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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033 “我照顾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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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吉布尔的表情有些受惊,好在朔雀反应够快,抚住吉吉布尔的肩膀,压进怀中,向后退了半步,才让萧灿手里鲁莽的一刀没划到吉吉布尔脸上。
萧灿瞪着眼睛,眉毛挑起来,用刀尖怼着两只苦命鸳鸯。
朔雀的棕色瞳仁没有一丝一毫地战栗,镇定自若地站在那里。
两相对立,须臾,萧灿收了刀,转身跑进山岩里,没了踪影。
吉吉布尔平静的脸上露出一丝狰狞:“跟上去。”
朔雀看了眼吉吉布尔,本来想说“别跟上去,会有危险”,但看见吉吉布尔比自己还坚强,朔雀想:自己又有什么理由溃逃呢?
“好。”朔雀答应道,两个人加快脚步,转过前方的死角,又见萧蝉和萧灿两人的背影,相距一百多米。
萧蝉能听到朔雀的脑波,知道他还没放弃跟踪,等跟踪到大本营,再想方设法地把岩原区倾覆。
吉吉布尔的心思很安静,脑波没声音,证明吉吉布尔心里没想什么东西。
萧蝉顿了一下,后悔了。
他到底不如吉吉布尔那只“狐狸”精于算计,吉吉布尔能做到大脑空空,把心思藏得那么深,谁也听不到。
他却忍不住想朔雀,想朔雀会不会复仇,对他还有没有情分,对吉吉布尔又如何,跟他比呢?两个人放一块,朔雀会怎么选呢?
萧蝉甩了甩头,把头发甩得乱糟糟的,又用手从额头捋到脑后,偏过头,看了一眼汪洋大海,望不到尽头。
“我想把头发剪了……”萧蝉自顾自说了一句。
“剪了?全剪?”萧灿吓一跳。
一想到萧蝉变秃头的模样,萧灿就受不了。
“留一点吧,留……这么点。”萧蝉用拇指和食指比画着,只有一厘米的长度。
“那不跟秃子接近了?”萧灿不过脑子地说,他可不想看见萧蝉把那么好看的一头发剪了,剪成波伦区那样的。
萧灿心一梗,萧蝉剪头发,该不会和朔雀有关吧?
朔雀也是短发。
萧蝉要和朔雀剪情侣头?
萧灿脸变得蜡绿,咽了咽唾沫,尝试说服萧蝉别剪:“萧蝉,没事剪头发,多不吉利,要是被岩原区错认成波伦区的短毛鬼,不得把你杀了?”
萧蝉抓了抓头发,有些烦躁:“剪了也是卷毛,和他们的直毛不一样,我很久之前就想剪了,跟他们没关系……”沉默了数秒,又补充道,“和朔雀也没关系……”
萧灿听萧蝉这么说,心里暗喜。
萧蝉明摆着要和朔雀划清界限,在萧灿眼里,和朔雀划清界限,等于萧蝉独属于他,岩原区不会出第二个喜欢男人的男人,也自然不会出现情敌喜欢萧蝉。
萧灿想着未来的规划,自己先想好了,一个劲儿地走在旁边傻笑。
萧蝉觉得吵,瞥了一眼,懒懒地问:“笑什么?”
萧灿抻了抻胳膊,打了个懒腰,“我想等我们结婚以后,你和我带着三个妹妹游山玩水,在这边土地上扎根……”
萧蝉凭空呛了一口,感觉肺部都呛得岔气了。
“你想太多了……”萧蝉浇了盆冷水。
萧灿继续憨憨:“我想得是正儿八经该想的,其他兄弟几个私下商量过,他们差不多都找到心仪的姑娘了,准备明年初定下来,摆一堆篝火,庆祝结婚。”
萧蝉搪塞:“他们可以,我们不可以,我们……”
近亲。
其实也不算近亲,因为萧蝉本不是萧家人,原来是贵人区的遗孤,他的母亲是贵人区的女王,生父虽然不详,但肯定不是现在的养父养母。
萧蝉拒绝萧灿的理由,可能也只有这一个了。
“我们……”萧蝉憋了半天,不擅长讲假话,撑破了面子,才鼓足勇气强行了结这段“孽缘”,“我们是近亲,你是我堂哥。”
萧灿垂下头:“那不也只是名义上的。”
萧蝉:“就算是名义上的,现在也尽人皆知了,而且我的身份,如果对外公布我们不是堂兄弟关系,别人问起来到底是什么关系,你又怎么解释?”
萧灿:“就说是普通人,我不会暴露你的。”
这话能信?
反正萧蝉是坚决不会把自己全权托付给萧灿的。
“不一定结婚,我照顾你一辈子,你是我堂哥,我不会食言。”萧蝉诚意道。
萧灿有些失落,又偏执地拉起萧蝉的手,恳切道:“那你和我参加篝火晚会好不好?和我站在一起,像其他新婚伴侣一样。”
“我不。”萧蝉的声音很小,他看见萧灿空着的一条袖子,哪怕狠下心拒绝萧灿,也不敢把腰杆挺得太直。
朔雀走在后边,眼神空洞,脸上也不带任何感情。
吉吉布尔扭头看朔雀,谨小慎微地观察朔雀的反应,以为朔雀会对前边人的聊天产生什么心理变化,脸会臭,眼里会变得没有光。
“朔雀……”吉吉布尔握了握朔雀的掌心。
“嗯?”朔雀反应有些迟钝,低头看吉吉布尔的手,半晌,才把视线移上来。
“你看那峰顶。”吉吉布尔扬起下巴,用眼神示意。
“有很多人,三五成群地挤在一起,应该是以一户为单位。”朔雀描述着。
“得小心,他们看见你的样子,可能会突然发起攻击。”吉吉布尔提醒着。
“那我们还上去吗?”朔雀顾虑道。
“我去,你留在下边,等我的好消息。”吉吉布尔眯起左边眼睛,嘴角勾起来。
朔雀的目光没有在吉吉布尔脸上停留太久。
吉吉布尔不知道吗?他这么做,是在反叛,是把刀对准自己人。
朔雀不推崇这种做法。
萧蝉仍走在前边,听后边两人的聊天,对萧灿嘱咐:“你一会儿反应得快一点。”
萧灿不知道萧蝉具体指什么,一股脑地回道:“一定会的!我保护你!”
萧蝉揪了揪眉毛,“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吗?”
萧灿脑子来了个急刹车,确实没搞清楚萧蝉的意思,他惯性地扭过头,看见不远处跟着两个人,不是别人,还是那对苦命鸳鸯。
“他们还敢跟着,不要命了!”萧灿把刀尖露出来。
“那你把他们解决了。”萧蝉一副正话反说的口吻。
“吉吉布尔倒弱几分,朔雀我就保不准了,那人穿得奇奇怪怪,裹得像鱿鱼,还露出一条胳膊,衣服里该不会藏什么利器吧?”萧灿神神叨叨地猜测。
“有啊,说不定掏出一米长枪,朝你胸口刺一枪!”萧蝉气道。
萧灿真是笨,朔雀穿那么薄的衣裳,能藏什么凶器,而且朔雀的脸本就长得不一样,岩原人很容易就认出他,他根本没有藏身之地。
关键敌手是吉吉布尔,这人和萧蝉长得一模一样,如果吉吉布尔伪装得好,就会让萧蝉当替罪羊。
这一点,以萧灿的脑子,绝对猜不到。
吉吉布尔顿住朔雀的胳膊,两人静静地站在那里,如果不是风吹动头发,还以为是两座雕像。
“他们不会跟上来吧?要是跟上来,必死无疑!”萧灿又惊又疑。
萧蝉回眸,只轻轻扫过一眼,不敢看得太清,又回正视线,朝峰顶走去。
萧灿见萧蝉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也放下多余的忌惮,朝峰顶进发,沿路坡度陡峭,需要用脚剔出凸起的岩块,用脚踩着,才能找到着力点,托住身体向上爬。
萧蝉走在前边,身体灵巧,很快便用脚剔出几块凸起的岩石,用脚尖扫掉多余的碎石,以免踩上去摔倒。
萧灿跟在萧蝉身后,也甘心为萧蝉做人肉垫,万一萧蝉摔下来,萧灿就给他垫着。
吉吉布尔站在峰底,眼尖地发现:“这里不是他们的住处。”
朔雀:“什么意思?”
吉吉布尔:“这片上去是100号位左右,萧蝉和萧灿住在一二号位。”
朔雀看着吉吉布尔的侧脸,分辨着吉吉布尔到底在说假话,还是在说真话。
“所以他们是去串亲戚?”朔雀问。
“100号位前后的区域住的妇女很多,之所以把她们编到中间位置,就是因为她们不擅长打仗,体格比较弱,又多产女……”吉吉布尔说着,眼皮突然跳了一下,赶紧抿住嘴。
朔雀盯着吉吉布尔的表情,心想:还知道自己说多了,言多必失。
吉吉布尔转过身,扑朔着两只蓝眼睛,“你能不能先做岩原区的女婿?”
朔雀一脸问号。
吉吉布尔:“你做岩原区的女婿,我帮你报仇。”
朔雀第一次听这个逻辑。
如果深想,便预知不了走向了,吉吉布尔可能会柔化朔雀,然后把波伦区并到岩原区领土内,让朔雀做个傀儡首领。
也可能朔雀抓住机会东山再起,不要人品,只做人王。
朔雀以前对岩原区的入侵,都是手下人干的,他是持反对态度的。
但现在让朔雀自己上,确实为难他这个知书达理的人了。
吉吉布尔那双蓝眼睛流溢着星光,像倒映在水面上的蓝色火焰,随水波动。
朔雀吃这套,退让道:“早就是了,你还要什么仪式吗?”
吉吉布尔的蓝眼睛眨了眨,嘴角抿起笑容。
朔雀被可爱到了。
“你啊!”朔雀刮了一下吉吉布尔的鼻子,“现在跟我来这套?”
“不然呢?”吉吉布尔扑上去,两只胳膊搭在朔雀肩膀,把鼻尖凑过去,蹭了蹭。
“不然呢……”朔雀盯着吉吉布尔胭脂色的红唇,重复了一遍。
“来点实在的?”吉吉布尔咬住下唇。
“来点实在的……”朔雀只是重复着,嘴唇不由得凑上去,在吉吉布尔唇齿间汲取那股让人欲罢不能的猫味儿。
萧灿爬到一半,担心后边的人跟上来,转过脸,却无意看到苦命鸳鸳真情流露的一幕。
萧灿立即转过头,目视前方,看见萧蝉的脚,像羊蹄子一样在扒拉岩石粒。
吉吉布尔确实……与众不同……
萧灿回想着刚才那一瞥,回闪中还有吉吉布尔的腰肢,卡在那个可恨的人手里。
凭什么和萧蝉长一样的脸!
萧灿有一瞬的冲动,想用刀子划了那张冒牌脸。
萧蝉还在找路,不忘嘱咐脚下的萧灿:“踩稳点,别掉下去了!”
萧灿踩得稳稳的,绝不让萧蝉担心,可又不想让峰底下的苦命鸳鸯安心,于是,萧灿把踩过的岩石都踏断了,能断一点是一点,反正不让那对苦命鸳鸳得逞。
吉吉布尔往后躲了一下,让朔雀最后一个吻落了空。
“我该上去了。”吉吉布尔眼尾垂下来,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朔雀没说话,视线还追着吉吉布尔的唇。
“我走了。”吉吉布尔依依不舍地贴了贴朔雀的鼻尖,松开手,和朔雀拉开距离,又望了一阵,眼睛里拉着丝儿。
“我能和你一起去吗?”朔雀问。
“不能,你得在峰底等我,要是我一直不下来,你就替我报仇……”吉吉布尔哽咽。
“报仇?”朔雀神情紧张起来。
“报……杀妻之仇……”吉吉布尔眼角勾住一滴泪,迅速转头,不想让那滴泪落下去。
吉吉布尔给了朔雀一个理由,一个波伦区以正当名义攻击岩原区的理由。
吉吉布尔想得委实周到。
可朔雀已经两手空空,家徒四壁,就算有这个理由,又如何发动战争?
朔雀看透吉吉布尔的心思了,分影的力量不容小觑。
“我相信你会平安回来的。”朔雀说,冲吉吉布尔笑了一下,干净的、不掺杂任何索取的笑。
吉吉布尔太傻了。
又傻又坏。
吉吉布尔攀岩的方法和萧蝉一样,只是被萧灿破坏过的地方不容易找到安全的落脚点,吉吉布尔好几次踩空,差点掉下去。
朔雀站在底下,展开双臂,盯着吉吉布尔落下的每一脚,时刻担惊受怕。
即使吉吉布尔面目全非,朔雀依然爱他,因为他是萧蝉的一个分影。
萧蝉和萧灿先登上峰顶,峰顶是斜出去的,挡住了一部分视线,萧蝉趴在峰顶向下张望,没看见有什么人跟上来。
在最边上的是101区,一家五口人,两个老人,两个女人,还有一个婴儿。
萧蝉和萧灿经过他们身边时,老人向内蜷着腿,露出害怕的表情。
“我们是岩原人!别害怕!”萧灿张开双臂,耸了耸肩。
紧接着经过101、102、103……
老人的数量占大部分,都孱弱胆小,妇女都护着襁褓里的婴儿。
直到105区,看见一个胖子和一个面容威严的老人,地上还摆着三个布兜,每个布兜里都是一个小孩,每个都满一岁了。
“爸爸!”萧灿叫了一声,跪在地上,地上铺着毯子,是兽皮做的。
萧蝉看了弟弟一眼,移过视线,装作往别处走的样子,伸手捏了一下弟弟的肉脸。
手感还是那么丝滑。
萧珩气恼地打掉萧蝉的贱手,摁了摁被贱手捏的地方,仿佛能摁回去一样。
伙食太好了,萧珩的脸是呲出来长的,肉肉掉下去一坨,看着很是肥美。
萧蝉甚至担心,萧珩和两个妹妹睡在一起时,那张肉肉的脸,会被妹妹啃掉。
“哟,奶牙长出来这么多!”萧灿不应景地感叹了一句,用手掰着妹妹的下唇,亮出里边的牙齿,小小的一颗颗,挨在一起,像大人牙齿的缩小版。
“别碰,你手脏。”萧珩打掉萧灿的手。
响亮的一声“啪”。
像打在萧灿脸上。
“嘶——”萧灿揉着手背,上边已经显出几道红痕了。
萧蝉席地而坐,用趺坐的方式,两腿盘起来,手不由自主地放到两侧膝盖上。
萧灿看了一眼萧蝉的坐姿,学着盘腿,然而坐下去的一刻,骨头嘎嘣一声,萧灿痛苦地叫出来,拨着废腿,换回原来的姿势。
“别叫了,吵醒妹妹了。”萧珩像忠心耿耿的猎犬,几次和萧灿毛手毛脚的行为对着干。
“我腿……好像骨折了……”萧灿揉着大腿根,刚才那一压,屁股压到大腿上,疼得浑身都像蚂蚁在爬。
“别吵了!”萧珩拍了几下萧灿的肩膀。
话音刚落,两个妹妹此起彼伏地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