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爱》跳跃的鱼

7、第 7 章 她生病了？

　　晚上，网吧里人多了不少。
　　一楼原本空荡荡的位置上坐满了人。
　　过道时不时还有人经过。

　　苏眠人一多就紧张的毛病又开始犯了。
　　一张张完全陌生的面孔，光是被陌生人无意识地扫一眼，她就难受到汗毛直立。

　　她好想逃……

　　但晓晓他们还没结束，自己如果提前离开，也太不礼貌了。

　　苏眠深吸一口气，默念一二三，接着一鼓作气抬脚往过道走去。

　　全程小心翼翼，生怕不小心冲撞到任何人。
　　好不容易上楼梯到二楼门口，却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

　　“苏晓，你姐好高冷哦。”
　　像是范恺乐的声音。
　　苏眠停下脚步。

　　“没有啦，她只是有点社恐。”苏晓道。

　　“社恐得也太夸张了一点吧。”是另外一个男生的声音，她不太认得出来，“刚才一起吃饭，我跟她搭话都怕把她吓到，相处起来好累，明明是双胞胎，她还是姐姐，怎么性格差别这么大？她平时在家里也这样？”
　　“没有啊。”苏晓反驳，“我看你才夸张嘞。”

　　之后，他们又说了些什么，苏眠已经听不清了。
　　她退后两步放轻脚步，悄无声息下了楼梯。

　　-

　　路也回来的时候提了一袋零食。
　　范恺乐窝在沙发上不客气地翻出一包薯片，咔哧咔哧地吃着。

　　路也站在沙发前，扫视一圈：“苏眠呢？”
　　范恺乐没听清，含糊道：“啥？”

　　那边苏晓倒是听清楚了，疑惑道：“对哦，我姐怎么还没回来？”
　　说着苏晓拿出手机，正巧看到苏眠几分钟前发来的消息：“哦，她说家里有事，她先回去了，还让我帮她把包拿回去。”

　　“包？”庄望左右看看，发现单人沙发上有一个女孩子款式的单肩包，朝苏晓示意：“这儿呢。”

　　苏晓怕走的时候忘了，起身拿到自己的座位上。

　　走了。
　　路也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又松开。
　　抬手把另一个袋子也丢到茶几上，转身坐在黑色的电竞椅上，戴上耳机。

　　那边范恺乐还在塑料袋里乱翻，听见声音，伸手把路也刚丢在桌上的袋子拿了过来。

　　“卧槽！”
　　范恺乐的声音大到穿透隔音耳机。

　　路也不耐烦地把游戏音量调大。

　　“也哥你说你去楼下拿瓶饮料，结果带回来一袋子零食就算了，还顺手买了个手机？”

　　范恺乐拆开手机盒，“Kaelis 11？”
　　“你不是有一个了吗，咋又买一个？”
　　“钱多花不完？”

　　范恺乐吐槽，拿出手机看了看：“我看给我算了，正想换个新的。”

　　谁知先前还一直屏蔽范恺乐的路也突然摘了耳机，转过椅子，倾身过来一把将手机连带着包装盒一起拿走。
　　接着立马转了回去，只给范恺乐留了个冷漠的背影。

　　范恺乐瞬间不满：“至于吗，不就一个手机，给我一个怎么了？”

　　路也偏头瞥他一眼，“换着用，不行？”
　　“行行行。”
　　范恺乐一脸无语。

　　-

　　周末一天的假期很快结束。
　　苏眠把新买的手机给妈妈看过，面不改色地撒谎说这款手机线下门店在搞活动，再加上学生券，她五千多就买到了。
　　接着她翻出电话簿，加了一些还在联系关系还不错的亲戚朋友的微信。

　　苏眠把她拉到班级群里。

　　线上的社交压力比线下小多了。
　　班级群里大家经常聊得火热。
　　而她只需要默默看着就行。

　　加得人多了，路也不再只是微信里唯一的好友了。

　　头两天拿到手机，她兴奋得睡不着觉。
　　大半夜，兴致勃勃地翻群里的聊天记录，一不小心点开晓晓的朋友圈，看到她发的朋友圈。

　　前一天在网吧，她离开后，大家还一起拍照了。

　　晓晓站在最前面，拿着手机跟后面的几个男生合影，脸上笑容明媚，身后沙发上范恺乐、庄望、江俞星在打扑克，知道要合影，都乖乖对着镜头比耶，面前的桌子上摆满了零食，裴成文坐在一旁的电脑前仰头朝镜头露出一个夸张的笑。
　　最后一张live图，路也穿着一身黑靠在窗台正在低头看手机，晓晓喊他一声，他偏头瞥了眼镜头，虽然没笑，眉眼舒展，看着很是放松的样子。

　　她不在的话。
　　大家相处起来更自然更轻松吧。

　　她不想给任何人造成负担。

　　周一中午，苏晓叫苏眠跟大家一起吃饭。
　　苏眠摇摇头：“我减肥不想吃。”

　　苏晓皱眉：“你已经够瘦了。”

　　“我真没胃口。”苏眠低头打开练习册，拿着笔做题，“你别在这里打扰我了，你知道今天的作业有多少吗，还想不想看我数学答案了？”

　　“好吧。”苏晓无奈叹气，“那我等会儿回来给你带点零食面包什么的吧。”
　　“嗯。”苏眠点头。

　　嘴上这样说，结果苏晓一走，苏眠的肚子就饿得咕咕直叫。

　　晓晓中午大概会去一食堂吃饭。
　　她听她说中午想吃鱼。

　　既然这样……
　　她去二食堂看看吧。
　　随便吃点什么，抢在晓晓回来之前回教室就行。

　　二食堂菜色没有一食堂多，面食和套餐居多。
　　苏眠点了一碗清汤面。

　　结果打餐的阿姨看到她的脸，抬手就是一大勺辣椒，嘴上还热情道：“晓晓，你点错餐了吧，每回来都吃红汤的。”

　　苏眠端着餐盘的手一僵，想跟阿姨说她认错人了，她不是晓晓。
　　心底却忽然涌上一股沉重的无力感。
　　压得她身心俱疲，连解释的力气都没了。
　　什么也没说。
　　只勉强地跟阿姨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惨淡的笑，接着端着那碗辣椒多到快要溢出来的面，找了个空位坐下。

　　苏眠从小肠胃不好，不敢吃太辣的东西。
　　那碗面她吃了没几口。
　　胃里便疼得翻天覆地。
　　在校医室买了盒藿香正气液才回教室。

　　晓晓还没回来。
　　她松了口气，喝了药趴在桌子上休息。

　　教室逐渐人多了起来。

　　下午第一节课是数学。
　　数学课代表拿着一沓卷子分给教室的同学，让大家按照名字把卷子发到每个人的座位上。

　　一张薄薄的卷子轻飘飘落在苏眠头上。
　　羽毛似地扫过她的后颈。

　　她眼睫颤了颤，胃里一阵难受，她睡不着，抓过那张卷子，抬起头看到上面的名字。
　　——苏晓。

　　不知为何。
　　心底忽地涌起一股莫名其妙的冲动促使她张口喊住刚刚给她发卷子的男生。
　　“同学。”

　　男生转过头，疑惑地看向她。

　　苏眠惨白着一张脸说：“你搞错人了，我不是苏晓，是苏眠。”

　　男生挠了挠后脑勺，表情有些尴尬：“不好意思啊，你们长太像了……”
　　“不过你们坐一起，你把她卷子放她位置上就好。”

　　周围有些静。

　　苏眠忽然意识到，自己在钻什么无聊的牛角尖。
　　身体顿时像抽空了一般。
　　脱了力。
　　跟男生道了声谢谢。

　　男生走了。

　　她垂着眼睫把试卷放在晓晓桌上，趴在桌子上继续休息。

　　她跟晓晓本来就是双胞胎，长得一样，大家分不清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干嘛突然这么在意？

　　她觉得自己好像突然变得很矫情，还毫无缘由的那种。
　　真是奇怪。

　　等晓晓回头，苏眠已经好多了。
　　她给她买了菠萝包还有牛奶。
　　苏眠吃了几口就有点吃不下了。

　　上了两堂课，苏晓课间去小卖部买零食了，她继续趴在桌上睡觉。
　　昏昏沉沉间，课桌突然被人轻轻敲了敲。

　　外面淅淅沥沥下着雨，接二连三打在窗外的梧桐树上，发出催眠的白噪音。

　　苏晓抬了下眼沉重的眼皮，睡眼惺忪间，瞟到男生搭在自己课桌上的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白皙，能隐隐看到突起的筋络，腕骨上方带着那块眼熟的运动手表。

　　她愣了下，就听见男生低沉的声音在上方响起。
　　“英语老师叫你去办公室。”

　　说完，他收回手，转身离开。

　　错身而过的瞬间，她闻到清爽的柠檬香。
　　不是香水，应该是沐浴露或洗衣液的香气，很淡。

　　她回头，看到那道高高瘦瘦的身影逐渐走远，男生抬手随意地拉了下椅子，接着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抬眸看过来的瞬间。
　　她迅速收回视线，起身走出教室，往教师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路上，她心里一直充斥着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好像无形中有一根细线微不可察地绕着她的心脏，那根线一收紧，心脏便传来细细密密的疼，轻轻一扯，就又被牵引着提上半空，全身被一种失重的晕眩感包裹，心脏也砰砰跳得飞快。

　　太奇怪了。
　　前所未有的感觉。

　　她生病了？

　　她走到办公室门口，脚步忽地一停。
　　脑中意外闪过中午打饭阿姨和班上同学接连把她错认成晓晓的画面。
　　心陡然覆上一层阴霾。

　　那根无形的线再次出现，缠在她身上，扯着收紧，磨得心脏发出绵软的钝疼。

　　她想……
　　他不会也把自己跟晓晓搞错吧。

　　推开门时，她像一个等待宣判的刑犯，下意识屏住呼吸，惴惴不安地等待着最后的审判。
　　是死刑亦或者……

　　听见响声，坐在门口不远处的英语老师抬头看过来，微笑着朝她招招手：“苏眠，快过来。”

　　她猛地喘了一口气。
　　像劫后余生般。
　　头顶沉闷的气压也随之散去。

　　苏眠有点偏科，语数英三科，英语拖了后退，入学考试，英语竟然连全年级平均分都没达到。
　　英语老师见她学习态度端正，也没有批评她，询问了一下她之后的学习目标和计划，给她提了一些建议，便放她离开。

　　下午第三节是音乐课。

　　等她从办公室出来已经过了上课时间，走廊很安静。

　　苏眠见时间有些来不及了，急急忙忙往教室跑去。
　　刚走到门口，包里的手机震了震，她低头拿出来，看到苏晓给她发消息说，已经帮她把课本拿到美术教室了，让她直接过去就行。
　　她正要离开，听到教室里传来说话声。

　　“你不去上课？”
　　“音乐课有什么好上的，不就放电影？”
　　嗓音低沉，态度冷傲。

　　苏眠透过后门缝隙看到路也拿着手机靠在玻璃窗前，垂眸一脸无聊地翻看着手机，风吹得他发丝凌乱，斜斜密密的落进来，打湿他的头发，眼睛在雨雾中显得湿漉漉的。

　　“也是哦。”另外一个男生坐在他侧前方道，“反正也不点名去不去都行。”
　　“都怪这雨，不然就可以叫裴成文一起去打篮球了。”

　　路也没有回他，男生继续絮絮叨叨地说，“对了，也哥，你们跟苏晓关系很好吗？感觉苏晓性格还挺好的，不过她姐姐……”

　　路也滑动着手机屏幕的手一停，抬眸看向男生：“怎么？”

　　男生尴尬笑了笑：“……不太好相处。”
　　“我今天发卷子，不小心把苏晓的发给她了，感觉她好像很生气。”男生想到中午女孩看自己时冷涔涔的眼神，瞬间一肚子怨气，“就一件小事，至于吗？而且她跟她妹是双胞胎，分不清不是很正常吗，怪我干什么？我就不信有谁能一眼分清两个人。”

　　苏眠垂眼眼睫，脸上是带着刺痛的羞愧。
　　她当时表情很难看吗？
　　像是在故意找茬的？
　　怪不得被人这么吐槽。

　　她正想离开，那边路也突然浅声打断男生的话，淡定吐出一个字：“我。”

　　“什么？”男生一愣。

　　“我分得清。”路也冷冷瞥他一眼，“明明很好分，你分不清楚，该去治治眼睛了。”

　　男生嘴巴张了张，露出一个难以言喻的表情：“……也哥，你吃炸药了，攻击我做什么？”

　　“你认错人不道歉，还在我面前叨叨叨，看着烦。”路也冷哧一声。

　　“我……”男生哑口，心里堵着一口气，不服道，“我不信，她们俩长得几乎一模一样，你怎么分辨的，你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