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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032 捉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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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伯和萧珩,还有三个妹妹转移到105号位生活了,那里的妇女更多,一旦出现男人,可以很快分辨出来是不是伪装的波伦人,那里很安全。
不知道萧珩那胖小子过得如何,和大伯还有三个年幼的妹妹待在一起,也算体验了一次上有老下有小的日子。
萧蝉想去105号位看看他们。
一个叫莫多莉的女孩,身体苗条,一头棕色的波浪卷发,藏在头巾下,是萧树的对象。
莫多莉长得最好看,也最贵气,其他弟兄们的对象也有漂亮的长发,萧逸的对象是可达尔,萧洋的对象是牧媛,萧山的对象是玉乞,萧风因为脾气太暴躁,刚和对象分道扬镳,恢复了单身生活。
萧灿没有对象,一天只顾着对萧蝉嘘寒问暖,萧蝉去哪里,他就跟去哪里,断了一条胳膊,要缠着萧蝉为他下半辈子负责。
“萧蝉你去哪里?”萧灿看萧蝉往山下走。
“我去抓几条鱼。”萧蝉编了个理由。
“我跟你一起去。”萧灿跟在身后,跟得紧紧的。
萧蝉到水里摸鱼,摸了几十条,萧灿兜着衣边,让萧蝉把抓到的鱼放进去。
天亮一点了,岩原恢复了本色,水变得黑黢黢的,看不清里边游动的鱼和虾,水质也很浑浊,每次捞上来的都是黑色的渣渣。
“差不多够了,再多就兜不住了,大概有……”萧蝉用手指点着。
“有二百三十条,你放的时候,我一条条数了。”萧灿露出骄傲的表情。
萧蝉怔了一秒,看向萧灿深蓝色的眼睛,极富攻击性的五官,原始的毛发,没反应过来,面前这个野人已经被驯成一只温顺的阿拉斯加。
“……那太好了,现在你就把这二百三十条鱼拿上去,分给兄弟们吃。”萧蝉打发道。
“好,走。”萧灿端着鱼,在水里划了几步,忽而扭头看过来,“你不走吗?”
萧蝉结巴道:“……我想再捉几条……”
萧灿:“那我等你……”
萧蝉不能撒谎了,萧灿还是一如既往地黏。
“好吧,我要去看看大伯,看看我弟弟,还有我三个妹妹。”萧蝉说出实话。
“你蹿过去,会被很多人拦下来检查,现在人心惶惶,说不定有些人会怀疑你是外来人,用器械刺伤你。”萧灿一副忧心忡忡的神情,“如果你要去,我必须陪你一起。”
萧蝉只是不想让萧灿再受伤害,这个笨拙的人,总是为了保护他,把自己折磨得一身残废。
萧蝉呼出一口气:“好吧,那这些鱼……”
萧灿:“肯定带不到105号位那么远的地方,我先去峰顶给弟兄几个放下,你和我一起去吧,从峰顶出发,路近些。”
萧蝉:“其实从峰底绕也近,我记得105区大概位置,从西南角上去就是。”
萧灿看了眼衣服里兜的二百多只鱼苗:“那走吧。”
萧灿辩驳都不辩驳一下,真成萧蝉最忠诚的护卫了。
“要不你分我一点,我把衣服兜起来,你给我倒一点。”萧蝉把衣服撩起来,露出肚子。
“不用,我拿着,实在拿不动,我就倒进水里,这毕竟是你一条一条捉的。”萧灿在水里划动着,因为负重,走路时显得笨重,步伐也慢。
萧蝉迁就着萧灿的步伐,抓住他的胳膊,分担了一点臂力。
走到岸上,沿峰底绕行,绕到西南角,需要走十公里的路。
虽然峰顶的路更近,但一路需要接受很多区民的检查,速度会慢很多,峰底没有人,行动自如。
走了两公里,萧灿有些喘,默默靠在岩壁上。
萧蝉还继续朝前走,走着走着发现身后没影儿了,才折回来找。
“你……”萧蝉看见萧灿端着一兜子鱼,靠在墙上,肚皮露着。
“好累。”萧灿抬眼,盯着萧蝉。
四周很安静,只能听到水波声,没风的时候,连水波声都听不到。
萧蝉:“那你把鱼倒了吧,不然是个累赘。”
萧灿走到水边,把衣边反扣过去,衣兜里的鱼簌簌地滑进水里。
放完鱼,萧灿盯着萧蝉看,伸出手,撩了撩萧蝉耳边的头发。
“走吧。”萧蝉打着马虎眼。
萧灿伸了个懒腰,“把鱼苗倒掉,我现在感觉一身轻松。”
萧蝉低头走着,留心脚下坑坑洼洼的路。
萧灿走在后边,盯着萧蝉的背影:“萧蝉,你不累吗?”
“还不累。”
“那你累了和我说。”
“和你说有什么用?”
“有用。”
萧蝉不知道萧灿说的是什么意思,停下来,回头看他。
萧灿按捺不住眼神里雀跃的光,冲上来,把萧蝉扛到背上,向前奔跑:“冲啊——”
萧蝉:“你扛着我做什么?”
萧灿:“我扛了一条大鱼。”
萧蝉:“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萧灿:“不行,一会儿饿了,要留着吃的。”
萧蝉无语,又无奈。
萧蝉:“你一会儿摔了,再摔断一条腿。”
萧灿:“不会!”
萧蝉:“你不信,还跑,真会摔断腿,加上断了一条胳膊,身体不平衡,走路要歪七趔八……”
脸上的风呼呼刮着,吹得萧蝉睁不开眼睛,远处有个人迎面走来,走得很慢,背上也背了一个人,那人留着卷发,穿得开衫长袍,袍子披到前边的人身上。
“萧灿。”萧蝉摇了摇萧灿的胳膊,“你先别走。”
萧灿看到前边那对人了,“对面的人和我们一样。”
四个人碰到一块,萧蝉越看越不对劲,对面那人留着短发,棕眼仁,穿半臂衣裳,阔腿裤,裤脚扎进靴子里。
背上背的人垂着头,像没睡醒似的。
“是朔雀。”萧蝉凑到萧灿耳边。
“朔雀!波伦区首领朔雀!”萧灿高度警觉。
朔雀站在那里,蓄了胡子,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看起来十分狼狈,背上背的人很眼熟,像……
像另一个自己。
朔雀背的人是他吗?
他的一个分影?
居然明晃晃地面对面碰一起了。
朔雀蹙起眉头,看了萧灿一眼,又看萧灿背上的萧蝉。
两个萧蝉……
朔雀侧过脸,叫背上人的名字:“吉吉布尔,吉吉布尔……”
吉吉布尔醒来,抬起头,面色红润,看见一模一样的自己趴在别人背上时,表情甚至有几分娇俏。
“那是我?”吉吉布尔惊讶道。
萧蝉在萧灿耳边说:“放我下来。”
朔雀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突然出现两个一模一样的萧蝉。
难道萧蝉的分影不止一个?
朔雀盯着对面的萧蝉,觉得对面站的萧蝉才是一开始见面时的萧蝉,气质还有些硬朗,脆弱中带着抵抗,目光也是抗拒的,抗拒别人靠近。
而身后的吉吉布尔,是更柔弱敏感的萧蝉,更漂亮,像女人一样漂亮,惹人怜惜,说出嘴的话像销魂钩一样钩着他,让他误了事,害波伦区决堤,被洪水淹没。
吉吉布尔乖乖地待在朔雀背上,用胳膊勾住朔雀的脖子,皮肤像雪一样白,皮肤下的血管清晰可见,像条白蛇变得妖精。
萧蝉心里涌出一股奇怪的滋味,酸涩的、嫉恨的,这些情绪都是下三烂的,不值得表现出来,可对面的吉吉布尔似乎毫不掩饰,嘴唇贴着朔雀的耳廓,眉眼如墨,瞥过来,像软刀子一样,飞到萧蝉身上。
肯定没说好话。
萧蝉盯着吉吉布尔的嘴,唇红齿白,像做过什么美容项目一样,浑身上下散发着销魂的味道。
朔雀听见吉吉布尔说:“看,那是我的分影。”
朔雀转过头,问对面的萧灿:“你们去哪里?”
萧灿从腰间抽出一把小刀,气焰嚣张:“你管我?”
朔雀:“我们没处住了,可以借宿吗?”
萧蝉心里马上冒出一句“可以”,但没说出口。
萧灿嘴快,直接拒绝:“不行!”然后拉起萧蝉的手,从朔雀面前大摇大摆地走过去。
萧蝉瞄了吉吉布尔一眼,发现吉吉布尔脸颊上竟然生出两片苹果一样的红色,这是丰衣足食,用油水供着,才长得这么健康。
吉吉布尔伸手抓了一把萧蝉的袖子,“别跟他走。”
萧蝉狠心甩开,没理睬。
吉吉布尔被另一个自己冷暴力了,他也捉摸不透,这个跟萧灿一同离开的萧蝉,是不是波伦区那场洪水的始作俑者,吉吉布尔觉得应该探究一下,便俯在朔雀耳旁,说:“跟在他们后边!”
朔雀往上颠了颠吉吉布尔,以防掉下去,吉吉布尔溺水后被石头砸伤了脚,走不了路,好在吉吉布尔会游泳,去观星台找他,两人才得以重聚。
吉吉布尔把下巴压在朔雀脖颈,下巴尖尖的,担在朔雀颈窝,传递着皮肤上的余温。
“你喜欢哪个萧蝉?”吉吉布尔问。
“分影有很多个,萧蝉只有一个,不是吗?”
“可是看起来,那个萧蝉和我不一样,他好像愤恨你。”吉吉布尔提醒道。
朔雀的脸色很难看,盯着萧蝉走在前边,和萧灿时不时议论些什么,朔雀有种蒙受欺骗的感觉。
可能吉吉布尔的心也不向着自己。
朔雀记得自己在观星台看到天上的星图一瞬重合,那是地震的预兆,大地在晃动,使观星台偏移了位置,看到和往日不同的图像。
是有人破坏了堤口,致使海水倒灌,将波伦区淹没在一片汪洋中。
波伦区和岩原区其实已经开战了,波伦区用的枪炮一类,而岩原区用的是冷兵器,士兵的数量也只有波伦区的一半。
是谁潜入波伦区,在前线开战的时候,扰乱了波伦区的后花园……
除了自己人,还能有谁?
萧蝉余光瞥见朔雀还跟在身后,顿了顿萧灿的手,低声道:“他们还跟着。”
萧灿扭头,看见朔雀在几步开外的位置,气得掏出小刀,在朔雀胸口戳了个血窟窿。
朔雀松开手,吉吉布尔从朔雀背上滑下来,张着嘴巴,眼泪夺眶而出,捂着朔雀的伤口,冲萧灿恼道:“六哥,你把我杀了吧!”
萧灿看见吉吉布尔那张脸,一瞬间心软。
吉吉布尔眼里布着血丝,走上来,握住萧灿的手,“你把我杀了,来啊,你现在就把我杀了,你要杀朔雀,就先杀我,动手啊!”
吉吉布尔步步紧逼,萧灿步步后退,怕伤到吉吉布尔,因为吉吉布尔长着一张和萧蝉一模一样的脸,又比萧蝉阴柔,哭起来梨花带雨,萧灿实在下不了手。
吉吉布尔眼眶殷红,握着那把刀,把刀尖对准自己的胸口。
“萧蝉……”朔雀念了一遍名字。
萧蝉循声望去,看见朔雀朝吉吉布尔走去,一边走,一边念:“萧蝉……”
朔雀唤的是吉吉布尔的名字。
萧蝉以为唤的是他。
朔雀走过去,把吉吉布尔抱在怀里,吉吉布尔转过身,把头埋进朔雀肩窝,“我不该带你来这个地方,我不该……”
萧蝉努了努嘴,觉得这个吉吉布尔未免太情绪化了。
把头埋进别的男人颈窝,然后哭得梨花带雨……
萧蝉在心里翻了一万个白眼。
他做不到。
吉吉布尔抽噎着:“我不该带你来这里的,是我害了你,岩原区是没有感情的蛮荒,他们不会收留可怜人的,只会将外地人赶尽杀绝……”
萧灿看了萧蝉一眼,对比着两人的异同点。
朔雀安抚吉吉布尔:“我们是可怜人吗?不一定吧,不然他们也不会想杀了我。”
吉吉布尔哭完,泪水粘连着发丝,贴在脸颊上,朔雀用手一根根摘去。
萧蝉干咳了一声,背过身去,45度仰头看向天空。
萧灿走过去,侧身站在一旁,看见萧蝉眼睛里泛着潋滟的光,不知是水波倒映进眼里,还是溢出的泪花。
“你……”
“我什么?”萧蝉转过来,看着萧灿,眼眶有些红,但眼睛里没有泪水,反而透出一股倔劲。
“你为什么没有吉吉布尔那么爱哭?”萧灿模仿朔雀的动作,伸手捋萧蝉耳边的碎发。
萧蝉躲了躲,脸别向一边。
萧灿转到萧蝉脸朝向的位置,萧蝉又把脸转回来,萧灿又移到萧蝉正面,萧蝉又把脸转到右边,萧灿也移到右边。
躲来躲去,躲不过萧灿的眼神追踪。
萧蝉定定地看着萧灿,一副气鼓鼓的表情。
“你在生气吗?”萧灿问。
“没有……”萧蝉把脸别到一边。
“我第一次见两个一模一样的你。”萧灿说着,从腰间抽掉一根系带,绑到萧蝉胳膊上。
“这是做什么?”萧蝉皱着眉。
“我要在你身上做个记号,不然把你和吉吉布尔弄混淆了,可不好。”萧灿认真道。
这是什么话,把他当条狗?
萧蝉把萧灿的手掀开,把绑好的绳子解了,扔在地上。
萧灿讶异地看着地上被遗弃的绳子,孤零零地留在那里。
萧蝉觉得,既然分不清楚,大可不必做这种区分。
萧灿眼瞎吗?吉吉布尔明明更白、更漂亮,人眼就能分辨出来的事情,萧灿还要绑根带子区分。
“走吧,先上山。”萧蝉挥了一下手,谁也不想理睬。
萧灿指了指身后的一对鸳鸯,问萧蝉:“那他们……”
萧蝉走得很快,在凹凸不平的岩石上跳来跳去,比平地移动的速度快得多。
萧蝉不管不问,难道是因为朔雀的存在?
萧蝉还对朔雀有那么一丝剪不断的牵挂吗?
萧灿把小刀在指尖转了个圈,萧蝉不管,那他就断后吧。
“你们!”萧灿用小刀抵住吉吉布尔的下巴,警告道,“不准再跟上来半步,不然别怪我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