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爱》跳跃的鱼

5、第 5 章 “哦，咪路

　　男生穿着校服，外套随意地敞开，三两步上了楼梯，脚步声在寂静的校园异常清晰。

　　早晨的阳光穿过云层，通过走廊一侧洒进教学楼，驱散了潮湿的雾气。
　　干燥又温暖。

　　男生个高腿长在阳光的照射下，在地上拖出长长的剪影。

　　他走到教室门口，正准备敲门进去，一抬眼，就看到讲台上并排站着两个女生。

　　靠近外面那个耳朵红到滴血，埋着头一声不吭。
　　她身边那个女生偷偷戳了戳她的腰，压低声音小声催促：“快点啊！”

　　下面有人听见了也在起哄。

　　女生的双手窘迫地搅在一起。

　　路也见状，眉尾微微一挑，没吭声，靠在门框处等着。

　　“快点啊，姐。”
　　苏晓还在耳边用气音小声说，“说好了才艺展示，我都准备好了。”

　　下面同学们的起哄声像浪，有排山倒海之势，迎面席卷而来。

　　此战避无可避！
　　早死早超生吧……
　　苏眠闭眼深吸一口气，再重重的吐出，回忆着苏晓以前为两人设计的口号，举起右拳小声道：“我是姐姐……”
　　苏晓眼睛一亮，跳出来，举起左拳大声回应：“我是妹妹！”

　　“咪路……”
　　苏眠的声音已经开始发抖，她跳了一下，背对讲台，叉腰学着动画片《魔法咪路咪路》里咪路施法动作笨拙地左右扭了扭屁股。

　　“姆路！”苏晓扬起下巴，脸上有兴奋的笑，手在分别在左右两边做出打鼓的动作，交错挥动两下。

　　苏眠跳转回来，跟苏晓一起喊出最后的施法咒语：“噗哩咕哩姆！”

　　苏晓歪头，朝班上同学抛了媚眼：“遇到任何问题都可以找我们哦。”
　　“咪路姐妹竭诚为大家服务~”

　　话音一落，班上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氛围。
　　空气里好像有一条线在沉默中无声蔓延，拉长……

　　苏眠勉强把眼睛睁开一条缝。
　　看到不远处的栾可馨震惊地瞪大双眼，包语嘲讽地勾着嘴角。
　　班上同学的嘴巴一个个全张成“O”的形状。
　　连班主任都露出一个风中凌乱的表情。

　　苏晓！

　　她在心里无声咆哮！

　　她要跟她断绝姐妹关系！

　　她真的快碎了。

　　突然，门口发出“嗒嗒”的敲门声。

　　苏眠头皮发麻，猛地转头，看到男生靠在门框处，身型高挑，眉眼弯弯，眼底是快溢出来的笑，却用低沉的嗓音一本正经道：“打扰一下，请问咪路殿下，我可以进来吗？”

　　苏眠全身一僵。

　　她要去死！
　　现在！
　　立刻！
　　马上！

　　-

　　刚回到座位上，前排的栾可馨便转头，憋着笑朝苏晓和苏眠调侃：“咪路姐妹，你们好。”

　　苏晓拍了下她的脑门：“笑什么？多可爱啊，我精心设计了很久好吗？”

　　“是是是，可爱。”栾可馨趴在桌子上，肩膀一抽一抽的快笑疯了。

　　苏晓恼羞成怒，一转头看见苏眠神色恍惚的样子，喊了一声：“姐。”
　　苏眠虚弱道：“别喊我姐，我不是你姐。”
　　“好吧。”苏晓摊手，“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妹妹了，早该如此。”

　　班上的同学们还沉浸在刚才双胞胎姐妹带了的极大震撼中。
　　班主任用教鞭敲了敲讲桌。
　　大家才回过神。

　　接着，计蕊又道：“刚才迟到那个，滚过来把自我介绍做了再找位置。”

　　正在往最后一排空位上走的路也脚步一停。
　　回过头，扫视一眼四周，神色自若地扯了下嘴角，露出一个算不上友好的笑：“路也，没特长，没爱好，有事没事都别找我。”
　　说完，不等大家反应，拉开最后一排靠窗的椅子坐下。

　　计蕊回头看了眼路也，眼底有不满，但想到这小孩的成绩，那点不满又散去：“路也是这次全市中考第一，学习上有不会的可以多多向他请教。”

　　“卧槽！他就是那个市第一诶，叫什么……路也！”栾可馨回头，朝苏晓羞涩道，“竟然真的……长得还不错。”

　　“岂止不错。”坐在栾可馨旁边的一个叫钟南的女生也有些激动，转过来说，“你没看到他走过来那一路的女生，每个脸都红了，都在偷偷看他。”

　　“你不也在看？”
　　“你还不是在看！”

　　栾可馨气得拍了钟南一下，朝苏晓道：“怎么样，是不是比你昨天看到的帅哥还好看？”

　　苏晓收回放在男生身上的视线，讷讷道：“我昨天看到的帅哥……就是他。”

　　“啊？！”栾可馨惊讶地瞪大眼睛。“你们认识啊？！”

　　她还想问两人怎么认识的。
　　自我介绍已经接近尾声。
　　计蕊走上讲台，敲了敲黑板示意大家安静。
　　栾可馨噤声，转回去坐正。

　　接下来，班主任挑选了几个临时班干部，说了一些后续需要注意的事宜，就让大家自习。
　　很快下课铃声响起。

　　栾可馨和钟南飞快凑到苏晓面前问：“你跟他认识的话，能不能介绍我们认识啊？”

　　苏眠跟着他们一起看向路也所在的方向。
　　路也人气竟然比她们这对少见的双胞胎还要火爆，没多久就四周就围了一堆人，路也在中间眸光冷淡，视线冷冷一扫，大家又陆续离开。

　　“感觉好凶哦。”栾可馨嘟囔。

　　“怕什么？”
　　苏晓露出一个无所畏惧的笑，从座位上站起来，回头跟苏眠说，“姐，一起。”

　　苏眠立刻低头做题：“不了。”

　　“行吧。”苏晓无奈撇了下嘴，朝另外两个女生耸肩，“我姐比你们还社恐，没劲。”
　　接着三个女生便抬脚往路也的方向走去。

　　苏眠翻书的手一停，沉默地回过头，余光扫向他们所在的方向。

　　不知道晓晓说了什么。
　　那个叫路也的男生态度没有先前那么冷漠，跟栾可馨和钟南都分别打了招呼。

　　聊了没几句，教室门口有两个男生往里面张望了几眼，看到路也，眼睛一亮，迈步走了进来。

　　苏晓笑着跟其中一个男生大声打了招呼：“范恺乐！”

　　另外一个理着寸头，五官偏硬朗的男生自我介绍：“庄望。”
　　苏晓跟他打招呼。

　　几个人围在一起聊了好一会儿，直到上课铃声响起，苏晓才坐回来。

　　“我昨天去网吧还电脑的时候都搞清楚了。”苏晓跟她说，“什么开挂都是误会，他们那个机子老得不能用了，网卡，才导致我打游戏的时候老是输。”

　　苏眠道：“你们关系好像还不错。”
　　苏晓大大剌剌道：“唉，不打不相识嘛。”

　　苏晓人来疯的类型，没多久就跟班上同学打成一片，连最不爱搭理人的路也也能聊上几句。

　　苏眠不太爱跟人接触，苏晓每次叫她一起玩苏眠都是拒绝，苏晓渐渐叫得少了。
　　在班上待了差不多一周的时间，除了班干部，苏眠最多也只是跟栾可馨和钟南聊上几句。

　　周末，苏眠和苏晓都在家里。
　　苏韶美晚上要加班，刚出差回来没几天的爸爸奚向明又有酒局。

　　苏晓打算趁机出去打游戏，找朋友们玩。
　　她敲了敲姐姐的卧室们，邀请苏眠一起去。

　　苏眠摇摇头：“我作业还没写完。”

　　“写个屁的作业，不准写了！”苏晓走过来把苏眠的习题册抽走，叉着腰大声道，“姐，你的社恐已经是病态的程度了，再不跟人社交，真的会出问题的！”

　　“可是我跟他们又不熟。”苏眠头疼道。

　　“不接触怎么变熟？”苏晓反驳，接着伸手强行把苏眠从书桌前拽了起来。

　　-

　　夕阳在林立玻璃幕墙上折射出一道道刺目的光。
　　云途网咖就在这一栋栋高楼旁边一个破旧的巷子里。

　　苏眠被苏晓拖着进网吧时，疑惑地打量了一眼四周。
　　“看什么？”苏晓问。

　　苏眠见里面漆黑一片，没什么人，才鼓起勇气小声跟苏晓道：“我以前没看到有人在这边进出，还以为是待拆的烂尾楼。”

　　“烂尾楼？”
　　苏晓皱眉重复。

　　“什么烂尾楼！”角落里的一台电脑后一个男生瞬间冒头，看到苏晓和苏眠激动地大声道，“好啊！苏晓，我欢迎你们过来玩，你竟然说这里是烂尾楼？！”

　　“不是我，是我姐说的。”苏晓果断出卖姐姐。
　　苏眠瞬间无措。

　　男生走过来打开灯。
　　网吧亮了不少。

　　苏眠看清他的脸。
　　是范恺乐。

　　“你姐？你姐也不能这么说啊！”范恺乐皱眉，走到苏晓面前，盯着她，“你知不知道网吧为什么人这么少，还不是因为你妹在这里砸了电脑，搞得大家都传这里经常发生暴力事件，都不来了！”
　　苏晓扯了扯嘴角：“我是妹妹，你搞错人了。”
　　范恺乐表情一僵：“……”

　　苏眠站在一旁小声代妹妹道歉：“对不起。”
　　范恺乐：“……”

　　范恺乐：“……那更好，骂的就是妹妹。”

　　说完，他走到吧台旁的冷藏柜前：“喝什么？”
　　“可乐！”苏晓大声道，“我姐喝柠檬汽水。”
　　“ok。”范恺乐在那边说。

　　苏晓拍拍苏眠的肩膀吐槽：“他开玩笑的，这网吧平时也没什么人，所有东西都老旧得不行，没人乐意来，唯一的高科技就只有角落那个高清监控。”
　　“没钱就这样，啥也没有，老怕被偷。”
　　苏眠：“……”

　　“你要不要脸？”范恺乐听得一清二楚，走过来把饮料丢到苏晓手里，不忘翻个白眼，接着在前面带路，“到楼上玩？上面电脑新买的，网速也更快。”
　　“行。”
　　苏晓跟上。
　　苏眠走在最后。

　　前面两人还在有一搭没一搭地聊。

　　苏晓道：“我等会儿有个朋友来，你也接一下嘛。”
　　范恺乐皱眉：“把老子当小厮？”

　　“不是，是大老板。”苏晓立马狗腿，“晚上吃什么？”
　　范恺乐：“也哥点了外卖，就在这儿里吃。”
　　“啊……”苏晓失望。

　　范恺乐补充：“点的鼎宴轩的中餐。”

　　鼎宴轩——本地天花板，人均1000的中餐馆。

　　苏晓立马改了嘴脸：“也哥就是阔，有什么需要我为也哥服务的吗？”
　　范恺乐无语：“别补他兵。”

　　吧台侧后面是一个破旧的铁楼梯，有点窄，三个挤成一列往上走，扶手生了锈，苏眠闻到一股淡淡的铁锈味。

　　二楼装潢明显比一楼好多了。
　　几盏白色的壁灯打在墙上的游戏海报上，地上铺了深色的实木地板，左右摆了两排看着比楼下看着好了不知多少的电脑和电竞椅，靠窗的位置还放了超大的皮沙发和黑色的金属茶几。
　　拉上百叶窗，少许光从缝隙透进来，在地上投射出密齿状的光影。

　　范恺乐给她们开了两台电脑，接着往最里面走去。

　　苏眠拉开椅子坐下，听到那边范恺乐踹了一脚谁的椅子：“别睡了，你睡魔啊？”

　　“有病？”
　　男生声音沙哑，透着一股浓浓的倦怠感。

　　苏晓听见声音，回头朝那边招了下手，热情地打招呼：“哈喽，也哥！”
　　她继续道：“我姐也来了。”

　　苏眠握着鼠标的手一僵，下意识也看了过去。

　　男生窝在椅子里，黑发有些乱，皮肤很白，转了下椅子，歪头看向自己的方向，语气散漫随意：“哦，咪路殿下也来了。”

　　应该只是玩笑，没什么恶意。
　　苏眠却还是触电般猛地收回视线，转头看向一片空白的电脑屏幕。

　　鼠标迅速点开搜索引擎装作很忙，什么也没听见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