官威啊,一个人住那么大的地方,还要使唤那么多的男仆,你给他们付了多少巨款,让他们心甘情愿伺候你?”
朔雀用手指捻着吉吉布尔的卷发:“一个月五百波币,也就能去集市上买十只鸡,或者买一头猪,或者买巴掌大小的黑金。”
吉吉布尔瘪着嘴:“啧,为了那么少的钱,围着你团团转,要是我,我就不干。”
朔雀低头看着吉吉布尔精雕玉镯的脸,笑道:“那给你多少,你愿意干?”
吉吉布尔:“至少给买个宫殿的钱吧!”
朔雀压低声音:“那我可不愿意,你想要,我送你一个。”
吉吉布尔抬头,刚好看见朔雀倒置的脸,头发长长了,盖下来,两腮上全是胡须,“你把我宠成小孩,你却像个老头子。”
朔雀摸了摸自己两腮生出的胡须,像棕毛一样,摸上去还有点扎手,“是不是显得又老又丑?”
吉吉布尔昂起头,贴着朔雀的耳朵,呼出一声温热的气息:“显得特别有魅力……”
朔雀的耳朵痒痒的,像一只兔子在用舌头舔,他侧过脸,鼻头蹭过吉吉布尔的唇,没等反应过来,嘴里已经被一只兔子舌头侵占了。
晨幕轮回,不知颠倒了多少个日夜,吉吉布尔躺得腻了,烦了,要上地面去透透风。
朔雀走到柱子跟前,撤下那根垂下的蛇皮绳子,顶面的石盖侧着翻开,稀疏的杂草和碎石落下来,天空是灰蒙蒙的颜色,像下着濛濛雨。
“天要黑了?”吉吉布尔抬头看天上。
“是快亮了。”朔雀每日记着时间,对天历掌握得十分熟练,一架运输梯从顶上落下来,下放到地面,朔雀抓住吉吉布尔的胳膊,用力拽过来,“走。”
“欸,拽疼了!”吉吉布尔拧过手腕,抽出来,自己揉着,“你这么急着上去,在下边待闷了?”
朔雀闷声不语,回了一个“就你话多”的表情。
“你上去做什么?要上厕所,还是要找吃的?”吉吉布尔活动着手腕,细白的手甩得像葱条一样,“嘶,刚才你手劲怎么那么大,给我拽红了。”
朔雀眯了半下眼睛。
“要说拽我,可不止这一处。”吉吉布尔把袖子撩起来,“还有小臂,这是几天前的,大臂上的就不说了,还有我脖子上……”
朔雀伸掌压住吉吉布尔那张叽叽喳喳的嘴。
“呜呜呜……”吉吉布尔隔着手掌乱叫一气。
梯子上行到地面,视野猛然开阔了许多,朔雀把手移上去,遮住吉吉布尔的眼睛。
“欸,遮我眼睛干嘛?”吉吉布尔把朔雀的手扯下来。
“让你缓一缓,从地穴出来,遇到强光,眼睛可能会不适。”朔雀温柔地解释。
“那你怎么不捂自己的?”吉吉布尔反问。
“我的眼睛又不像你的眼睛那么敏感。”朔雀说着,得意地翘起嘴角。
“我的眼睛也不敏感……”吉吉布尔嘴硬是嘴硬,依然把眼睛眯成一条线,克制着天光刺进眼睛的痛感。
朔雀摊开手心,在吉吉布尔脸上贴了几下,“你的眼睛不敏感,那,你,别,眯,眼,睛,啊……”说一个字贴一下,和吉吉布尔一样克制着欲望,只不过克制的是打一架的欲望。
“别挨着我……”吉吉布尔把朔雀的手推掉,自尊又自爱地闪到一边,以免又被朔雀不打招呼地贴贴。
不打招呼,就是在占便宜。
四周寂静无人,在地穴待了一周,仿佛待了一个世纪。
吉吉布尔环顾四周,为了视线能搜到人,他转过身,倒着走,看背后的大片岩原是否有人活动的踪迹。
结果,人毛都没有。
“他们……都跑了?”吉吉布尔心里咯噔一下,“不会只剩我们两个了吧?”
朔雀把目光定在区中心蜂房的墙壁上,看见那些被虫子啃食后疏松多孔的墙面已经被修葺完整,原来设了一扇门的位置,现在已经抹成一面完整的墙。
吉吉布尔隐隐听见旁边一个地穴里有婴儿在哭,他倒退着,减慢了脚步,停在哭声传出的地穴口,敲了敲上面的石盖。
里面的婴儿啼哭止住了,一个女人疾声斥道:“快别哭了!”
又有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听敲门的声音,不是那帮区卫。”
婴儿声渐渐显出来,女人嘴里“哦哦”地哄着,地面的石盖“嘭”的一声翻开,外边的光透进去,一股臭烘烘的气味飘出来,像一些臭虫的尸体堆放时间过久散发的味道。
底下站着一家三口,同时抬头,朝头顶望去,脸色乌青,唯有眼白和眼珠清晰分明,带着警惕和惶恐,张望着蹲在穴口的吉吉布尔。
朔雀也凑过去,露出一颗头。
“啊!”穴底的女人捂住嘴,尖叫了一声,以为是坏人。
“是朔首!”男人很快认出朔雀的面貌,脸上的阴霾转为惊喜,按了一下墙面的机关,地底的运输梯升上来,和地面平齐时,男人扶着女人的背,站到一旁的平地上。
“朔首,就我们几个留下来了,其他人都遣派到各家各户去当杂役了!”男人声音激动,双手一直护着身旁的妻子和孩子。
吉吉布尔看了一眼襁褓里的婴儿,两颊的肉粉粉嫩嫩,舌头伸出唇边,不停地舔舐着嘴唇,一瞬让吉吉布尔想起了自己的妹妹。
厌恶又喜欢,两种矛盾的情感交织着。
婴儿让吉吉布尔想起血,想起他肋侧的伤口,不舒服的回忆涌上来,让他生理性地排斥那些无害的、尚不能自理的婴儿。
吉吉布尔很了解自己,他不喜欢小孩。
朔雀听到现在的境况,表情淡定如常,他觉得做杂役比修房子安逸一点,起码住在住户家里,好一点的情况下,和住户一起吃饭,不受饿也不受冻。
男人没听到朔雀的反应,误以为朔雀陷入悲伤和迷思中,为受苦的子民们想脱困之法,男人的眼神迫切地在朔雀寡淡的表情上求索,想听朔雀亢奋又激动地为子民们报仇雪恨。
朔雀一点仇恨也没有。
“这里修了多少地穴?”朔雀问。
“只修了五个。”男人很快答上来。
“都住满了?”朔雀又问。
“没有住人,只有我和我老婆住在其中一个里,还有几个人也想住,但被区卫强行拖走了。”男人一脸愁苦,脑海中全是同伴被区卫拖行时的惨貌。
吉吉布尔一直想插话,可面前的男人用一副仰慕的表情对着朔雀,完全不给旁边站着的吉吉布尔半个眼神,吉吉布尔的存在感在夹缝里越来越低,注意力只能游走在朔雀的威严感,和病急投医心切的工人身上。
什么时候可以插话?
现在合适吗?
朔雀在酝酿什么举足轻重的话吗?
吉吉布尔盯着朔雀紧闭的双唇,忍不住替他讲出来:“你们逃吧!”
吉吉布尔对面前站着的一家三口驱赶道:“你们快逃吧!波伦区的洪水早就退了,你们穿过沙漠带就到波伦区的地界了。”
男人突兀地把视线转移到吉吉布尔身上,表情迷惑,心里不服:什么时候轮得到你说话了?
吉吉布尔继续说:“你们现在不逃,以后就没这么好的机会逃了,北边的沙漠带最窄,只有一公里,半天就穿过去了,到了波伦区,吃的住的不都有了?你们去林子里摘果子,住空出来的吊脚楼,朔雀首领的大殿空出来,都是你们的,你们甚至可以重新称王,这么好的先机,先到先得,你们还在犹豫什么?”
男人听懂了。
这完全打破了正常的逻辑。
作为一个正常的人,不是应该呼唤之前的首领回去,带领大家一起重振家园吗?
男人心里想都不敢想的事,被吉吉布尔一口气说完了。
吉吉布尔负责说,朔雀在一旁负责点头,并赞同道:“是这么个道理。”
“朔首,不能啊!我之前只是服侍你的一个园艺工,朔首你才是波伦区的吉星啊!何况那座观星台,没人会用,只有你会,波伦区依靠观星推运长盛不朽,朔首你才是我们的领头啊……”男人一阵慷慨陈词,期间再次被吉吉布尔打断。
“观星没用!”吉吉布尔用手背挡住嘴,给男人透露,“你回去就把观星台拆了,眼不见为净,好好过日子,管他什么大灾大难,灾来了解,难来了躲,随机应变,实在受不住,就来岩原区躲几天,等那边恢复了再回去。”
朔雀看着吉吉布尔嘴巴麻溜地翻动,听见一长串异常的脑波:回吧回吧……别倚仗朔雀……他比你聪明不了多少……
朔雀抿着唇,微微含笑,在吉吉布尔停顿时稍作点头,以表赞赏。
吉吉布尔劝完男人,转而劝男人的妻子:“你也是,女人要对自己好一点,鼓励鼓励你丈夫,你守护他,他守护世界!”
妻子听后,拿不定主意,眼神飘忽不定,看着丈夫,“你怎么看?”
男人熊心一动:“那个北边的沙漠带,是从哪儿穿过去?”
吉吉布尔伸手指向前方:“看到那座峰没,从峰底绕过去,看见沙漠就开始直行,仅隔一公里,越过去就是波伦区。”
男人点了点头:“哦,原来这么近啊——那朔首你是不是和我们一起……”
朔雀把手立起来,摆了摆,示意自己就不去了。
男人看了妻子一眼,商量道:“要不……我们过去看看?”
妻子眼神明亮起来:“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呗。”
男人:“那……现在就去……”
妻子点头如捣蒜:“嗯!”
男人憨笑了一声,对朔雀弯下身子,表面上是客气,眼神里一瞬流出压制的欲念:“朔首,那我们一家三口就先回去探探路,要是波伦区已经恢复原貌,我们再回来……”
朔雀立起手掌。
吉吉布尔翻译:“朔首不回去,你们一家三口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
男人点头哈腰地笑道:“若是如此,若是如此……我们就趁眼下天刚亮起,出发前去波伦区……”
朔雀扯起嘴角,点了点头。
吉吉布尔:“朔首同意了,你们快去吧!去了,就不要管谁是朔首了,你们若能自成功业,就自封首领,朔首没意见的!”
朔雀轻轻闭上眼,点了点头。
男人恭敬地朝后退了几步,满脸都是迫不及待的笑意,揽着妻子转身,两口子头并头靠在一起,背过身去,抖着肩膀,捂嘴笑起来。
吉吉布尔突然感怀,自己帮朔雀解决了一件大事:“波伦区有后了。”他摸了摸朔雀的耳朵,顺势掰着脖子跳上朔雀的背,跨骑到朔雀身上,故意用身体压着,在朔雀耳边念,“以后就在岩原区老实待着吧你!”
朔雀拖住吉吉布尔的腰臀,原地自转,“重,下去!”
吉吉布尔:“嘿,你不是在地穴里还嫌我瘦来着!”
朔雀:“那你没这么压着我,我感觉不出来。”
吉吉布尔:“你好意思说,你压过我多少回了,我说过你重吗?”
朔雀干哭:“腰,腰要断了!”
吉吉布尔:“你现在什么首领都不是了,不准我压你一头?”
朔雀痛到面部扭曲:“好好好……”声音虚弱道,“你说什么是什么……”
每回为爱情冬眠一次,吉吉布尔的尾巴都会翘上天,朔雀也只能低声下气地宠着。
爱是毫无意识地成为被对方驱使的奴役。
朔雀不得不承认,他正在享受被奴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