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4、祭礼 “给李将军 ...
张崖来找她的时候,她正被一群民众围着,说是李寻来信了,她提着裙摆在张崖的帮助下挤出人群,匆匆往李一的营帐赶。
“怎么说?”掀起帐帘,发现李青也在,他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血色,虚虚地靠坐在椅子里,朝她扬了扬眉。
她觉得他瘦了:“怎么不躺着?”
“再躺真成废人了。”
“公子说会全力支援瓦城。”李一说,“但是我们目前等不了那么久了。”
“为何?”她问。
李一眉头皱起,似乎是在思考如何措辞,李青开口了:“还能为何,城内易子而食多日,民怨已达到顶峰,再这么下去,怕是要被反噬,军队也压不住。”
易子而食?她只在书中见过。
“我们急需一场胜仗来稳定民心,或许还能坚持到公子他们来。”李一走到李青身边,按住他的肩膀对他说,“这回你就好好在营内养伤,别跟着我们去了”
李青显然有些不服,但只是哼了哼什么也没说。
“我现在就去见彭年。”李一出帐前走过她身侧,将纸条塞到她手中,“这是公子写给你的。”
她打开纸条,看清上头的字后,心中倏地一紧,好像有一阵雷在身上滚了一圈。
“名曰百度?”不知何时李青的头已经凑了过来,他咂了咂舌,“公子也真是的,都这时候了,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东君乐了:“怎么样的才算是好听的?”
“那自然是‘忆君心似西江水,日夜东流无歇时’,亦或是‘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诸如此类的。哪怕是说我想你了,我爱你啊都比说条狗强吧。”
看着他一脸认真地表情,她忍不住笑了,笑得头冠上的银饰都簌簌地抖。
“你在笑什么?”李青懵懵地说,“是不是觉得我很幼稚?”
她将纸条叠好收入袖中,摆摆手往外走。
背后传来李青的大吼:“可爱情就是幼稚的——”
东君爬上战车,上头放了面军鼓,待开战之后,她的任务便是敲鼓助威,向鬼神祝祷祈求胜利。
李一边给她腰上绑绳子边说:“开战之后我便顾不上你了,你自己当心点。”
她点了点头,目送着他跨上了战马。
这回彭年那边没有派出任何将领,李青又受了伤,重担全落在了李一身上。
城门打开,军队列阵而行,扬起的沙土遮盖了马蹄。
这是被围城以来大乾首次应战,契骨人显然很兴奋,他们挥舞着马刀,整个战场都充斥着他们的呼喊声,铺天盖地般地倾盖而来。
她见过血,也杀过人,但战场给人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
杀喊声震天,嘴里全是血腥气混着沙土的苦味。上一秒还好好的一个人,下一秒便被一劈两半。所有的人都不再是人,而是一茬茬的兵器,脑子里只剩下了杀戮。
其实她完全不会祝祷,只会抡着手臂敲鼓。鼓面通过鼓棒将震感传遍四肢,震得她全身发麻,脑子也渐渐变空变麻木,眼里只剩下漫天的黄沙。
“什么东西?”
“是妖物!”
“它过来了,它过来了!”
呼喊的人越来越多,惊恐的情绪在飞速传播。
“守住阵形!”她听见李一在喊,“我们能赢,一个畜生而已,没什么可怕的!”
“东君!”
这一声非常的焦急,他在喊她。她朝李一的方向转头,还没来得及看清,腰上的绳子便断了,然后整个人都被提了起来扔上了马背。
面朝下,颠簸的马背冲撞着胸腔,颠得她晕头转向,差点呕了出来。
马上应该是个精壮的男人,因为她看到了那双蹬着马鞍的脚,穿着契骨人的皮靴,头顶还不时响起男人粗重的喘息声。
她的手还没摸上腰刀,便被男人按住了。
“别动!”他低声喝止。
脑子里嗡得一声,她愣住了,这个声音,是文泽。
文泽带着她冲出了交战地回到了契古人的军营。
“请坐。”
东君没有坐,而是心情复杂地瞪着他看。
依旧是扎成兔子尾巴似得头发,依旧是半裸着身子露出纹身,只不过衣服上多了一层皮草,看着像是一头灰狼。周身的气场也不似先前那般温和,更多的是睥睨天下的霸气与运筹帷幄的傲气,想来是久居高位之人。
见她不坐,他便也没坐,而是面对面与她站着。
他咧嘴笑了起来,那口牙在黝黑的皮肤下显得愈加得白:“听说瓦城来了一位仙子,我便请求王上让我来瞧瞧,这么一瞧发现果然是你。”
她似笑非笑地说:“堂堂大将临阵脱逃,可是大罪!”
文泽摆了摆手,无所谓地说:“这场仗赢与不赢已经没什么意义了。”
东君心中没来由地觉得怪异,却又说不出是哪里怪。
只是问:“你是不是......也是故意接近我的?”
“不。”他说,“一开始只是想搭个便车,渐渐地发现还挺有趣,便想和你交个朋友。”
“朋友?”
“真的。”他强行将她按在椅子上坐下,弯着腰对她说,“李殇和我家王上做了一个交易,这事儿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见她没有回他,又继续自顾自说道:“我家王上很好奇,便命我去查查到底是怎么个事儿,哼,没想到李殇这家伙竟如此荒唐。”
有很多细节在脑中浮现,怪不得他一个江湖中人却对军政大事如此熟悉,进了鬼面司后他对官僚间的人事往来也是信手拈来。
“别回去了。”他说,“瓦城马上就乱了。”
“不。”他立马反驳了自己,“是整个大乾都要乱了。”
东君回过神:“你们......你们要毁约?”
文泽不置可否:“李殇那厮鱼肉百姓,又怎配做天下之主。来我们这儿吧东君,就当是为了天下黎民,契骨人定奉你为座上之宾。”
“黎民?”她笑了一下,“侵略他国领土,屠戮他国臣民,竟还说得如此冠冕堂皇。争权,争利,争名,你敢说你就没有一点私心?”
文泽直起身,在她身旁坐下:“李氏王朝已然腐朽,你又何必如此相护。”
“你怎么就不明白,”她转过身,对着他说道,“我想护的从来就不是谁的王朝!”
文泽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便撇开了视线:“......我知道。”
这一场杖大乾属于险胜,伤亡惨重。
“去查,是哪些人在扰乱军心。”李一掀帘进账,带着一身的血气。
按李家军的素质,绝不止于此,一定是有奸细混入了其中,刚刚若不是那几个渣滓乱了军阵,这一杖也不至于打得如此狼狈。
“是。”张崖领命而去。
李青早就等着了,他望了眼李一身后,发现空空如也,瞬间焦躁了起来:“东君呢?”
见他撇过头不答,心中难免一凉,提了嗓音又问了一遍:“她人呢?”
李一咬了咬牙,半晌才回:“被掳走了。”
“被掳走了!”李青舔了舔嘴唇,在原地转了个圈,不可置信地问,“所以你就这么回来了?”
“那我还能怎么办?”李一说,“我总不能放下大军不管,去追她吧。”
李青知道他说的对,那种情况下确实只能如此。又气又恼又急,他低声骂了一句脏话,泄愤似地往旁边踢了一脚。
砰——
一旁的椅子应声倒地。
“乱了,城内乱了。”陈飞和张崖冲进账内。
“怎么回事?”李青问。
陈飞说:“不久前大量民众出现腹泻和口吐白沫的情况,初步认定是暗渠的水被人投了毒,彭年已经带人去了。”
暗渠是瓦城唯一的水源,现在意味着这唯一的水源断了,人可以长时间不吃饭却不能长时间不喝水。
“现在怎么办?”李青问李一。
李一皱起了眉:“走,先去看看。”
他们赶到的时候,彭年正带着人在安抚民众,但民怨已起,靠苍白的几句话已不起什么作用。
“你们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跟大爷似得养着你们,居然连个仗都不会打。”
“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打退他们?”
“哼,我看直接投降得了,还打什么打。”
“住嘴!”张崖吼道,“谁敢再说反动言论,即刻按军法处置。”
“大家稍安勿躁。”李一说,“再坚持坚持,援军很快就到。”
“哼,再坚持坚持,还要我们坚持到什么时候?”
“吃的已经没了,现在连水都没了,这是让我们等死啊。”
显然百姓们已经不认账,有些人开始破罐子破摔,看到李一他们过来,不仅破口大骂还朝他们丢石子,一群军人被搞得狼狈不堪。
这时有个守城小兵上来伏在李一的耳边说了几句,李一眼睛一亮低声对他说:“带她进城绕远路回军营。”
小兵才走了没多久,不远处就响起了一阵嘈杂。
越过推搡着的人群,他看到一个无措的身影被人围着,且有越来越多的人往那边涌,小兵很快就被挤到了一旁。
文泽最后还是把她送了回来,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她没让他送到城门口,远远的就下了马。刚进城,满脸的沙土,也不知道谁喊了一句“她回来了!”,抬头就是蜂拥而至的人群。
在嘈杂的声浪中,她依稀知道是出什么事了——是水源被污染了。
“大家稍安勿躁。”彭年骑在高头大马上,左手已空,溢满阴鸷笑意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她,“大巫祝有话要说。”
一个干瘦驼背的老头颤巍巍地站上一旁的土台,干枯毛躁的白发,干巴的脸上涂着油彩,手中的木权杖上绕满了陈旧的彩带——当地的老巫祝,一辈子就只会巫卜这一件事,但自从这个神官来了之后,信众大量流失,他的信仰之塔正在坍塌。
“这是天罚啊!”苍老的嗓音就像是夹杂着沙土的风,无孔不入地往众人的耳朵里钻,他双手朝天,完全是一副呐喊的状态,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痛惜,“神官失责,以污浊之身回清静之地,脏了净水,断了生路哇——”
这话就像是油锅入水,短暂安静下来的场子瞬间就炸了。
人群熙攘着往她身边涌,即刻围了个水泄不通。
老巫祝的话其实没太听懂,看着一张张干红的脸蛋往自己面前凑,她有些头晕。
猩红干裂的唇在眼前张合,明明不久前还和颜悦色地向她求药,现在却满是尖锐的哭喊与叫骂。
“都脏了身了,居然还有脸回来。”
“怎么不死在外面。”
“被掳去了这么久,也不知道陪几个契骨人睡过。”
“真是不要脸。”
“害人精。”
“臭婊子。”
恍惚间,她好像有些明白过来了。
期间也有人帮她说过话,但很快便被肮脏的话语掩盖。
“都闭嘴!”李一抽刀砍翻了几个闹事的百姓,“暗渠是被人投了毒!”
但没人在意,没人回头,连日来积压的不安与不满,此刻他们只想发泄,而东君正好是这个发泄口。
李青和李一想带着人往这边冲,但总是被人流推开。
——听说瓦城来了一位仙子,我便请求王上让我来瞧瞧,这么一瞧发现果然是你。
——这场仗赢与不赢已经没什么意义了。
——别回去了,瓦城马上就乱了。
——她回来了。
——被掳去了这么久,也不知道陪几个契骨人睡过。
消息就算传得再快,在被围城的情况下,也不会传到敌人军营去。
为什么没有意义,因为瓦城马上就要乱了,可他又怎么知道瓦城会乱呢?
她被掳走的事,李一绝对不会大肆宣扬,怎么这么快就有人知道?
暗渠的位置隐秘,契骨人绝不会知道在哪。
所有的片段如一根根蜡烛在她脑中被依次点亮。
“为今之计,只能用罪人祭天,以求天神息怒——”老巫祝浑身颤抖,挂在身上的铜铃叮铃作响,像是连通天地,获得了神启。
下一秒,人们有节凑地呼喊着祭天二字,像潮水般瞬间席卷过大街小巷。
不,不是这样的。
是有人在和契骨人通信,“是有人通......”
腹部传来一阵凉意,她踉跄了两步,不可置信地回头。
那个农妇,被安排照顾李青的那个农妇,正双手握着一把匕首,从背后刺穿了她的腰腹。
鲜血像一朵艳红的牡丹在白色的,代表纯洁的神官服上绽开。
是有人通敌啊!
她张了张嘴,话咔在了喉头,硬是发不出声。
“我看谁敢!”就算李青的身姿如何挺拔高大,在此刻亦像是一条暴雨前在湖中浮头的鱼。
彭年用唯一的手牵着缰绳,懒懒地说:“来人,李一众人随意砍杀百姓,严重违反军纪,全部压入大牢。”
一声令下,街角冲出来一群全副武装的兵将,由彭贺带头。
此役李家军伤亡惨重,已不足八百余人,再骁勇善战又如何,在人数的压制下,依旧没有胜算。
她受过伤,同一个位置,甚至更严重更痛,但这一次却使她完全失力,身体被人拖拽着拉往校场。
朦胧的视线穿过人群,少年将领,首战成名,才打了胜仗,脸上的血污还未来得及擦,便被友军背叛,被守卫之人背叛。
祭台早就搭好,好像就只等她了一样,他们将她捆绑在一个十字架上,像一个真正的祭品。
拳头慢慢捏紧。
——水中捞月。
她是不是不应该管他们的死活,一群无知的凡人而已,被七情六欲所蒙蔽,冲动,愚昧,听不懂人话。
她是不是应该劝李一他们弃城,那之后他们会变成什么呢?人人喊打的逃兵?流寇?山匪?可也不会有现今狼狈。
要不归降文泽算了,城屠了就屠了,尘埃而已,不出几年,这里便会换一茬人住,照样是一个像模像样的城镇。
“祭礼开始。”大巫祝开始在台上念念有词。
有人走了上来,还没等她看清眼前人的面目,手上便被割了一刀。
她有些发蒙,但很快便反应过来,这就是祭礼的一部分,若不受罚,又怎能平过呢?
他们排着队,一个个上来,有的是匕首,有的是菜刀,有的是剪刀。
愤怒的,怨恨的,兴奋的,厌恶的,不忍的,虔诚的,一张张凄苦弱小的脸,可又如此可恶。
眼前一阵阵发黑,世界一下子变得安静,她失聪了。
如果听力正常,除了大巫祝的唱词,她应该还能听到自己凄厉的惨叫声。
彭年站在台下,津津有味地看着一切。
他对自己排的这场戏很满意,志得意满地吩咐:“给阿木城传信,通知李将军他的妻子遭难了,让他赶紧来救人。”
嘴角止不住地勾起,李寻啊李寻,好好当个纨绔公子不好吗,心怀天下的少年将军这种身份真的不适合你啊:“对了,再给上都城回信,就说一切都安排妥当。”
山屿和山三垂着立在纱帘前,等着里面人的吩咐。
纤长的睫羽颤了颤,眼皮慢慢抬起,露出一双如宝石般耀眼的茶色眼睛:“将谶言交给严阁老之后,再去一趟紫宸殿。”
“什么时候行动?”山三问。
眼神穿透密闭的墙壁,望向那一方她期盼了好久的天空:“等一声雷。”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64章 祭礼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预收: 《寻找人鱼》 科幻末世文。 《百分百和魔王谈恋爱》 轻松仙侠文。 求收藏呀!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