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回楼兰》绯雪620

38、第三十七章 琵琶一曲遇知音，天涯明月动风云

　　“来者是客，不妨进来坐坐！”那男子轻轻一笑，语气温软如绵，眉眼中含着三分笑意七缱绻。

　　我望着那张倾城绝艳之容，竟似被勾了心魄，迷迷糊糊步入室中。

　　“先饮杯茶。”男子为我斟上一盏热茶，热气袅袅，暗香浮动。

　　我轻啜一口，眸中登时一亮，失声叹道：“此乃上等桂花红茶？”

　　男子莞尔一笑，悠然落座于我对面：“姑娘倒是个识货之人。这般佳茗，既可养身，亦能润肌养颜。”

　　我眨了眨眼，轻轻颔首。

　　“你看你，皮肤那么干，肯定没好好保护你那张美丽的小脸！”他指尖微凉，轻轻拂过我脸颊。

　　我心念电转，拂开他的手，柔声道:“兄台，可否再为我弹一曲？”

　　男子眸弯如月牙，笑意温醇：“你想听何曲？”

　　我沉吟片刻，随口道：“《明月天涯》！”

　　世上本无此首琴曲，我不过随口道来，意欲为难眼前男子。我料他八成瞠目结舌，抓耳挠腮亦不知此曲为何物。

　　男子却依旧笑意浅浅：“这有何难？”

　　言罢，他抱起琵琶，指尖轻拢慢捻，抹挑之间，琴音潺潺而出，如清泉石上流，似月下风低语。低回时缠绵婉转，高扬处清越悠扬，声声入耳，丝丝入扣，绕梁不绝，动人心弦。

　　倒是我惊得瞠目结舌：“你……你怎会此曲？”

　　男子朗声一笑：“心之所向，即兴而弹，便是一曲。”

　　我刹那明了——他竟是当场为我谱就了这一曲《明月天涯》！

　　“先生琴艺通天，技巧绝伦，在下佩服！”我连声赞叹，又轻声道，“只是……若略改数音，意境或更深远。”

　　“哦？”男子脸上笑意渐淡，面露疑惑。

　　我抱起琵琶，将他方才所弹主旋律重奏一遍，只在几处关键之处，添上几缕略显萧瑟、不甚和谐之音。

　　男子眉头微蹙，凝神细听，半晌才看向我，缓缓道：“如此一改，曲调反不似先前圆润悦耳。”

　　我微微一笑，从容道：“一曲便如一生。世间人生，何来事事顺遂、步步平稳？添几分萧瑟，几分坎坷，方显人生沧桑寂寥之真味。”

　　男子微微一怔，随即长叹一声，面露叹服：“姑娘见解超凡，九笙自愧不如。”

　　我望着他那张精致如画、宛若玉娃娃般的容颜，轻声问：“你名唤九笙？”

　　他轻轻点头，眸中星光闪烁。

　　我拱手一礼，推门而出：“若有缘，他日必再与先生论乐。”

　　我纵身一跃，越墙而去，返回侯府。回想九笙那惊世之才，我不由愁上眉梢。这般天赋异禀之人，我要如何才能胜他？

　　虽只一面之缘，他却已是我生平难遇的知音。一曲琴曲，竟似有魂魄深处的震动！我心底深处，竟隐隐生出一丝不舍，不愿与他为敌，又更怕真的败他于手下。

　　比试之日转瞬已至。

　　烈日高照，我早早在府中等候。中原使臣果然携九笙缓步而来，气度从容，似已胜券在握。

　　“人已到齐，何不即刻开始？”中原使臣朗声笑道，意气风发。

　　我悄悄抬眼望向九笙。

　　他依旧云淡风轻，可目光在触及我时，骤然一凝，惊声道：“是你？”

　　四目相对，一曲知音，一朝对手，风云骤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