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爱》跳跃的鱼

6、第 6 章 “你是我加

　　苏晓还想说什么。
　　那边楼梯传出脚步声。
　　三个穿着常服的男生走上来。
　　一个是开学那天跟范恺乐一起来串班的庄望。
　　一个是班上跟路也关系还不错坐在他后面的裴成文。

　　苏眠跟他们都不太熟。

　　落在最后面的是……
　　苏眠一顿，惊讶地叫出男生的名字。
　　“江俞星？”
　　“你怎么在这里？”

　　男生穿着衬衣和牛仔裤，脸上还戴了一副薄边眼镜，看起来斯文乖巧，朝苏眠笑了笑，脸颊微微泛红喊她：“眠眠。”

　　闻言，苏晓蹭地站起来，跑到江俞星面前，伸手揪住他的耳朵，怒气冲冲道：“谁准你叫我姐眠眠的？”
　　“还有，你有病啊，一看到我姐就脸红？”

　　江俞星耳朵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抬手努力掰开苏晓的手，嘴上不忘抱怨：“你能不能别这么暴力？”

　　“我暴力？”苏晓更气了，“暴力你也只能受着。”

　　两人就这么大庭广众之下你一句我一句地吵起来。

　　范恺乐、庄望和裴成文一头雾水地看着这一幕。

　　苏眠解释：“小俞、晓晓还有我从小一起长大，他以前住我们家隔壁，是邻居。”

　　范恺乐了然：“青梅竹马？”
　　“算是。”

　　裴成文看了眼苏晓和江俞星，玩笑道：“我看不止青梅竹马吧。”
　　苏眠眨眨眼没有反驳。

　　晓晓喜欢江俞星，很多年了。
　　她一项不避讳任何人知道这件事。
　　甚至江俞星自己。

　　人到齐，路也点的餐刚好送到。
　　大家围着茶几坐成一圈，把晚饭解决了。

　　饭后，范恺乐招呼大家上号，苏眠和江俞星不会打游戏，一个坐在沙发旁的落地灯下看书，一个坐在电脑前看电影。

　　苏眠手上是收假最后一天在“半页”借的书。
　　叫《我要快乐，不必正常》。

　　周内一直上课太忙，她连目录都没翻完。
　　翻了没两页，第一章节的标题还没看完，反而先看见上面空白处的两行字。

　　「成年人的感情真的无法长久吗？」

　　「如果她再婚，我会被再次丢下吧。」

　　字很好看。
　　苍劲有力，也不显得潦草。

　　在“半页”的书上看到任何读者的留言都是常有的事。
　　苏眠并不惊讶。

　　灯光清晰明亮，照亮书本上的文字。

　　那边男生们和晓晓都沉浸在游戏的世界，时不时发出各种惊呼和怪叫。

　　苏眠没有觉得烦，越发专注地阅读着书中的一排排文字。

　　一章看完。
　　她翻回第一章的标题页，犹豫了一下，用包里拿出笔，在那个人留到文字后面，写了一句留言。

　　她清楚对方不一定会再看到。
　　但看不到也没关系。
　　只是她想这么做罢了。

　　-

　　看了会儿书，苏眠略显疲惫。
　　想到妈妈前段时间往自己卡里转的用来买手机的2000元，她起身借用晓晓的手机在购物软件翻看是否有价格合适的手机。
　　没一会儿，竟然发现网吧对面就有一家手机专卖店。

　　Kaelis Veyra价格5699元，外型和价格都正好。

　　择日不如撞日。
　　现在就去买了好了。

　　她跟苏晓打了声招呼，独自离开网吧。
　　过了马路，一抬眼就看到路边那个发光的，写着英文字母的招牌。

　　明明已经提前看好了型号和款式，进了店，她却被各种不同的机型迷了眼，把原本看好的Kaelis Veyra忘得一干二净。

　　“这个得……一万二？”
　　苏眠终于选到更喜欢的机型，却被价格吓到。

　　手机背后是那种樱花一样的浅粉色，磨砂质感，屏幕又大又亮，摸着滑滑的，拿在手里却很轻很薄。

　　店里的导购是个笑得很有亲和力的小姐姐：“是的，这是Kaelis今年推出的最新款，相较去年，手机的分辨率、拍摄的清晰度和电池续航都有全新升级。”
　　“不过学生的话，用另外一款Veyra也是足够的。”

　　导购明显看出她的窘迫，主动把另一款价格更便宜的手机拿出来给苏眠试用，刚好是苏眠先前在网上看的那一款。

　　Veyra用起来比Kaelis 11明显更重一点，屏幕的清晰度也要差一些，即使亮度调到最高，看着也比Kaelis 11暗很多。
　　但价格低了近一倍。

　　两个手机摆在一起，苏眠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心里总有微妙的落差。

　　她一边在心里疯狂安慰自己，手机这种东西用着功能其实都差不多。
　　无论怎样，比原本那个老人机好就可以了。
　　别总想要贵的。
　　别那么虚荣！

　　她纠结了一下，把手机放回去，跟导购小姐姐说：“谢谢，给我拿那个Veyra，请问可以刷卡吗？”
　　“可以的哦。”
　　导购小姐姐点点头，帮苏眠把手机包好。

　　苏眠靠在柜台边，明明即将拥有新手机，心里却还是空落落的。
　　视线仍不住往柜台上的Kaelis 11上飘。

　　即使息屏，黑色的屏幕看着也亮闪闪的，屏幕边缘有光滑的圆形弧度，摸着很舒服流畅，跟Veyra质感一点都不一样。

　　啊啊啊啊！
　　苏眠你到底在想什么？！

　　她羞愧地捂住脸，觉得自己实在太贪心。
　　一偏头，透过店铺的玻璃门意外看到一个颀长的黑色影子。

　　男生正低着头，趴在展示柜前，无聊地点着手机屏幕。
　　黑发浓稠似墨，衬得皮肤雪白。
　　从侧面看，鼻梁高挺，鼻头微微上翘，薄唇轻抿着。

　　路也？
　　苏眠一怔。

　　他不是在楼上打游戏吗？
　　什么时候过来的？

　　苏眠纠结了一下，想着刚才吃了人家点的餐，无论如何都该打声招呼吧。

　　可……
　　万一他不像被打扰呢？

　　她眉头微蹙着，顺着男生的视线一看。

　　等等。
　　她顿住。

　　他在看Kaelis 11？
　　他也要买手机吗？

　　苏眠转身看到柜台上的立牌广告，犹豫着小声问还在打包的导购小姐姐：“这个……Kaelis 11第二个半价的活动还在进行吗？”
　　小姐姐停下手里的动作，微笑着点头：“当然，这是暑期特别活动，不过今天已经是最后一天了。”

　　苏眠心脏忽地提紧。
　　她觉得，这也许是某种指引。

　　老天提示她，她在今天应该也许可以得到她最亲爱的——
　　Kaelis 11！

　　苏眠看看桌上的手机，再看看站在对面不远处的男生，示意导购小姐姐先等等，然后，鼓起勇气朝男生走了过去。

　　越来越近！
　　她看到男生微垂的又密又长的睫毛。

　　第一句她该说什么？
　　说什么才能显得亲热又不冒犯呢？

　　好难，好痛苦。
　　她又有点想死了？
　　怎么办？

　　为了Kaelis 11，她拼了！

　　短短几步路，她脑子里思绪纷杂，已经设想过无数个男生冷漠拒绝跟自己拼单买手机的凄惨画面。
　　结果还没走到面前……
　　男生忽地抬头看了过来。

　　苏眠瞬间定在原地，见男生眨了下眼，朝自己轻声道：“嗨。”

　　啊！
　　他抢了她的台词。

　　苏眠僵硬地抬了下手回应：“嗨。”

　　沉默了两秒。

　　男生再次主动开口：“你在看手机？”
　　“对啊，你也是？”苏眠一边回答，一边在脑子里疯狂吐槽。

　　啊啊啊这是在说什么废话。
　　来手机专卖店，不是看手机，是干嘛？

　　“嗯。”路也神色自如地点了下头，“有喜欢的吗？”
　　对方主动问及，苏眠眼睛瞬间一亮，走近一步，抬手拿起男生刚才看的那款Kaelis 11：“这个你觉得怎么样？”
　　“挺好的。”
　　“那你想买吗？”

　　话刚说出口，苏眠又开始后悔。
　　目的性也太强了吧……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是这家手机店的导购。

　　见男生盯着自己看，专注中带着一丝探究，苏眠瞬间心慌，闪躲着移开视线，磕磕巴巴地解释：“我的意思是……”
　　可话还没说完，那边男生轻飘飘道：“可以啊。”
　　“什么？”苏眠倏忽看了回去。
　　“手机。”路也道。

　　-

　　二十分钟后，苏眠爱不释手地拿着新手机走出专卖店，转头朝身边的男生道：“你看，我们两个一起买，人均省下3000元呢。”
　　男生提着包装袋，走在她后面，闻言点了下头：“是很划算。”

　　两人沿着马路往网吧的方向走去。
　　路上苏眠兴致勃勃地注册了qq还有微信之类的社交软件。
　　待走到网吧门口，苏眠停下脚步，转身朝男生道：“那个……我们加个好友吧，刚才是你付的钱，我把钱转给你。”

　　路也拿出手机。
　　滴的一声，苏眠扫了码。

　　她低头看着刚才还一片空白的微信界面忽地弹出第一个对话框。

　　她点开。
　　看到一个男生的头像是一片蔚蓝色的海，翻滚的海浪溅起白色的浪花，苍茫又辽阔。

　　“你已添加了Lu，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手机屏幕莹白的光落在女孩脸上。
　　她捧着手机看着那一行字，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带着婴儿肥的脸颊挤出流畅的弧度，干净又充满稚气。
　　接着仰头看向面前的男孩，眉眼弯弯，漂亮的黑瞳亮得好似盛满了星光：“你是我加的第一个好友欸。”

　　路也看着她脸上的笑，神情微怔。

　　苏眠没有在意，低头把9000元转过去。

　　虽然超出预算不少。
　　但得到了想到的东西心情还是格外舒畅。

　　“上去吗？”
　　苏眠还沉浸在新手机的喜悦里，望着路也，目光灼灼。

　　“……哦。”路也一顿，不自然地移开视线，看着马路上疾驰的车辆道，“你先上去吧，我去买点东西。”

　　“好。”苏眠点点头，哼着歌，上了阶梯。

　　夏日的风又湿又热。

　　路也回头，看到女孩雀跃着蹦跶一下进了网吧，发尾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度，裙摆在门口一闪而过。

　　路灯橙黄色的光落在他身上。

　　他低头看了眼袋子里的未拆封的新手机，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一贯冷漠平静的眸子浮现出一丝困惑，好半天才抬脚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