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爱》跳跃的鱼

8、第 8 章 彻底忽视了

　　外面的雨下得更大了。
　　雨滴沙沙打在走廊的白色瓷砖上。
　　水在地面晕出一个个模糊的印记，踩在鞋下有一种黏糊糊的感觉。

　　苏眠手捧在胸口，视线落在教室里那个男孩身上。
　　她和另一个男生一样，好奇又忐忑，静静等待着他的回答。

　　路也沉默几秒，语气意外透着几分认真：“……眼神、动作、表情，甚至说话的语气都完全不一样，从头到脚都是不同的两个人，虽然是姐妹，却也是独立的个体……”
　　“你被当成其他人，不会不高兴？”他视线落在男生身上，“不好好道歉，还在背后说小话。”

　　男生瞬间脸涨得通红。

　　苏眠悄无声息转过身，后背靠在贴满瓷砖的冰冷的墙面上，眼前是密布的大雨，瀑布般倾泻而下，浇湿了整个校园。
　　某一刻，她觉得她的心好像也跟着融化在这场大雨里。

　　-

　　苏眠赶到音乐教室时已经有些晚了，教室里暗沉沉的，投影仪被放下来，上面在放电影《音乐之声》。
　　苏眠小心翼翼进了教室，找到晓晓给自己留的空位。

　　见晓晓用手撑着头打瞌睡。
　　她没有惊醒她，转头看向投影幕布。

　　女主角玛丽亚穿着条纹的长裙在山坡、在树林、在小溪歌唱。
　　悦耳的歌声化作一个个具体的音符，在她身上撬开一道裂缝，钻进心底最深处。

　　那根无形的线再次浮现。
　　牵动着她的所有情绪。

　　她想……
　　她好像是喜欢上一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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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室里，男生听了路也的话，心里也开始觉得愧疚。
　　转头见路也收了手机，思绪一停，忽而觉得奇怪，忍不住问：“不对啊，也哥，你什么时候这么关注她们姐妹了，连说话的语气、动作、神态都知道。”

　　路也正要起身，动作僵了一瞬，随后不要脸道：“我心思细腻。”

　　男生“呕”了一声，根本不信：“也哥你不对劲。”
　　他继续道：“你该不会是……”

　　路也眉毛皱起，回头看他：“什么？”

　　“对苏晓有意思吧？”

　　不知为何。
　　路也松了口气般，紧皱的眉毛瞬间松开，哧笑一声，对他的猜测表示不屑：“有病。”
　　说完，继续往门口走去。

　　男生在后面喊：“也哥，你去干嘛？”
　　“小卖部。”路也回答。

　　-

　　音乐课结束，苏眠跟苏晓回到教室。
　　男生拿着一瓶冰冻过的柠檬汽水放到苏眠桌上，对她态度诚恳地说道：“对不起啊，中午把你跟苏晓搞混了。”

　　苏眠一怔抬头看他。
　　男生小心翼翼地试探：“你还在生气？”

　　苏眠连忙摇头：“没有，对不起，中午是我自己心情不好，没有控制好情绪。”
　　男生说，“那饮料请你喝。”
　　苏眠弯了弯嘴角：“谢谢。”
　　男生笑：“这么看，你跟苏晓确实不像。”

　　男生走了。
　　苏晓听得一头雾水。
　　苏眠给她解释事情的经过。

　　苏晓深有同感：“也有人老是把我认成你。”
　　苏眠惊讶：“那你……”

　　苏晓沉着眉毛，故作高深道：“每次认错，我就装作你的样子，露出一个满脸尴尬，超级无敌社恐的表情，然后小声说，对，我是苏眠。”

　　“苏晓！”
　　苏眠伸手揍她，被她笑着躲开。

　　-

　　校园生活枯燥乏味。
　　苏眠早就习惯这种日复一日的生活。
　　不同的是，她的视线更加频繁地落在后排的那个男生身上。

　　她的心情随着男孩子的一举一动跌宕起伏。

　　发卷子时，走到他面前，都会心跳加快。
　　他抽走卷子，说一句谢谢，却一眼也没看他。
　　她的心瞬间又跌落谷底。

　　上课时，因为成绩好，老师总爱抽他回答问题，他总是一脸烦躁，却又乖乖念出答案。
　　大家看着他，起哄开玩笑。
　　她也趁机多看他几眼，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她想他好厉害。
　　她都没怎么看见他学习。
　　入学考试他竟然甩了第二名近二十分。
　　数学和英语一分没扣。
　　她要是也能这么厉害就好了。

　　她不聪明。
　　老师在课堂上说的知识点，她写在本子上，反复复习好多遍，再搭配习题才勉强能理解到底什么意思。

　　连妈妈苏韶美都总爱说她笨。
　　榆木脑袋。
　　记忆力不好，脑袋还不灵光，还犟。

　　晓晓看一遍就记得住的古诗词，她背得坑坑巴巴，复习好多次，默写时还会出现错别字。

　　以前妈妈辅导晓晓作业的时候，她就听见她跟晓晓说，姐姐成绩比你好，只是因为她比你更努力，你稍微努力一下，肯定能轻轻松松超过她。
　　虽然难过，但她也觉得妈妈说的是事实。

　　初中，晓晓说她想跟她跟小俞上一个高中，于是认真学习了半学期，竟然就真的考上了跟她一样的学校，甚至进了实验班。

　　而为了考上栖高，她整整努力了三年。
　　一天也不敢松懈。

　　晓晓和路也在她心里是同一类人。
　　同样聪明。
　　同样自由。
　　他们拥有最不羁最肆意的灵魂，耀眼又夺目。
　　是她最向往，同时穷尽一生也无法成为的那种人。

　　而这样的灵魂在加上出众的皮囊，让路也飞速成为全校人气最好的男生。

　　课间时间，晓晓去隔壁班找范恺乐他们玩了。

　　钟南转过头，敲了敲苏眠的课桌，示意她往后门看。

　　苏眠回头，看到一个路也被一个长得很漂亮的高年级女生叫出教室。
　　女生害羞地把礼物和情书递给他。
　　路也表情有些冷漠。

　　“这周第四个了吧。”钟南感慨，“每次拒绝得都那么不留情面，竟然还有女生络绎不绝上赶着告白。”

　　“是啊。”栾可馨也转过头，兴致勃勃地说着，“你不知道，现在女生们私底下给他取了个外号叫‘断情郎’，说他……没有情根，冷心冷肺，不会爱人。”

　　“我看未必。”钟南冷笑一声，“有没有情根也要看对谁。”
　　栾可馨好奇道：“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钟南惊讶，“人家早就心有所属了。”
　　“谁啊？！”
　　栾可馨背都坐直了，她绞劲脑汁也想不出路也喜欢一个人的样子。

　　苏眠也回头看向钟南。

　　钟南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表情，看向苏眠：“……你妹。”
　　栾可馨白眼，抬手打她：“干嘛骂人。”

　　钟南啧一声，看着她恨铁不成钢地吐出一个名字：“苏晓。”

　　周围陷入死一样的寂静。

　　栾可馨好半天才挤出声音：“真的假的？看不出来啊。”

　　“裴成文他们那群男生私底下传的，你说真的假的？”钟南道，“其实刚开始我听说这个事情的时候也很惊讶，不会后来想想，反倒越觉得挺可信的，你们想，咱们班上有几个女生跟路也搭得上话，也就苏晓了。”
　　“而且，苏晓跟范恺乐他们关系也很好，听说周末还一起去网吧打游戏。”

　　“诶，苏眠你说是吧。”
　　钟南忽地开口问苏眠。

　　“啊？”苏眠回神，掩饰慌乱的内心，佯装淡定道，“你们想多了吧，晓晓性格外向，跟大家关系都挺好的。”

　　“苏晓跟大家关系都好，路也可没有跟所有人关系都好。”钟南反驳，“你是她姐姐，你都不知道吗？”

　　“不是……”
　　苏眠还想说什么，后排那群男生忽然发出一阵怪叫。
　　她们都看了过去。

　　那个很漂亮的学姐垂着头站在后门，看起来很是难过。
　　路也一手插兜，往座位走去，表情一如既往得冷漠。
　　很明显，他再一次拒绝了一个女生的告白。

　　裴成文看不下去，朝那个学姐大声道：“学姐，快转告你们那些小姐妹，路也早就心有所属了，可别再来被这个不知道怜香惜玉的畜生伤害了。”
　　另个男生调侃：“千年难遇，铁树开花啊。”

　　学姐转身跑了。

　　路也冷着脸踹了一脚裴成文的椅子：“神经？”
　　裴成文扶住椅子丝毫不惧，继续贱嗖嗖地说：“哎呦，别不好意思嘛，咱们也哥心里藏着谁也跟大家分享一下嘛。”

　　路也懒得搭理他们。
　　坐在位置上，抬眸无意间往前排扫了一眼。

　　苏眠愣了一下，收回视线。
　　心缓缓下沉。

　　他在找晓晓？

　　那群男生仍不消停，直到快上课的时候苏晓从隔壁班回来。
　　班上诡异地陷入一种死寂的氛围。
　　男生们心照不宣对视一眼。

　　苏晓一脸莫名坐回位置上，问姐姐发什么了。

　　苏眠抬眼，见钟南朝自己挑了眉，随后转过身。
　　苏眠张了张口，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说，良久才憋出一句，“晚点再说吧”打发了晓晓。

　　-

　　路也真的喜欢晓晓？

　　晚上，苏眠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脑子里浮现出路也跟晓晓相处的每一个画面。

　　其实喜欢晓晓也很正常吧。
　　晓晓开朗阳光，幽默开得玩笑，跟所有人的关系都好，从小到大，她就没见过谁能讨厌晓晓。
　　即使是她自己，只要跟晓晓在一起，心情都会很好。
　　很少有人能拒绝晓晓。

　　她想，她的暗恋才刚刚开始好像就要终结了。

　　之后几天，苏眠一点点整理着那点懵懂的情愫。
　　她不再小心翼翼偷偷看他。
　　克制着，在晓晓叫她跟大家一起玩时，开口拒绝。

　　体育课时，女生们聚在篮球场给男生们加油，路也在阳光下的篮球场奔跑，后颈被汗水濡湿，投篮的瞬间，他的名字被女生们呐喊着，响彻整个操场。

　　苏眠却躲在楼梯间，拿着本子背英语单词。

　　不知过了多久。
　　楼梯下突然传来脚步声。

　　苏眠抬了下眼。
　　然后下一秒，她站直身体。

　　男生站在楼梯下抬眼看着她，浅色的眸子，深邃迷人，在灼热的夏日，像耀眼的太阳。

　　为什么长这么好看。
　　看一眼就让人心动。

　　苏眠有点气。
　　她觉得自己脸肯定红透了。

　　路也抬了下手：“苏……”
　　话还没说完，女生骤然抬脚下了楼，侧身而过，她飞速跑远了。

　　连招呼都没打。

　　彻底忽视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