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视》哩上椿

3、chapter.3

　　“收心收心，再收心我都快成木头人了！”吴秋烁不满地嚷嚷，“我本来就不是经商这块料，非要逼我跟你走同一条路，我能不崩溃吗？你看看我，天生就是享受生活的命，让我天天对着那些枯燥的报表和合同，简直是折磨！”
　　谢予折低笑了一声，没再反驳。他太了解吴秋烁了，虽然嘴上说得不着调，其实脑子灵活得很，只是性子爱玩，不想被家族的条条框框束缚，骨子里藏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真要是认真起来，未必比谁差。

　　“对了！”吴秋烁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猛地从沙发上坐直身体，凑近谢予折，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我们家最近刚拿下个大项目，我爸高兴得合不拢嘴，准备过几天开个盛大的晚宴庆祝一下。到时候兄弟你可得来，帮我撑撑场面，顺便让我爸看看，他儿子也不是只会玩，也能做成大事！”
　　“什么项目？”谢予折随口问道，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茶杯边缘，目光平静。

　　“市中心那块地，你知道吧？就是之前好几个集团抢破头的那块黄金地段！”吴秋烁的声音里带着难掩的得意，“我们跟国外一家顶尖的投资集团合作，准备建个大型商业综合体，预算十几个亿呢！本来竞争挺激烈的，我爸都没抱太大希望，没想到最后居然被我们拿下来了！”
　　谢予折抬眸，神色依旧温和，唇角勾起一抹礼貌的笑容：“恭喜。”
　　“同喜同喜！”吴秋烁摆摆手，笑得一脸灿烂，“到时候晚宴上会有不少政商界的大佬，还有很多同辈的公子哥，你帮我介绍几个，让我也混个脸熟，以后接手生意也方便些。”
　　“好。”谢予折点头答应，语气平淡。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了一下，是助理发来的信息：“贺潜的资料已查到，正在整理，半小时内发送至您的邮箱。”
　　谢予折垂眸看了一眼信息，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那笑意未达眼底。他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轻敲了敲，回复了两个字：“尽快。”

　　吴秋烁将他这细微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忍不住调侃道：“怎么？一提到晚宴就走神，你又在想什么商业大计？还是在想那位秦小少爷？”
　　谢予折抬眸，眼神平静无波，语气笃定：“都有。”

　　“啧，我就知道。”吴秋烁摇了摇头，端起桌上的红酒喝了一口，“兄弟啊，不是我说你，你对那孩子太上心了，事事都替他操心，小心把人吓跑。”
　　“他不会跑的。”谢予折的语气很轻，“他是我的。”

　　吴秋烁愣了一下，他一直觉得谢予折身上有种让人难以捉摸的危险气息，只是平时被那层温柔的外壳掩盖得极好，很少有人能察觉。现在看来，那层外壳下的东西，远比他想象的要深沉、要疯狂得多。
　　吴秋烁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谢予折放下茶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晚宴的事我会安排好，你不用操心。时间不早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行，那我先走了。”吴秋烁也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谢予折，眼神真切，“对了，予折，我可是真心把你当兄弟，不管你做什么，我都站你这边。不过……别太过分了。”
　　谢予折看着他，唇角勾起一抹笑，：“放心，我有分寸。”
　　吴秋烁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转身离开了谢家老宅。

　　客厅里只剩下谢予折一人，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身上。他走到窗边，看着吴秋烁的车消失在夜色中，拿出手机，点开助理刚刚发来的邮件，贺潜的所有资料都清晰地呈现。
　　家庭背景、学业成绩、社交关系，甚至连他高中时暗恋过谁，都写得一清二楚。

　　晚宴设在吴家名下的五星酒店顶层，水晶灯折射出璀璨的光，映得满厅衣香鬓影。谢家的司机开车缓缓驶入吴家庄园，雕花铁门在车灯前缓缓展开，映着园内流光溢彩的灯火。
　　秦陌坐在副驾上，这身浅灰色西装是谢予折特意为他准备的，料子柔软贴合，剪裁恰到好处，衬得他肩背线条柔和，整个人愈发清俊。车内暖气开得刚好，淡金色的灯光打在他的侧脸上，将他的眉眼衬得更加温润。

　　“不习惯？”谢予折侧头看他，声音低柔，像夜色里缓缓流淌的溪水，“要是觉得不舒服，我们随时可以走。”
　　秦陌摇摇头，唇角弯了弯：“没有，挺好看的，就是有点太正式了。”他平时穿得都偏休闲，突然换上西装，总觉得浑身不自在。
　　谢予折轻笑一声，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指尖带着熟悉的温度：“今天只是陪我去露个面，不用紧张。”
　　秦陌点点头，心里安定了不少。

　　车停稳后，侍者上前拉开车门。谢予折先下车，再转身伸出手，秦陌轻轻地搭上去，被他稳稳扶下来。两人的指尖短暂相触，秦陌能感觉到谢予折掌心的力量，沉稳而让人安心。
　　晚宴的宾客已来了不少，笑语喧哗，杯盏碰撞声与悠扬的音乐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谢总，好久不见。”迎面走来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笑着递上名片，“听说谢氏最近在拓展海外业务，真是大展宏图啊。”
　　“张总过奖了。”谢予折松开秦陌的手，伸手与他交握，语气温和却带着疏离的分寸感，“谈不上大展宏图，只是稳步推进罢了。”
　　两人寒暄了几句，话题绕着生意打转。秦陌站在谢予折身侧，安静地垂着眼，偶尔有人看向他，谢予折都会不动声色地侧身，将他挡在身后一点。

　　几句客套话罢，对方视线落在秦陌身上，笑着问：“这位是？”
　　“秦陌。”谢予折语气自然。
　　“张总好。”秦陌轻声开口，声音温柔，眉眼弯了弯，礼貌又疏离。
　　“秦家的孩子？”张总认出他，笑着点头，“果然一表人才。”

　　一路往里走，遇上好几波打招呼的人，谢予折都应对得游刃有余，唇角始终噙着温和的笑，只有在看向秦陌时，眼神里的温柔才会多添几分。
　　周围有认识谢予折的长辈笑着打趣：“予折，这就是秦家的小少爷吧？长得真周正，跟你倒是越来越亲近了。”
　　“嗯，陌陌性子软，第一次来这种场合，我多照看些。”谢予折笑着回应，“以后还请各位长辈多关照。”

　　这话说得客气，但在场的各位哪个不是人精，明眼人都听得懂谢予折的话外音。秦陌能感觉到周围的目光变得友善了些，心里的不安也淡了些，乖乖地跟着谢予折打招呼。
　　秦陌乖乖地站在他身边，偶尔有人提到他，便礼貌地打招呼，大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地看着，长长的睫毛垂着，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走进酒店宴会厅，悠扬的爵士乐缓缓流淌，水晶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将整个大厅照得如同白昼。吴秋烁正端着酒杯四处应酬，一眼就看到了谢予折和秦陌，立刻笑着快步迎上来。
　　“予折！可算把你盼来了！”他晃着酒杯走过来，一眼就看到谢予折身边的秦陌，眼睛一亮，“这位就是秦小少爷吧？比照片上还好看。”
　　秦陌轻声叫了句：“吴先生好。”
　　“别叫先生，显得生分。”吴秋烁摆摆手，拍了拍谢予折的肩，“叫我秋烁哥就行，我跟予折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

　　秦陌是几年前是见过吴秋烁的，只不过他身体不太好，几乎不出门，之后就没遇到过了。
　　“他脸皮薄，别逗他。”谢予折低笑一声，替秦陌解围，“人都到齐了？”
　　“差不多了，都在那边包间呢。”吴秋烁指了指楼上的包间，“走，跟我进去喝几杯，里面都是熟人，给你介绍几个朋友认识。”

　　包间里还坐着几位年轻公子哥，衣着考究，气质不凡。见到谢予折进来，纷纷停下说笑，目光齐刷刷地看过来。
　　“谢少，这位就是你常挂在嘴边的弟弟？”林邵庭端着酒杯走过来，笑容绅士，“果然气质不凡，我叫林邵庭，幸会。”
　　秦陌抬头看他，礼貌地点点头：“你好。”

　　“邵庭，别吓着人家。”沈嘉树笑着打趣，“秦少爷看着就文静，你别太热情。”
　　林邵庭笑了笑，没反驳，却没挪开视线，反而顺势坐在秦陌旁边的沙发上：“秦少爷第一次来这种场合？要不要喝点什么？”
　　秦陌下意识地看向谢予折，他从来没喝酒，心里却有点好奇，想尝尝是什么味道。

　　谢予折捕捉到他的眼神，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语气温柔：“你胃不好，不能喝酒。”
　　“哥，就一小口行不行？”秦陌小声恳求，“我想试试。”
　　“听话。”谢予折摇摇头，给佣人使了个眼色，“去给秦少爷拿杯温水。”

　　林邵庭见状，又笑道：“谢少也太护着弟弟了，就一小口红酒，度数不高，没事的。”他说着，就想让佣人给秦陌倒一杯。
　　“不必。”谢予折的声音冷了几分，目光扫过林邵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他的身体，我比谁都清楚。”
　　林邵庭愣了一下，讪讪地收回手，心里却有些不服气。

　　吴秋烁看出气氛有点僵，立刻拉着谢予折起身：“走走走，予折，陪我喝几杯，好久没跟你痛饮了。”他又冲秦陌笑了笑，“秦小少爷，你先坐着，想吃什么喝什么跟佣人说。”
　　谢予折被拉走前，深深看了秦陌一眼：“别乱跑。”
　　“嗯。”秦陌点头答应。

　　谢予折一走，林邵庭又凑了过来，手里端着一杯红酒，递到秦陌面前：“就一小口，尝尝嘛，这酒是法国进口的，口感很好，不辣的。”
　　秦陌犹豫了一下，想起谢予折的话，本想拒绝，可林邵庭递得很近，旁边的沈嘉树也笑着劝：“尝尝没事的，谢少不在，喝一口他不会知道的。”

　　秦陌犹豫了一下，接过酒杯，抿了一小口。红酒的醇香在嘴里散开，带着点微甜，确实不辣，可酒劲却比他想象的烈，不过几秒钟，脸颊就变得通红，脑袋也开始发晕。
　　“哎呀，看来秦少爷酒量不太好。”林邵庭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起身道，“这里人多吵得慌，我带你去楼上休息室坐坐，透透气？”
　　秦陌头晕得厉害，意识有些模糊，下意识地想拒绝，却没力气说话。林邵庭见状，伸手就想扶他起来。

　　“放手。”
　　冰冷的声音突然响起，谢予折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脸色阴沉得可怕，只剩下刺骨的寒意。他一把挥开林邵庭的手，将秦陌牢牢圈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