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美人只想搞事业》姬小满

72、仁和不仁，闹市婴啼 长街之上，

　　次日清晨，秀姑仍旧是早早起来做了早饭。三人一起吃完饭后，一同动身前往织里街。

　　这一整条织里街都是卖的女子所用之物，布庄、胭脂铺、首饰坊鳞次栉比，琳琅满目。

　　三人逛了逛才发现，并非每家布庄都售卖成衣，一连寻到第三家，方才找到现成的衣衫。

　　三人各挑了两套细布新衣，玄灵选了一白一粉两套裙衫，秀姑挑了大红、翠绿衣裙，邱黎则择了素白与玄黑两套衣衫。

　　待三人都挑好衣服后，已经过了辰时，因想着秀姑还要前去做工，三人连忙匆忙折返家中。

　　一路步履匆匆，三人总算赶在巳时前将秀姑送至汤面馆，玄灵与邱黎这才带着新买的衣物返回居所。

　　归家安置好衣物，玄灵轻声对邱黎道：“哥哥，方才路过首饰铺，我忽然想起往日邱姨带我们去点翠楼的旧事。”

　　邱黎听罢，眉眼间泛起一丝怀念之色：“转眼间，都过去许多年了。妹妹是想起……”

　　玄灵微微颔首：“正是邱姨给我的避水珠。如今我们已然出山，还要慢慢留心探寻才是。”

　　邱黎神色了然：“不错，总会寻到些许蛛丝马迹。”

　　药柜还要四日才能完工，玄灵打算趁着这两日空闲，去城中其他药铺走访打探一番。

　　心念至此，她看向邱黎：“黎哥哥，眼下无事，不如去别家药铺看看，多多借鉴学习一番。”

　　邱黎微微点头，继而又道：“日后我们也要经营药铺，若是以原本容貌前去打探，多有不便。不如易容改换身形，再出门探访？”

　　玄灵深以为然。二人关好房门、锁好铺面，路上寻了一处僻静巷子，走了进去。再度走出时，已然化身两位锦衣公子，一人温润如玉，一人矜贵不凡。

　　玄灵打量二人装束，莞尔一笑：“这般模样，便不怕药铺伙计嫌我们问东问西了。”

　　二人此次探访的第一站，便是城西洛源街赫赫有名的仁和堂。

　　连日穿梭城中，二人早已熟悉云州主要街巷的布局。洛源街毗邻朝华坊，周遭皆是权贵世家与富商望族，街边商铺无一不精致气派。

　　这仁和堂正是牙行伙计所说的医馆和药铺合一的两家铺子之一。据说，这仁和堂内有数名医术高超的大夫，城内之人若有了疑难杂症，都会前来此处求医。

　　加之这仁和堂药材品类极为齐全，在这云州城是第一的存在，地位堪比严州的鹤年堂。

　　行至仁和堂门前，只见铺子宽整大气，鎏金匾额高悬正中，漆黑大字书写“仁和堂”三字，纵使周遭酒楼茶馆林立，这仁和堂也毫不逊色。

　　玄灵心中暗忖，这仁和堂果真气派，分明是专供富贵人家往来之地，升斗小民怕是不敢进去，幸好来时自己与邱黎改换了容貌装束。

　　踏入店门，二人发现这仁和堂布局竟和鹤年堂的一样，一楼售药抓方，二楼坐诊看病。

　　一楼厅堂宽敞开阔，四面墙壁尽数摆满药柜。进门右侧便是一溜的长柜台，柜后各有一位管事老者，身旁皆围着四五名抓药伙计。

　　柜台前已然排起两道长队，往来忙碌不停，有的伙计甚至小跑着去抓药。

　　玄灵扫视一圈，排队之人大多衣着华贵，即便寻常人家，也身着细布新衣，愈发印证了她心中所想。

　　二人刚一踏入店内，守门伙计便连忙上前殷勤问道：“两位公子，是来看诊，还是抓药？”

　　玄灵问道：“看诊怎样，抓药又如何？”

　　伙计笑道：“若是看诊，小的便将您引到二楼，在那里取号等候。若是抓药，只需拿着药方到两侧队伍末尾排队便可。”说罢抬手指向长长的两个队伍。

　　玄灵轻轻摇头，道：“我既不看诊，也不抓药。家中祖母夜不能寐，想寻些花甲茯灵，另外还想问一问，贵店可有水灵芝售卖？”

　　伙计当即答道：“花甲茯灵自是有的，水灵芝却是没有。”

　　玄灵假借花甲茯灵问话，本意便是打探水灵芝下落，若是店内有售，便可当即购入。谁承想，这药铺竟然没有水灵芝。

　　心中虽略感失望，她还是决定唱戏唱到底：“不知此茯灵品相如何，可否取来一观？”

　　伙计微微躬身：“公子稍等片刻，小人即刻取来。”说完便转身走向店内深处的隔间。

　　看着伙计身影消失，邱黎低声对玄灵道：“这云州城看起来山清水秀，人杰地灵，为何反倒寻不到水灵芝？”

　　玄灵轻声道：“无妨，这几日我们先把城内摸透，过几日便出城看看，伺机寻访一番便是。”

　　说话间，伙计已捧着一方红木锦盒回来，他左手掌心托着匣子，右手轻轻掀开盒盖：“公子请过目。”

　　二人凑近细看，那茯灵约莫拳头大小，外形酷似红薯，外皮呈深褐色，看上去平平无奇。

　　伙计笑着介绍：“传说，这花甲茯灵乃是松树的灵气隐藏聚结而成，可健脾和中，宁心安神。您家老夫人用了，睡眠必然会转好。”

　　玄灵已经看出这确实是花甲茯灵，于是点头道：“的确是上好药材，不知售价多少？”

　　伙计伸出一根手指：“一千两银子。”

　　玄灵吃了一惊，这花甲茯灵虽是好物，但也不至于如此高价。记得当日在严州，他们也曾遇到过花甲茯灵，不过几百两银子而已。

　　那伙计看出玄灵眼中的惊讶之色，连忙解释道：“此物难得一见，故而价位偏高，再者公子有所不知——”

　　伙计刻意压低声音，一脸神秘：“公子可知，这花甲茯灵来自哪棵松树？”

　　玄灵微微挑眉：“哪一棵？”

　　伙计小声回道：“正是九峰山巅，临近顶峰之处——”

　　伙计尚未说完，邱黎双眼一亮：“莫非是那株千年古松？”

　　玄灵失笑摇头：“那棵松树在悬崖峭壁之上，寻常人怎可能采摘得到它的茯灵？”

　　伙计讪讪一笑：“并非千年古松，而是其下方数丈旁的一棵松树。两树相距极近，想来那棵松树定能沾染上千年松树的灵气，药效也会更强一些。故而......这棵花甲茯苓的价格也更贵一些。”

　　玄灵此时已经明白，这伙计在用那千年松树作为噱头，刻意抬高价格，哄骗他二人买下这棵茯灵。难道是看他俩衣着华贵，将他们当成了冤大头？

　　心念一动，玄灵递了一个眼神给邱黎，随后对伙计道：“此物确实珍贵，价高理所应当。不过，今日我兄弟二人未带够银钱，改日带足了银子，便会再来。”

　　说罢，她便招呼着邱黎，一同转身朝着店外走去。

　　伙计连忙在后追赶，一叠声挽留道：“不知公子府上何处？您大可记在账上，日后结清了就可以了。”

　　玄灵无奈摆手推辞，随即快步前行，不料到了门口时迎面撞上一人。

　　玄灵连忙抬头致歉，定睛一看，竟是昨日在长春观偶遇的老者张道坤。

　　张道坤此时眉头紧锁，神色焦急，显然无暇顾及玄灵，只是微微颔首，便匆匆走入铺子之内。

　　他身后跟着一众随从，其中一人身上背着一名六七岁孩童，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已然昏迷不醒。

　　见这一行人神色急切、步履匆匆，玄灵和邱黎连忙侧身避让，让他们先行。

　　走出仁和堂后，邱黎边走边问道：“妹妹，这位老者好生面熟，昨日是不是在长春观见过？”

　　玄灵点头道：“正是昨日想要拜见国师的老人家。当时我便觉他神色不对，现在看来，他应是为了家中小辈前去求医。”

　　邱黎面露恍然之色：“难怪他年迈高龄，也要冒险登上那险峻的九峰山，原来是为了求医，实在令人感动。”

　　玄灵双眉微蹙，轻轻叹了口气：“只希望这仁和堂的大夫医术高明，能将那孩童治好。”

　　邱黎想起方才伙计所作所为，低声道：“医者本该仁心仁术，但我看这仁和堂不大靠谱，适才那个伙计便十分奸猾。”

　　玄灵深有同感，轻轻摇头不语。

　　二人随即前往城东万年街妙和堂。这妙和堂也是云州城内唯二的、医馆药铺在一起的店铺，在这云州城也十分有名。

　　据牙行伙计所说，万年街附近住的多是平头百姓，故而这妙和堂十分亲民，看诊和抓药费用均比仁和堂便宜一些，医术口碑却十分不俗。

　　这两个铺子一个在城西，一个在城东，相隔甚远。好在二人今日无事，一路慢行，顺带了解一下这云州城的风土人情。

　　约莫行走一个时辰，二人抵达万年街。只见这万年街颇为热闹，街边粮铺、炭行、油坊、肉肆、饭馆应有尽有，烟火市井气息颇为浓厚。

　　玄灵目力极好，远远便望见了妙和堂的牌匾。她叫上邱黎，正要迈步前往妙和堂，却听到了一阵婴儿啼哭之声，十分响亮，仿佛就在身旁。

　　她驻足环顾四周，却不见任何人怀抱婴孩经过，真是咄咄怪事。她看向邱黎，见他也在东张西望，便知他也听到了。

　　玄灵深深蹙眉。

　　长街之上，人群汹涌，往来如潮。但，这啼哭的婴儿却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