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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045 得寸进尺 ...

  •   吉吉布尔记得这个人,原是波伦区的马倌,后来因为用孔雀花救了朔雀一命,才擢升成监卫,后来又做了监卫长。

      “你的瞳色……”朔雀好奇。

      “我的眼睛是中毒之后变了颜色,原来和大家一样,是棕色的,后来我在无数药草里寻到一种紫藤萝,吃了之后,眼睛颜色会改变,唯一不好的地方,是视力会下降,越来越模糊,直到什么也看不见。”卢深忘说清了来龙去脉。

      “既然有毒,你为何要吃?要是眼睛看不见了,还有什么用?”朔雀不解。

      “朔首,我们的民众淹死的淹死,逃的逃,伤的伤,除了岩原区,还有更远的亚泊区,那里的人都是食人的水鬼,不能住人,我们波伦区历时万年的辉煌,难道要败在一场洪水之中吗?”

      卢深忘言辞慷慨,脱掉外层的伪装后,身体瘦小了一圈,声音却更加洪亮,一下子就把周围人的士气提振上来了。

      朔雀几乎没有犹豫,依旧坚持:“我不回去了,如果你们想回到故土,大可以各凭本事,我打算一辈子留在这里了。”

      吉吉布尔感觉手被攥进一只温热的手里,知道朔雀是在暗示他要和自己站在一边。

      虽然听过很多遍,但当众宣布了一次,吉吉布尔还是从心底生出一份震撼和感动。

      卢深忘显然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挪动着膝盖,抓住朔雀的胳膊,要把朔雀牵吉吉布尔的手断开。

      “首领,现在波伦区的水位已经降到半米了,五天过后,地面会全部变干,到时候我们可以想办法回去,重振旧业啊!”卢深忘带着哭腔,拼命拽着朔雀,“我们不可群龙无首啊,你看我们的子民,已经惨绝人寰,我们要履行当初的承诺,带他们重返家园啊!”

      吉吉布尔隐约感觉朔雀的手一紧一松,像在做抉择。

      “放手吧……”吉吉布尔心想,“不用压抑自己,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然而,和料想的相反,朔雀更加用力地抓住他的手,此刻,不是吉吉布尔在寻求怜悯,而是朔雀在寻求依靠。

      那双温热的手出汗了,执拗而幼稚地抓着他。

      “放手吧,你不放,我要放了……”吉吉布尔做着准备,他知道,朔雀不是这个样子,不会寄人篱下的。

      “我不回去!”朔雀重申了一遍。

      卢深忘眼神里燃烧的欲望一瞬熄灭,叩倒在地上,背部颤抖起来。

      “我说了,我要定居在这里,我现在有我爱的人了,不适合做你们的首领了,你们另选他人吧。”朔雀扣紧吉吉布尔的掌心,下巴微微扬起,表达自己是在做无愧于心的抉择。

      卢深忘痛哭一场,到天明的时候才离去。

      吉吉布尔去岩洞寻找硫磺了,这种东西可以驱虫,朔雀陪他一起。

      一年前,谁会相信,那个坐在大殿王座上的波伦区首领,会像小孩子一样亦步亦趋地跟在别人身后。

      吉吉布尔无法形容这种感觉,不像打了场胜仗,像一种邪恶的蛊起效了,并且持续发挥着作用。

      吉吉布尔不得不承认,这种尾随还是令人享受的。

      “你看到那种黄色的固状结块了吗?”吉吉布尔走在前边,头也不回,问落在后边的朔雀。

      朔雀捡起一只黄色的石英,问:“是这种吗?”

      吉吉布尔回头看了一眼,“不是,哎呀,真笨!”

      朔雀乖乖地把石英扔掉,又去扒拉另一块石头。

      “这个……”朔雀搬到一块硬质的黄色固体,表面反射着光泽。

      吉吉布尔又看了一眼,目光定格在那只拳头大小的黄色晶石上。

      是宝石。

      “这是硫磺吗?黄色的固体。”朔雀把宝石在手里倒来倒去,又凑到鼻前闻了闻。

      “这不是硫磺。”吉吉布尔看着宝石上闪耀的黄色星光,在岩顶上映出一道道黄色的光影。

      宝石和黄金,还有珍珠水晶一类,在岩原区都是没有价值的东西,但吉吉布尔此刻觉得它无比美丽,闪耀着与众不同的光彩,像镶嵌在波伦区大殿屋脊的宝石翡翠一样,越是华丽夺目的东西,越显得高贵。

      “不对,这是黄眼石,很久以前,我忘记是什么时候了,在集市上见过,里面有猫眼一样的纹路,你把它举起来,放在太阳底下,成一定角度的时候,就能看见里边的猫眼睛……”朔雀把宝石举起来,寻找合适的角度,以便查看里边是否有猫眼睛。

      吉吉布尔犹豫着,还是产生了占有的想法,“把它带回去吧。”

      朔雀把手里的石头转来转去,始终没找到里边的猫眼,“这应该是一块普通的宝石,如果拿到集市上卖,会混在其他的宝石里边,五波币就能买一颗拇指大小的。”

      吉吉布尔忍不住用手摸了一下,想拿过来。

      朔雀把石头扔在地上,“这个没用,继续往前走吧。”

      吉吉布尔落在后面,徘徊着,盯着那块金光闪闪的宝石,思想反复斗争了许久,终于捡起来,抱在怀里,裹得严严实实的。

      找了一整天,没在岩洞里找到硫磺。

      朔雀拍了拍手上的尘土,问吉吉布尔:“还有其他洞吗?”

      吉吉布尔:“山峰脚下有些洞口,比较浅,不知道里边有没有。”

      朔雀:“我去看看,是最高的那座山峰吧。”

      吉吉布尔抱着手臂,怀里揣了一颗又大又亮的黄宝石,再去山峰脚下,路途遥远,肯定会被发现。

      让朔雀自己去好了。

      吉吉布尔藏着自己的小心思,想多带些宝石回去,把新修的房子建成和波伦区一样的大殿,在里边嵌满各种金银珠宝,给朔雀一个惊喜。

      “好。”朔雀看了一眼吉吉布尔胸前,胳膊交叉压着的地方鼓鼓的,总觉得里边藏了什么东西。

      朔雀:算了,吉吉布尔不想说,那就不问了。

      “那我先去,你回区中心。”朔雀嘱咐。

      “好。”吉吉布尔回道,把怀里的石头压紧。

      不久之前,吉吉布尔还在鄙视那些身外之物,笑话朔雀的审美,评价波伦区的建筑很俗气。

      但潜移默化的,居然觉得亮闪闪的东西很好看,在沉默黯淡的岩原上,能多一点金光璀璨的东西,会让这片地方看上去更有生气。

      随着区中心拘押的奴隶越来越多,有更加充足的人手修建各式各样的建筑。

      他们白天修筑地面上的工事,晚上偷偷挖坑,要在地下建巢穴,在里边安家。

      岩原区的区卫每晚都会偷偷放进来一些毒虫,让区中心的奴工无法休息。

      朔雀去山峰脚下找了一圈,没有任何收获,岩原区光秃秃一片,连杂草都无立身之地,更别提长出治病的草药。

      那些毒虫除了让人身上长麻疹,还会把墙壁啃出无数细小的洞洞,把典藏室的瓦片啃成残缺的废料,上边刻的阴文也被破坏了。

      “走开!走开!”吉吉布尔用瓦片砸那些虫子,一砸,它们就会迅速爬到瓦堆地下躲起来。

      朔雀整理着仅存完好的瓦片,装进新打制的石箱里,“装起来,密封住,这些虫子应该不会得逞了。”

      吉吉布尔挠着手臂上大片红色的麻疹,急躁又恼火地盯着四面墙壁上布满的虫子。

      朔雀把视线落到吉吉布尔露出的皮肤上,感同身受地问:“痒吗?”

      吉吉布尔扣着那些新结好的疤,扣掉结痂后,皮肤上又开始渗血。

      “痒。”吉吉布尔又痛恨又无奈,拉长了脸,一副颓颓的模样。

      朔雀把装好的箱子放到一边,在杂乱的瓦堆里艰难地落脚,直到走近吉吉布尔,挨着他坐下来,靠在墙上,拿过吉吉布尔的胳膊,鼓着嘴,往上吹凉风。

      凉风一过,确实不痒了。

      吉吉布尔视线短暂地偏移,瞟见朔雀侧脸上被虫子叮咬后的疹,和白皙的皮肤交错着,一片白一片红,他也学着朔雀的姿势,贴过去,朝那些疹子吹气。

      朔雀的睫毛被风吹得折起来,他眯了一下眼睛,侧过脸,脸颊在吉吉布尔鼻头噌了一下,然后在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下,突然吻了上去。

      很久没有这样了,朔雀的唇吻过来的时候,那种熟悉的感觉,从脑海里跳出来。

      他们在观星台,在大殿一侧,忘乎所以地在一起,毫无保留地爱着对方,朔雀对他曾有过的侵略性的占有欲。

      吉吉布尔浑身的毛孔都像生出獠牙和卷曲的刺,恨不得被抱得更紧一点,只有这种方式,能让他感受到朔雀失去理智的爱。

      气息交错,朔雀的身体严丝合缝地压过来,许多只虫子从身侧爬上来,掠过大腿、胳膊、脖子和脸,凑到唇边,探寻着食器或者带毒的尾巴刺进去的地方。

      朔雀的唇轻轻抬起,又紧紧地落下时,有一只虫子爬了进去,很不礼貌地把肢体和尾部的齿距伸进牙齿和舌头。

      于是,朔雀吻得更用力了,忽视了那些虫子的存在,以为只是过分亲昵和痴狂,让吉吉布尔咬破了他的唇。

      一股酸腐的虫巢里的味道,虫子薄脆的外壳,腔体内的肉,血管里的血,一瞬间在嘴里爆开。

      朔雀的舌尖疯狂掠取这种味道,慢慢上瘾。

      吉吉布尔感知到有虫子爬过来了,他惊颤得要逃离时,朔雀并没有放开他的意思,而是用力地吸吮他唇齿间的味道,撬开他的舌头,在整个口腔里寻觅他的气息,还有虫子的味道。

      这一晚,他们在无数攀爬的虫子尸体上放纵彼此,朔雀改变了口味,开始适应了吃虫尸。

      人的咬痕和虫子的咬痕混在一起,完全分不出来。

      吉吉布尔拉上衣服,低头看那些红色的疹子和咬痕,觉得昨晚真的很神奇,他们在爱抚的空档里,吃掉了几十只虫子,或许不止,有几百只。

      地上有一些被压扁的虫子尸体,墙上还有一些活虫在爬。

      吉吉布尔突然想到了一个消灭这些虫子的办法,用火烤了,然后吃掉。

      奴工每天要劳作十几个小时,没有饮水,也没有食物,很多人关在这里一周以后,就开始出现胃出血和消瘦症。

      吉吉布尔用火棍去烫地上和墙上的虫子,把那些虫尸收集起来,在地上铺一张布,然后把虫尸放在上边,让工人们吃。

      很多人开始习惯吃虫子,从一开始的呕吐、腹痛,到后来的爱不释手。

      朔雀也吃过一次,吃过之后就再没吃了。

      “有没有活的?”朔雀侧过脸,问吉吉布尔。

      吉吉布尔挑起半边眉毛。

      难以置信,朔雀爱上了吃活虫。

      从那以后,区卫再鼓捣唬人的把戏,已经没人怕了,工人们加快赶工,在深夜建造了十多个地穴,并在里边开凿了通风口。

      年底,有一对工人夫妇在地穴里产下了一个女婴,这一天,波伦区的大水彻底退去,沙漠区缩减为原来的二分之一,消失的那片地,上边长满了野草。

      大水退去,萧灿再没有抓到新的奴隶,他猜测,有一部分躲藏的波伦人已经回到故土,准备在那里重建家园。

      萧灿有了新的想法。

      在岩原区的青年男女婚庆会上,萧灿给了萧蝉一个大大的惊喜,他带二十个区卫去波伦区的地盘上摘了几十公斤蔬菜瓜果,还牵回两头大象,几十匹骏马。

      萧蝉站在人群里,为庆台上的新婚夫妻鼓掌庆贺,萧灿突然站在人群前边的空地上,单膝跪地,当着众人的面对萧蝉示爱:“我想用波伦区做聘礼,迎娶你做我的新郎。”

      庆台上的新婚夫妇们驻足观望,有的捂嘴笑道:“萧蝉正在被他堂哥追求……”

      萧蝉什么都不知道,被萧灿求婚的一刻,甚至想拔刀解决人。

      两头大象的叫声划破天际,从岩屋后边绕出来,脖子上挂着花圈,鼻子上提着篮子,里边装满了水果。

      萧灿伸出一只手,向萧蝉表达爱意和忠诚:“嫁给我吧,和我结成伴侣,我会把波伦区经营成我们的后花园,让所有情侣都可以去那里游玩。”

      人群里有一部分在起哄:“答应他!答应他!”

      还有一部分人摇头,抬起手,摊开来,表示不解。

      一个老人抬起疲倦又疑惑的眼睛,嘴角向下撇着,“从来没有这种情况,不是吗?他们是兄弟……”

      萧蝉知道萧灿要缠他一辈子的,他不喜欢萧灿,只是萧灿忠诚、勇猛,为他断了一条胳膊,还组建区卫管理着那帮奴工。

      萧灿干了许多事,萧蝉也没有相应报偿的东西,萧蝉不会甜言蜜语,也不会去掳掠一些稀世珍宝赏给萧灿,唯一能做的,或许是每晚的抚慰,用手就可以做到,萧灿很享受。

      这些已经够了,萧灿还要得寸进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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