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视》哩上椿

4、chapter.4

　　林邵庭被他的力道挥得一个踉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谢大少，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弟弟醉了，我带他回去。”谢予折没看他，低头看向怀里的秦陌，指尖轻轻抚过他泛红的脸颊，“陌陌，难受吗？”
　　秦陌靠在他怀里，头晕目眩，只能模糊地感觉到熟悉的气息，依赖地蹭了蹭他的胸膛，小声嘟囔：“哥……头晕……”

　　“乖，我们回家。”谢予折抱起秦陌，转身就走，路过林邵庭身边时，脚步顿了顿，声音低沉而危险，“林少，有些东西，不是你能碰的。”
　　林邵庭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看着谢予折抱着秦陌离去的背影，心里又气又不甘，却不敢发作，他惹不起谢予折。
　　吴秋烁看着这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拍了拍林邵庭的肩：“你惹谁不好，非要惹秦陌？没看出来予折把他当宝贝疙瘩吗？”

　　谢予折抱着秦陌走出包间，脚步又稳又快。秦陌靠在他怀里，呼吸温热，脸颊贴在他的西装上，带着淡淡的酒气。谢予折低头看着他熟睡的侧脸，眼底情绪翻涌。
　　宾利的后座空间宽敞，暖气调得刚刚好，裹着淡淡的雪松香，把窗外的寒意彻底隔绝在外。秦陌靠在座椅上，脑袋还晕乎乎的。
　　谢予折坐在他身边，没有立刻让司机开车，而是先伸手将秦陌的座椅往后调了调，让他能躺得更舒服些。

　　指尖碰到秦陌温热的肩头时，少年下意识地往他身边蹭了蹭，轻轻靠在了谢予折的胳膊上。
　　“晕不晕？”谢予折的声音放得极低，像羽毛轻轻扫过耳廓，他抬手，指腹带着微凉的温度，轻轻贴在秦陌的额头上，“没发烧就好。”
　　秦陌闭着眼睛，含糊地应了一声：“头有点沉。”
　　“乖，忍一忍，很快就到家了。”谢予折拿起旁边的温水，拧开瓶盖，递到秦陌唇边，“喝点水，稀释一下酒精，会舒服点。”

　　秦陌顺从地抬起头，睫毛颤巍巍地掀开一条缝，微微张开嘴。谢予折小心翼翼地倾斜水杯，让温水缓缓流入他的口中，生怕动作太急呛到他。
　　温水滑过喉咙，带着淡淡的凉意，秦陌下意识地咽了咽，眉头轻轻舒展开了些。喝了小半杯，他摇了摇头，把头重新埋回谢予折的胳膊上，小声说：“不想喝了……”

　　“好，不喝了。”谢予折把水杯放在一旁的储物格里，另一只手轻轻抚上秦陌的后背，动作缓慢而轻柔地顺着，“睡一会儿吧，到了我叫你。”
　　秦陌“嗯”了一声，呼吸渐渐变得平稳，带着淡淡的酒香，拂在谢予折的胳膊上，温热的触感让谢予折的心跳慢了半拍。
　　谢予折侧头看着他，车内昏暗的光线勾勒出秦陌柔和的侧脸轮廓。

　　指尖无意识地伸过去，轻轻拂过秦陌的左眼眼睑，动作很轻，怕惊扰了他。秦陌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眉头微蹙，却没有醒。
　　谢予折低头，鼻尖几乎要碰到秦陌的发顶，闻到他发间淡淡的洗发水香味，混合着醉人的酒香。
　　“陌陌，”他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以后别再喝别人递的酒了，知道吗？”
　　秦陌闭着眼睛，像是在梦里听到了他的话，含糊地应了一声：“听哥哥的……”

　　“真乖。”谢予折的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指尖轻轻摩挲着秦陌的后背，“只有我能对你好，只有我能照顾你，知道吗？”
　　他知道秦陌现在意识不清，未必能听懂他的话，但他还是想一遍遍地说，像是在给自己催眠，也像是在给秦陌刻下烙印。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到后座两人亲密的姿态，识趣地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等待着谢予折的吩咐。

　　谢予折看着怀里熟睡的少年，轻轻抬手，将秦陌额前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不经意间擦过他的耳廓，感受到那里温热的触感。
　　“你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他轻声说，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自言自语，“跟我回家，我照顾你，好不好？”
　　秦陌没有回应，只是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呼吸愈发平稳。

　　谢予折看着他恬静的睡颜，心里满是满足感。这种将秦陌完完全全掌控在身边的感觉，让他无比安心。
　　他抬手，轻轻抓住秦陌垂在身侧的手，指尖与他的指尖相扣，紧紧地，仿佛要将两人的脉搏连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开车吧。”谢予折对司机吩咐道。
　　车子缓缓启动，平稳地行驶在夜色中。

　　路灯将修剪整齐的绿植投下斑驳的影子，青砖路两旁的玉兰树在夜色中舒展着枝丫，静谧又雅致。微风拂过，带来淡淡的花香，与车内的雪松气息交织在一起。
　　司机停稳车，谢予折先下车，绕到后座，轻轻打开车门。秦陌已经醒了些，只是脑袋还有些发沉，眼前还是有点不聚焦，他撑着座椅扶手，想自己下车，动作却有些晃悠。

　　“慢点。”谢予折伸手扶了他一把，指尖稳稳托住他的腰，掌心传来的温度透过衣料渗进皮肤：“能走吗？”
　　秦陌点点头，脸颊的绯红还没完全褪去，声音带着点酒后的沙哑：“能。”他借着谢予折的力道，慢慢站直身体，脚步虽有些虚浮。

　　两人并肩走进客厅，暖黄的灯光瞬间将他们笼罩。谢绀重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祝芸正陪着佣人整理果盘，见到他们进来，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予折，陌陌？”祝芸率先起身，目光落在秦陌泛红的脸上，眼底闪过一丝关切，“陌陌这是怎么了？脸这么红。”
　　“妈，”谢予折扶着秦陌在旁边的沙发坐下，顺手拿起一个靠垫垫在他身后，才解释道，“晚宴陌陌沾了点酒，酒量浅，醉了。秦家今天没人，我不放心他一个人在家，就把他带回来了。”

　　秦陌坐直身体，对着谢绀重和祝芸微微颔首，声音还有些发飘：“谢叔叔，祝阿姨，麻烦你们了。”
　　“跟我们客气什么。”祝芸走过来，伸手轻轻探了探秦陌的额头，确认没发烧，才松了口气，“醉了就好好休息，别拘谨。张妈，你去把楼上南边那间空房收拾一下，换套干净的被褥，让陌陌住那儿，安静。”

　　“不用了妈。”谢予折立刻开口，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他头晕，换陌生环境怕是睡不安稳。我房间旁边就是休息室，或者直接让他跟我睡一间，我方便照顾他，有什么情况也能及时知道。”
　　祝芸愣了一下，随即了然地笑了笑。她知道儿子对秦陌向来上心，从小就护着，便没再多说：“也行，你照顾他，我们也放心。”

　　谢绀重放下报纸，目光落在秦陌身上，语气沉稳：“陌陌，不用怕麻烦，在这里就像在自己家一样。予折要是照顾得不周，你直接跟我们说。”
　　谢予折扶着秦陌站起身：“爸，妈，我们先上楼了，陌陌得早点休息。”
　　“去吧去吧。”祝芸挥挥手，又对佣人吩咐道，“张妈，炖点醒酒汤，温着，等会儿送上去给陌陌喝。”
　　“好的夫人。”

　　楼道里的暖光顺着台阶一路铺上来，映得两人的影子忽长忽短。
　　谢予折扶着秦陌的胳膊，脚步放得极慢，每一步都等秦陌站稳了才往前挪。秦陌的脚步还带着虚浮，身体微微晃着，只是偶尔重心不稳时，会下意识地往谢予折身边靠一靠，鼻尖不经意擦过他的肩头。
　　其实这点酒早就醒了，这醉态是装的。晚宴上那一小口红酒根本不足以让他醉到这般地步，只是谢予折护着他时眼底的冷冽，还有那些过于密集的温柔，让他莫名有点舍不得推开。

　　“累不累？”谢予折低头看他，声音压得很低，裹着楼道里的静谧，“不行就靠我身上，不用硬撑。”
　　秦陌摇摇头，脸颊依旧泛着红晕，眼神比刚才清明了些，却还是带着点蒙胧的水汽：“不累，我能走。”他说话时气息轻轻拂在谢予折的手腕上，温热的触感让谢予折的指尖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些。

　　他微微眯着眼，透过眼睫的缝隙看着身前的阶梯，能感受到谢予折掌心传来的力度。
　　走到房间门口，谢予折轻轻推开门，侧身让秦陌先进去。谢予折扶着秦陌走到床边的沙发坐下，顺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薄毯，轻轻盖在他腿上：“坐着歇会儿，我去给你倒杯水。”
　　秦陌点点头，乖乖地坐着，双手放在膝盖上，薄毯盖在腿上。他抬眼打量着房间，灯光柔和，映得家具的轮廓都变得温润。

　　谢予折倒了杯温水回来，递到他手里：“喝点水，润润嗓子。”
　　秦陌接过水杯，指尖碰到微凉的杯壁，清醒了几分。他小口喝着水，目光落在谢予折脸上，看着他忙碌的身影。
　　没一会儿，敲门声响起，张妈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托盘里放着一碗醒酒汤，还冒着淡淡的热气。“少爷，秦少爷，醒酒汤炖好了。”

　　“放这儿吧，谢谢张妈。”谢予折接过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又道，“这里不用你了，你下去休息吧。”
　　“好的少爷。”张妈恭敬地应下，悄悄看了眼秦陌，见他状态尚可，便转身轻轻带上了房门。
　　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谢予折拿起那碗醒酒汤，用勺子舀了一勺，放在唇边吹了吹，才递到秦陌面前：“温度刚好，喝点吧，喝了舒服。”

　　秦陌顺从地张开嘴，喝下那勺醒酒汤。清甜的味道在嘴里散开，带着淡淡的甘草香，确实缓解了不少喉咙的干涩。
　　谢予折一勺一勺地喂着，动作轻柔，眼神专注地落在他脸上，看着他微微张开的唇瓣，看着他吞咽时滚动的喉结，看着他眼底蒙胧的水汽，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住，又软又烫。

　　秦陌喝了小半碗，便摇了摇头：“哥，我喝不下了，有点腻。”
　　谢予折压下心底翻涌的思绪，温柔地笑了笑：“好，喝不下就不喝了。”
　　他放下碗，转身假装去拿纸巾，飞快地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白色药瓶，倒出半片白色的安眠药，趁着转身的动作，悄无声息地撒进了剩下的醒酒汤里，用勺子轻轻搅了搅，药片瞬间融化，与汤融为一体，看不出任何痕迹。

　　“擦擦嘴。”他拿着纸巾走回来，轻轻擦了擦秦陌的唇角，指尖不经意地蹭过他柔软的唇瓣，触感细腻得让他呼吸一滞。
　　秦陌下意识地缩了缩，脸颊更红了：“谢谢哥哥。”

　　“还有点汤，不浪费，喝了吧，对睡眠好。”谢予折拿起碗，舀了一勺递到他面前。
　　秦陌没有多想，只当是谢予折关心自己，便顺从地一口喝下。剩下的小半碗汤，没一会儿就被他喝完了。
　　秦陌原本只是装醉，此刻却真的感到一阵强烈的困意袭来，眼皮重得像灌了铅，脑子也开始变得昏沉。
　　谢予折放下碗，看着他眼底的蒙胧渐渐变浓，安眠药开始发挥作用，秦陌的眼神越来越沉，脑袋也不自觉地一点一点。“困了吧？躺床上睡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