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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39章怀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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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他还想若是能寻到恢复的方法,她若是想像这世间的女子那般嫁人,他怕是翻尽古书典籍,也定要叫她如愿。
哪怕那个人不会是他,那些被明月独照的日子,想来,够他回味一生了吧?
承载着祝福的小小孔明灯随风飞起,越飘越远,直到混入大大的孔明灯里,再也寻不见它的踪迹。
夜更深了,喧嚣逐渐归于沉寂,街上除了巡逻的衙役,也就零星散着三两人。
扶柳在陆折春的袖子里有些昏昏欲睡,她脑袋一点一点的,困得狠了,整个人往前栽去。
袖口处些微的重量让陆折春下意识是伸手往前捞,就捞到个闭着眼睛俨然已经睡过去的小扶柳。
他将小扶柳放在掌心,又将手放入袖中,脚下步伐加快,月光映照下只余下他一人长长的影子。
“扶柳......柳柳......”
月光清冷,更深夜寂,轻轻浅浅的低喃,像是沾染了闪烁的星子,既希望被看见,又不想叫人轻易察觉。
长夜无声,风声也止,情意尽付。
浓重的药味将其他味道尽数覆盖,扶柳睡得有些迷迷糊糊,骤然吸入过分苦涩的药味,叫她没忍住小小的打了个喷嚏,又在下一瞬反应过来,此刻她所处的环境,双手赶紧捂住自己的鼻子。
热气升腾的浴桶里,戴着鬼面具靠着桶壁正闭目进行药浴的男人猛地睁开眼,目光犀利,语气森寒:“谁?”
立在旁边不明所以的陈胜武赶忙出口询问:“可是有何不对劲之处?”
鬼面具男人轻嗤一声,手指有规律地敲了几下桶壁:“你管不了,且待着吧,自有人处理。”
袖子里的扶柳大气都不敢喘,她瞪大双眼,死死地捂着自己的鼻子和嘴巴,小心翼翼地往袖子里侧挪了挪,后背沁出丝丝寒意。
桶边正提笔记录的陆折春手上动作不停,只微微抬手掩了下衣袖,不动声色地将注意力放在极度敏锐的鬼面具男人身上。
人是往上爬了,可是像是在爬斜坡,扶柳怕弄巧成拙,若是不小心摔了出去,才是坏了事,她张开双手,抱住陆折春的小臂,整个人就这么挂在他小臂上。
隔着里衣,过于温热的触感传来,陆折春拿着笔的手顿了下。
衣襟下,玉白的脖颈泛起淡淡的热,他将手上落了墨点的宣纸往下压,重新抽了张新的开始记录。
刚回到厢房,有个不妥的想法在脑中闪现,鬼使神差地陆折春慢慢抬手,如愿看到扒拉着他小臂的小扶柳,手脚并用得扒拉着他,侧头瞪着他。
扶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往日里温和的陆折春竟然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她因为害怕被察觉,忙着抱紧陆折春的小臂,生怕摔着了,这才没注意到周遭环境的变化,直到感觉到到陆折春在抬手,她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昏暗的视野慢慢地在眼前明亮起来,又像是某种被发现的死亡预警,心跳得愈发地快了,恐慌让她手忙脚乱地往大臂的方向爬。
世界彻底明亮的时候,她对上了陆折春难得的带了几分恶作剧的少年气目光。
知道不妥,但还是顺从自己心意的陆折春,在对上小扶柳视线的时候,有些心虚地别开眼。
他轻咳一声,想掩饰尴尬,脚下步伐加快,于床榻边蹲下,将手臂放在床榻,也不开口为他无礼的行为狡辩。
他只是默默地将视线落到别处始终不看小扶柳,因为他也为一时的鬼迷心窍而感觉到不自在。
此刻陆折春便是想让扶柳下来,她也有些不乐意了。
她自认不是忍气吞声之人,她当即张口对着小臂咬了下去。
有些得意洋洋地抬头看向陆折春,她就是要报复回来,相识这么久,知晓他总不会动手打人的,她便也丝毫不怕。
却不想,刚一抬头,她就对上了陆折春含笑潋滟的眼眸,得意的情绪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有些奇奇怪怪加快的心跳。
她率先避开陆折春的目光,起身,回到自己的小床榻上,盖上小被子,连头都蒙在被子里,开始装死。
她在心里暗暗唾弃,明明是陆折春不对在先,怎的还心虚起来了?
想来是太久没接受话本的熏陶了,她面皮都薄了不少。
落在空茫处的视线,在感受到手臂传来的轻微痒意时,陆折春就将视线落了过去,就看到小扶柳故作凶狠咬着他的模样,孩子气得令人不由得会心一笑。
他收回放在床榻上的手,另一只手在那只手上轻点,始终没落到被咬的那处。
那处,是有些,令人心底发痒的,滚烫热意。
有些突兀的敲门声响起,门外响起陈胜武含着歉意又不容拒绝的声音:“陆公子,府中有贼人混入,为确保陆公子的安全,我便冒昧来打扰你一下了。”
小床榻上,扶柳掀开小被子,手忙脚乱地往陆折春的方向爬。
蹲在床榻边许久的陆折春,双手撑着想要起身,眼前微微一晃,腿有些发麻,想来是方才施针时耗费了太多精力导致。
扶柳想钻陆折春的袖子,将自己藏好,又见陆折春双手撑着,有些踉跄地起身,门外又有人,她根本不敢开口催促,又因为个子原因帮不上忙,只能干着急。
“吱呀——”
站在门外的陈胜武说完,便猛地推门而入。
陈设简单的厢房一览无余,并无其他可能藏人的地方,陈胜武心中警惕,不愿放过任何不对劲地地方,再往里走,就见那位陆公子外衣半敞,坐在床榻上,手里还拿着本医书。
知陈胜武心中定还有怀疑,陆折春故作不知,拢好衣襟,此时腿脚的那点子些微的麻意已然消散,他行云流水地起身:“那便搜吧。”
抱着小床榻和小被子的扶柳,屏住呼吸,趁着陆折春拢衣襟的时候,钻入了他的袖子。
“多谢陆公子配合了。”青天白日竟然躺在床榻上,想来床榻上怕是有些问题,可眼前的陆公子又干脆利落,叫陈胜武的怀疑都落不到实处。
他假意开开柜子,身后自有人上前替他将被褥掀开,听到声音,他回身。
待到那人隐蔽地朝他做了个手势,他这才像是回过神来,口中不轻不重地责问:“还不快松手,那是贵客歇息的地方。”
他又转头,朝陆折春的方向拱了拱手,面带歉意:“手下人下手没个分寸,是我管教不周,还请公子勿怪,我这边带他们离开,陆公子你继续歇息吧。”
陆折春面上带着疏离的笑,并不作答,虽说是交易,可也不是这般让人折辱的,只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但也不可能卑躬屈膝,该有的不满还是要叫人知道的。
自知此举做的不妥,陈胜武只做没看到陆折春略带不满的神色,转身就走,毕竟眼前这位陆公子厢房内并无第二人存在的痕迹。
厢房重归于平静,将属于自己的小床榻铺好,扶柳坐在床榻边晃着腿,笑嘻嘻地说道:“那陈胜武怕是不知道这房里啊确实藏了人,可惜他定然不会想到,是个如傀儡娃娃大小的人。”
得意过后,她又深深地叹了口气:“陆折春,你说会不会到时候离开这里了,被人保护着的日子,我也要这么东躲西藏吗?”
她将幽幽的目光落在陆折春脸上,不错过他丝毫表情:“这整的我像是你在外头养的外室。”
听得她这带了些许幽怨的话语,陆折春拧帕子的手顿住,他有些无奈:“不许胡说,届时我会提前给他们喂药,不叫他们泄露半分,姑娘也不用东躲西藏。”
接过帕子,将脸擦拭干净,捻起放在小盘子里的蜜饯,扶柳咬上一口,甜甜的味道在口中弥漫开来,她不甚走心地赞道:“陆折春,你医术真厉害。”
“是毒。若非必要尽量不用,我给姑娘防身的特制毒药,因着瓷瓶更小,我便将药效加强了许多,姑娘每次用药前须得慎重考量。”
陆折春纠正她,怕她不知事情的严重性,又嘱咐了下。
美滋滋吃着蜜饯的扶柳点点头,看陆折春还有些许无奈的目光,她伸出三根手指假做发誓状:“我扶柳定会谨遵你的嘱咐。”
纠正完的陆折春又怕她过于严格执行,反而让她受了苦,又补了句:“一切都要以姑娘的安危为主,旁人总归不及姑娘你自己重要。”
“那是自然。”她摆摆手,示意知道了。
最后一小块蜜饯下肚,扶柳将手放在肚子上,眯了眯眼,睡醒了吃,吃了睡的日子虽安逸,可她还是更希望有朝一日能在日光下自由行走,而不是困于小小的袖子。
只是她暂时还没能找到更好的法子,化形那日的灵光一闪,竟是再也没有出现过,她单手撑着下巴,翻了翻脑中的记忆,只可惜一无所获。
眼珠微微转了转,扶柳将视线落在正拿着笔拧眉沉思的陆折春。
想起他们之间的契约,她是因为契约才能化形,那经历过之前青阳县那件让陆折春失去性命的事情之后,那契约不知道还在不在?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她闭了闭眼,狠狠心,用力在大腿上掐了一下,疼痛让她没忍住落下泪来,睁着雾气弥漫地朦胧眼眸,发现陆折春端正地坐在桌前,如同前几日那般开始翻看最近的看诊记录,手上的动作都不带停的。
也不知是不是陆折春这厮格外能忍?这才让她未能瞧出半分不妥来。
或许,她需要一个更加能确定两人之前契约是否存在的,比掐大腿还要疼痛的事情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