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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鲜血淋漓的事实 “求求你放 ...

  •   “为什么……不告诉我?”顾清平流泪道。

      谢翎欢无言。

      “为什么不和我说啊!”顾清平咆哮着,两行清泪从他的眼底滑落。

      他望着谢翎欢的脸,那张与谢翎妙极其相似的脸,梦中的场景在此刻浮现,顾清平害怕地后退半分,又看到谢翎欢眼底疲惫而悲伤的红血丝,顿时不知如何自处。

      若是按照记忆中的场景,谢翎欢理应在此时愤怒地同他质问,亦或是处置与他,可是眼前的谢翎欢却什么都没有做,他沉默,他退让,他无声地包容着自己的一切反应。

      偏偏什么都没有发生,理应撕破脸的场面,谢翎欢如今就如此和缓地站在自己面前,分明巨大的冲击才折磨顾清平不久,对方却早已经过数百年岁月的磨砺,只剩下磨平了棱角后的圆润,只留下他孤自沉浸在过去的岁月里演独角戏。

      他宁肯谢翎欢像从前一样暴怒却鲜活,也不愿对方如同一潭沉寂的死水般掀不起波浪。

      顾清平从榻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靠近谢翎欢,胡乱抽走了对方腰间的长剑,将剑柄递到对方手中道:“你本可以杀了我!”

      谢翎欢不敢置信地抬起脸,手中却软弱无力地甚至握不住剑柄,顾清平塞了几次都无果,最后哭着崩溃道:“你杀了我吧,谢翎欢……我受不了了,我怎么能独活啊……”

      最后一次,长剑啪嗒一声跌落在地,清脆的铁器声在殿内清晰刺耳,谢翎欢望着顾清平痛苦地捂着脸跪在榻上的模样,声音哽咽道:“顾清平……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吗?”

      顾清平双手痛苦地插入发丝间,直到发根揪扯后的疼痛感才让他稍微感到好过些。

      谢翎欢恨铁不成钢道:“本王等了你六百年,不是让你在这里再死一次的,顾清平,本王已经没有下一个六百年可以等你了,你知道吗!”

      望着顾清平的样子,谢翎欢咬牙道:“你根本就不知道我的苦楚,你以为自己只要逃避就可以当作无事发生,你觉得只要撒手人寰了就能丢下一切烂摊子,可是你让本王怎么办?阿青怎么办!让那些还活着的人怎么办——”

      他抓着顾清平的臂膀,痛苦与爱意同样在此刻滋生,他离不开顾清平,顾清平却不敢靠近他。

      “啊……啊……”顾清平无助地呜咽着,他对谢翎欢的靠近感到害怕,可生理上的本能反应却是依赖,他不知道到底什么是现实,什么是真的,谢翎欢到底是想抱紧他,还是想杀了他。

      痛苦,为什么会这么痛苦,顾清平对谢翎欢的退让感到无地自容,他做不到再向从前那般坦然地面对对方,他的内心只有永远还不清的亏欠。

      “求求你放过我吧……翎王陛下。”顾清平声泪俱下道。

      他不想做翎后了,不想再做陛下的枕边人,他只想回到那个无忧无虑的渔村,永远只当一只天真的白孔雀,他从前犯的这些错,作的这些孽,都是他“上辈子”欠下的债,他必须要还。

      孩子生下来就塞不回去了,丈夫结了婚就是同床共枕的关系了,即使他犯了何种崩溃至极的过错,只要对方需要,只要孩子还需要,他就必须义无反顾地,倾尽平生去偿清债孽。

      “啊……啊……”顾清平崩溃地痛哭出声,极度的愧疚和自责让他连呼吸都几近窒息,可是谢翎欢就这么牢牢地抱紧他,就好像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块浮木,将他一并沉入无尽痛苦的深渊。

      他感觉自己再也活不下去了,就好像意识已经扭曲磨灭,身体却依旧留在这人间受刑,又或者说,重活一世,本就是他的赎罪之旅。

      自那以后,谢翎欢就将他锁在殿中,每日派遣士兵在殿外看守巡逻,自己则时常抱着小殿下前去探望。

      “清平,你不想再看一眼阿青吗?这可是我们两个的孩子。”谢翎欢一袭华袍曳尾拖地,抱着襁褓站在榻前,即使装束无恙,眼底化不开的疲惫却难掩愁容。

      顾清平面如死灰地蜷缩在榻边,每日滴水未近,企图以精神上的自虐让自己的神智得到短暂解脱。

      在听到阿青后,顾清平的表情才有所松动,也只有在这时,他才会像重新活过来般抬头看上一眼。

      “阿青还在这里,你不能离开我们。”谢翎欢几乎是强求般将孩子塞到顾清平怀中,只为对方能多看一眼,因为他心底里明白,即使是在顾清平曾经最爱他的时候,自己也只不过随时都可以被被抛弃罢了。

      顾清平亲昵地轻吻了一下小孔雀蛋,血脉相连的羁绊让他对其生出留恋之情,这些日子以来,他已经记起从前为了这个孩子不断怀孕后流产的过程,因此便对眼前来之不易的孩子更加珍惜。

      他抱着小孔雀蛋,对谢翎欢道:“谢翎欢……我现在还能怀孕吗?”

      谢翎欢愣住一瞬,从前他只想着怎么让顾清平留在自己身边,从未想过这件事,但若是顾清平还是那个顾清平,只不过记忆被抹去了许多,是否体质也未曾改变?

      望着顾清平的目光,谢翎欢道:“我……不会让你再怀孕了。”

      曾经九死一生的艰险似乎再次重现在面前,或许顾清平还没有完全想起这一切,谢翎欢却实实在在地经历其中,他再也不想因为任何事情而失去顾清平了。

      “既然能怀,为什么不让我再试试?还是说,你觉得我只能生出未化形的雏儿?”顾清平目光如炬地望向谢翎欢,曾经的执着再次回到了他的身上,以补偿家人的方式偿还罪孽,已经是他唯一能够减轻痛苦的方法了。

      谢翎欢认真地蹲下身来,声音凝重道:“清平,你和阿青就是我最后的家人,除此之外,本王谁都不想要了。”

      顾清平不解地看向他,或许此时他还未能真正理解其中含义,但谢翎欢的执着和真诚却无比炽热,但如果其他办法都行不通,只能再继续眼前的路子了。

      顾清平把眼前的小孔雀蛋放到一旁的摇篮中,随即擅自脱下了自己的内袍,以一种近乎赤/裸的姿态展现在谢翎欢面前,侧过头道:“继续吧,你也正需要这个不是吗?”

      夜晚很长,当缠绵的深夜交合于榻间时,顾清平发现谢翎欢无论如何也不进行最后一步,仅仅只是享受和他交融的感觉,最后气急了,在给小孔雀蛋输入灵力后,便翻身裹了被子独自入眠。

      睡梦中,谢翎欢还是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但总好过现实里无所渴求的模样,顾清平可以竭尽所能地去补偿对方,虽然过程总是与现实无异,但不知为何,今夜的梦变得如此冗长。

      “哈……哈……”顾清平躺在榻上,身体愈发沉重。

      “陛下……再给我一个……孩子……”顾清平低声梦呓着,曾经的记忆在睡梦中重现,身体却已经被他的陛下趴折在榻上。

      谢翎欢皱着眉头将他的双手折到背后,内心却有些醋于那个活在梦境中的过去的自己,若非如此,顾清平此时应当是完完全全服务于自己的,不会如此迫切地左右来回“奔波”。

      虽然不知道对方在那边经历得如何,但他并不打算就此结束,而尤其在对方梦呓得厉害时。

      而当最后那一刻真的到来时,谢翎欢毫不犹豫地离开了,自对方提起怀孕一事后,他如今或许真的该寻一些避子药服用了,否则总是这样做,似乎也不是个事。

      顾清平醒来后,身体前所未有的疲惫,他原本躺着的地方已然被人重新换了个位置,而在沐浴更衣之时,腰间的掐痕也尤为明显,可他睡前并未使用过俯趴的姿势,可见一切只是某人特殊的爱好。

      顾清平叹了口气,尽榻间之欢是他分内的事情,可谢翎欢似乎真的只是在享受单纯的刺激,除此之外,他似乎什么都做不了了,好在他们如今的确有了一个孩子,若非如此,他还要继续像梦中那般缠着对方讨要恩宠。

      现如今,他也只能再做这些了。

      顾清平坐在妆台前,那些曾经他引以为傲被谢翎欢赠予的首饰们,此时梦醒后俨然成了一个笑话,他是翎王宫的罪人,又何德何能能够心安理得地享受这一切对方带来的殊荣?

      顾清平将自己的长发散开,用木蔑细细梳理着发丝,而后认真地编了一头霜色长辫,没有任何装饰,就像他从前刚来翎王宫时的一样朴素。

      他忽然想回去看看了,回到那或许早已尘封的顾仙府,回到他的边境小屋,回到他本该待的地方。

      德育殿戒备森严,但顾清平总有办法离开,他写了一封信让人呈递给谢翎欢,信上所言只有寥寥数笔,无非是待在殿中太闷了想要出门散心。

      他知道谢翎欢从不会拒绝自己的任何合理请求,因此一封信送出后,仅仅只是半个时辰便传来了同意的旨令,德育殿解封,取而代之的是环绕着三十六名宫人和侍卫的鸾驾在殿外等候。

      顾清平先是去御槐园转了一趟,他将鸾驾停留在御槐园外,因此三十六人便少了一半在其旁等候,他又在露天处支了一软榻赏风,于是四人摇扇,三人端食,两人撑伞,十八人便又分去了一半。

      顾清平歇够了,便带着其余九人在园内步行,其中画师两名,乐师三名,近侍四名。

      他坐在花圃中,乐师奏乐,画师作画,打样结束后,便以方便为由带着四名近侍先行离开,于是九人便又去了五人。

      最后,顾清平累了,行到半途,差一人去寻鸾驾,差二人分至二地去唤剩余之人,最后只留下一名女侍陪在身旁。

      那女侍眉如弯蒲,眼窝藏泪,顾清平望着她,轻声唤道:“……红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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