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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031 “咦——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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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平静下来。
萧蝉正呆呆地望着海面。
门上的锁链被砍断,有人破门而入,萧蝉转身,看见五个兄弟齐整地站在一起,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形状不一的武器。
水从门外涌进来,他们的脚和小腿都没在里边。
“快走!”萧灿一把抓住萧蝉的手。
萧蝉下意识把手抽出去,说:“我不走。”
朔雀还没回来,他要等朔雀回来,再一起走。
萧灿:“你必须走!现在,立刻!”
萧树:“不然水位涨了,你就淹死在这里了!”
“我不走,我要等朔雀。”萧蝉往后退着,一边退,一边摇头。
萧树抽出一把长剑,剑尖对准萧蝉:“你要是不走,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萧蝉不敢相信萧树要杀他,他惊恐万状,转身从窗户跳出去,投进大海。
萧灿冲到窗户,伸手在水里抓了几下,眼眶蒙上一层薄雾。
萧树和萧逸从身后过来,拍了拍萧灿的后背:“他只是萧蝉的一个分影,甚至都不是真的萧蝉。”
萧灿突然哭出声:“我们也不是真的……”
萧树:“萧蝉都做了朔雀的陪侍了,你还在怜悯他?”
萧风摸了摸鼻尖,不齿道:“他在给我们丢脸!”
萧树:“刚才没一刀杀了他,不知道他会逃到什么地方去。”
萧逸惋惜道:“岩原区的人都不会游泳,他现在肯定淹死了。”
萧灿伏在窗台上,哭得撕心裂肺,肩膀一耸一耸。
门外传来一声口哨。
萧树和萧逸对视了一眼,口哨声是暗号,是催促他们尽快离开的信号,两人把萧灿搀扶着,萧灿腿软得站不起来,萧树和萧逸强行把萧灿架出去。
其他人紧随其后,出了殿门,萧蝉扯着船帆,朝弟兄们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做了个手势,明亮地喊了一声:“上船!”
萧树夸了一嘴:“这才是真的萧蝉,刚才那个投海的,给我们丢脸了。”
萧逸扛着大块头萧灿,吃力地拨开水面,累得要死要活,冲萧灿撒气道:“要不把这个萧灿扔了算了,估计也是个假货。”
萧蝉站在船帆底下,一瞬变了脸:“要扔谁?不准扔!”
说完,萧蝉走过来,推开萧逸的胳膊,“你歇着去吧,我来扶他。”
萧灿一拐一拐地走上船,哭得鼻子红红的,仰起脸,对萧蝉说:“我刚才看见你跳海了……”
萧蝉:“我没跳!哦,你是说另一个我,我的分影?”
萧灿:“你为了朔雀跳海了。”
萧蝉笑道:“朔雀,就是那个屠了整片岩原的王八蛋?”
萧灿哽咽着:“你居然会那么爱他,情愿为他去跳海……”
萧逸插了一嘴:“还为他身下承欢!”
所有人都哈哈大笑。
萧蝉转身去拉帆,望着一片汪洋,表情凝滞着,没有笑,也没有说话。
萧树从船舱里捏了一条鱼,仰头,扔进嘴里,一边嚼着,一边赞扬:“这船造得真及时,要不说萧蝉心灵手巧呢,会造兵器,又会造船。”
萧逸:“能工巧匠。”
萧风站着,迎面的风刮着他的头发,他把刀别进腰间:“下一步去哪儿?”
萧树:“回岩原。”
萧风:“不把这么好的地方占了?来都来了……”
萧树看了一圈周围,用手在头顶绕着圈:“你看,都是洋,怎么占?”
萧风:“从岩原训练一支水师队。”
萧树:“你能搞起来,算你厉害。”
萧风:“这有何难,我回去就搞,也不知道朔雀死没死,别又潜伏在我们岩原区,吃我们的,喝我们的,还烧杀抢掠……”
众人的讨论声淹没在海风里,船帆挂得高耸入云,萧蝉看着远处隐隐浮现的黑色岩原,近一半已经被海水吞噬,只剩峰顶伫立在那里,下边连片的地势海拔较高,还没被淹没。
到岩原区时,水位已经明显变浅,船底摩擦在岩石面上,行进的速度越来越慢。
萧蝉转身通知所有人:“下船,船要搁浅了。”
萧树目测水底的深度:“现在下去?我们不会游泳啊!”
萧蝉:“吞几口海水就到了,前边十米的地方,水位只有一米七,再往前,水位越来越低,你们可以在里边走。”
萧树:“你示范个看看。”
萧蝉脱掉上衣,从船上翻下去,在水里划了几下,开始扑腾,一边挣扎,一边喊“救命”。
萧树用脚试了试水的深浅,怕萧蝉溺死,想下去救人,又犹豫着,怕自己跳下去也溺死。
萧逸一脚蹬在船板上,朝萧蝉喊:“你过来,我们把你从水里拽上来!”
萧蝉拍打着水花,嘴巴鼓起来,在水里翻了几下,突然消失了。
萧树当即跳下去捞人,结果也如旱鸭子一般,在水里扑腾。
萧逸担心大哥溺水,也跳下去,萧洋又担心二哥溺水,也跳下去……
水里扑棱着一群旱鸭子,个个都在挣扎,萧洋的头顶被萧逸摁下去许多次,摁下去,萧洋钻出水面换气,萧逸又摁下去,萧洋又钻出来。
萧蝉身体肆意摆动着,不知不觉就在水中自如地游动,像鱼一样,可以控制方向和速度。
萧蝉游到浅水区,两脚着地,能完全站起来,远处几个兄弟还在水里扑腾,萧蝉钻进水里,一个一个地救。
救的第一个人是萧灿,可能离萧蝉最近,萧蝉一把就抓住萧灿的腰带,然后搂住萧灿的肩膀,往浅水区游去。
萧灿现在的胆子小了,碰到水和火一类不能掌控的事物,就是蜷缩起来,他被萧蝉带到浅水区时,手仍然抱在萧蝉身上,不敢松开。
“萧灿!”萧蝉用手掰开萧灿的脑袋,抚住萧灿的脸,“你试试把脚挨到水底,看看能不能站立?”
萧灿尝试着把腿放下去,直起身子,比萧蝉高出半个头。
“就这样,你在水底慢慢走,往前走,前边的水更浅。”萧蝉鼓励道。
“萧蝉,你要去哪儿?”萧灿一瞬间惶恐。
“我去抓其他几个人过来。”
“萧蝉,你别去了,那边水深,你去会淹死。”萧灿像快哭了一样。
“我不会。”萧蝉望着萧灿,“我不会死的。”
萧灿舍不得放手,萧蝉像泥鳅一样挣脱掉,扎进水里,没了踪影,几秒后,又重新出现在深水区,揪住萧逸的领口,往这边撕扯。
救萧灿用抱,救萧逸用撕。
这就是双标。
萧蝉还把萧风留在最后一个角,让萧风吞了一肚子咸咸的海水。
萧风上岸后,气恼地骂了萧蝉一通:“你差点让我死掉!救人救那么慢!”
萧蝉淡淡地说:“我是随手救的,谁离我近,我就先救谁。”
萧风在身后露出一对凶神恶煞的目光,看萧蝉,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萧树对萧蝉赞不绝口,走一路,夸一路:“萧蝉真是无所不能,居然会游泳,他应该是岩原区唯一一个会游泳的。”
萧逸接话:“是啊,萧蝉萧蝉,你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居然偷偷学会了游泳。”
萧蝉诚恳道:“我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在水里挣扎了一阵,被逼到极限的时候,两条腿就摆动起来,然后就浮在水面,配合两只手臂滑动,能游到很远。”
萧灿捂住萧蝉的手,问:“冷不冷?”
萧蝉:“还行,大家不都在水里泡了好久。”
萧逸油嘴:“萧灿怎么不给我捂捂,我也冷得很呐!”
萧灿回头看了一眼,“那你过来,我给你捂。”
萧逸抖了抖肩膀,“咦——肉麻——”
萧洋轻声跟了一句:“咦——肉麻——”
剩下的人不约而同道:“咦——肉麻——”
萧灿羞恼,脸上浮出两团高原红,“咦什么,我也给你们捂,你们又不伸手……”
萧逸贫嘴:“不敢不敢,怕你热情过度,给我焐化了。”
萧蝉听惯了这些话,早就不痛不痒,也不笑,规规矩矩地走在前边,手仍在萧灿手里。
萧灿把他当作心头宝,捧在手里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萧蝉知道,萧灿最喜欢他。
这叫恃宠而骄,已经被宠得麻木了。
水位没到小腿,所有人在水里艰难地划行,水把脚底跑得溃烂,水的阻力也让前行变得吃力不少,岩原区一部分男人到水里边捞鱼捞虾,而妻子和孩子则待在峰顶。
岩原区不缺水了,但仍然没有喝的水,海水太咸,喝多了会生病。
到峰顶,一户户人家簇在一起,有的睡在岩石上,身上盖着家人的衣服,峰顶的岩灵花全被采完了,只留下花根,齐齐茬茬戳在那里,显得荒凉落寞。
“这片地,这片地应该是我们的,我记得地前边有一颗呲出悬崖的石头。”萧树说着,在地上盘腿坐下。
熟悉的感觉,萧蝉仿佛能重合一些记忆,悬崖边呲出的石头,盘腿而坐……
是朔雀。
太多的回忆记不起来了,那些回忆不属于他,而属于另一个分影。
每每想起朔雀这个名字时,萧蝉总会起一些生理反应,身上的血会迅速流过,后背发麻,会产生和人肌肤相亲的冲动。
旁边是二号位的地,目前住着几个陌生人,每个人都饿得如骷髅一般。
萧蝉看了看周围几个区的地盘,都没有认识的人,没有眼睛是棕色的人,也没有短发或直发的人。
有些人会用衣服一角擦燃地上的磷浆,磷浆燃起的蓝色火焰会蹿成一片,把整个峰顶点燃。
人们会在磷浆烧不到的地方盘成一团,依偎在一起,没有裂缝的地方,有完整的岩石提供落脚之处。
萧蝉抱住膝盖坐在地上,看山底下的人,小小一只,在水里划出不同方向的线,他们在水里捞东西,还要用衣服裹住,带到峰顶上,给家里人吃。
萧树把兜里的鱼苗抖出来,鱼有手指长度,在地上甩着尾巴,打得啪啪作响。
“吃吧,我带上来的。”萧树招呼道,自己先拿了一条,咂进嘴里。
萧风也从兜里倒出来一大堆活蹦乱跳的水生动物,还有一大摊黑色的渣滓。
萧灿捡了几条虾,剥好了递到萧蝉嘴边。
萧蝉瞥下眼睛,“我自己来。”从萧灿手里接过去,抿进嘴里。
萧灿又递上来一个。
“我不饿。”萧蝉的脸趔到一旁。
“你忙活造船,比我们都要辛苦,不吃点东西怎么行?”萧灿把虾递到萧蝉嘴边。
萧蝉想说“我真的不饿”,在第一个字开口时,那只虾就放进他嘴里,萧灿在一旁露出满意的微笑。
萧蝉其实不喜欢吃生鱼生虾,吃到嘴里,有股腥味,他甚至想吐出来。
萧灿又剥好了第三颗。
萧蝉别过脸,离萧灿远远的。
萧灿:“你真不吃?”
萧蝉摇了摇头,抿住嘴,这次不敢说话了,以免嘴里又被萧灿塞进什么东西。
天空逐渐变黑,黑得像深不见底的渊,什么东西掷进去都没有声响,没有星星,更没有月亮,地上逐渐露出鱼肚白的颜色,把水衬得亮而澄澈,像一汪牛奶。
峰顶有风,吹得头发往眼睛里跑,萧蝉好几次把头发别到耳廓后,风还是会把头发吹散,呼在他脸上,像蚊子在挠痒痒。
萧蝉侧过身,迎面朝风吹来的方向坐好,终于,风把头发吹到两侧,掠到耳后,脸上不痒了。
大部分人都睡了,有些区民睁着眼睛,拍着小孩的脊背,望着深色的夜空,在虚度中怀着淡淡的希冀。
明天或许会好起来。
再不济,后天,地上的水会褪去。
岩原区被淹了,所有人都不知道这件事的由来。
萧蝉一遍遍回想自己把波伦区的堤口炸开,用磷石、炭、硝、硫磺和其他一些叫不上名字的东西,混在一起,可以爆发出强大的威力。
他潜伏在波伦区的水库周围很久了,要感谢马倌给他打掩护,马倌现在不喂马了,改做监卫。
萧蝉没忘他的名字,叫卢深忘。
和卢深忘一样让他记忆犹新的名字,还有一个,是朔雀。
岩原区地底是火山,波伦区地底则是海洋,水把火熄灭了,岩原区的火山也没喷发了。
朔雀养了那么多区卫,却拯救不了大水淹没的家园。
怎么评价这个人呢?
比想象中的弱一点。
最后一面见朔雀,应该是朔雀趴在马上不省人事……
之后,他在监狱度过一段人不如狗的日子,又借用分影机器回到岩原区,看到区中心被卢深忘捅了个窟窿,大伯去填补,岩原区发生灾变,他用分影机器收集所有人的头发,然后将他们投影到波伦区,岩原区发生灾变,被潜伏的波伦人屠杀殆尽……半个月后,那群分影回来了,他们眷恋岩原区,所以无论被投影到什么地方,最终都会回来……后来便是随兄弟们潜入波伦区,以牙还牙,把波伦区淹了……
大仇终得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