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子与茱萸》华淑

6、CH.6 他们是睡在

　　男人抓着她的手指用力，嘴里哼出沙哑的音调。

　　秋栀保持静止不再动，依旧拦不住男人转醒。

　　宗沐睫毛轻颤，脸颊在她肩头处蹭了几下，睁开了迷蒙的双眼。

　　梦里的人出现在眼前，他有些不可置信，呆呆地看了好一会。

　　身边的人开始抽手臂，发出“嘶——嘶——”的吸气声。

　　他抬手揉了揉眼睛，顺便看了下时间。

　　一觉从两点睡到了八点，真是神清气爽。

　　良心发现扶着身边人起来，语气轻松地说：“怎么这么笨？我睡着了不知道把手抽回去。”

　　刚睡醒，男人声音还哑着，低沉温柔的声线，说出了让秋栀炸毛的话。

　　她甩掉宗沐的手，嘴张了老半天不知道说什么。

　　然后礼貌一笑，“宗大博士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吗？睡着了抓着我不放，还往我身上躺，我一动你就说梦话求我别动。”

　　说着，她佯装叹息，“我有什么办法，宗沐，你也知道，我跟你之间力量悬殊。”

　　不知道哪句话戳中了男人，他敛眉低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秋栀懒得理他，甩了甩还麻着的胳膊，踢了一下隔着被子压着自己的手。

　　察觉到被踢，宗沐看了一眼，把视线重新放回秋栀身上。

　　鼻息间，还萦绕着属于她的香味。

　　他伸长双手，蜷起的手指摸了一下她的头发，顺势躺下，手垫在自己的脑袋下面，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又拉起被子，一直盖到自己的脸上。

　　秋栀从镜子里看到这一幕，继续拿着梳子梳头发。

　　心里冷哼：别以为做的很隐蔽，刚才还想拽她头发泄愤！

　　秋栀坐在梳妆台前，看着床上直条条的男人，不禁联想到了一个词：无能的丈夫。

　　她偷偷回头看了一眼床上，上下牙齿没规律地磕了两下。

　　真的和在家一点也不一样。

　　脚步声远去，男人一把掀开被子，胸膛剧烈起伏着，他咽下口水，呼吸平稳了才下地。

　　浴室的镜子前，秋栀以为他要用卫生间，自觉往左移步。

　　腰间突然出现一只大手拦住了她，带着她推到右边。

　　宗沐掌心滚烫，隔着薄薄的睡衣传递到秋栀腰间，让她不自在，伸手去扒他的手。

　　意料之外，男人这次没闹她，挤上牙膏后，把牙刷塞进嘴里。

　　浴室有点小，镜子里，两人交错了大半身形，秋栀在前，脑袋比宗沐的肩膀高不了多少。

　　她刷着牙，对这个身高差很不满意。

　　看到她皱着的鼻子，宗沐眼中浮现一抹笑意，每次都要为这点小事烦两下，看得他有点手痒。

　　洗脸的时候，两人商量了一下待会的晚餐。

　　“我想吃中餐。”

　　宗沐提出自己的想法，靠在门口看着还在洗的女人，没有一点不耐烦。

　　“出去吃吗？家里没什么食材。”秋栀关上水回答，有泡沫进眼睛里了，疼得她睁不开。

　　“好，那就出去吃，顺便买点东西回来。”

　　男人看不下去，伸手把她垂到前面被打湿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你下次洗脸能不能收拾利索一点？”

　　秋栀当然知道要收拾利索一点，但是话从宗沐嘴里说出来，她就不想听。

　　“我就喜欢这样，你看不下去可以出去。”

　　男人深吸一口气，“行。”

　　嘴上答应，实际还是给她把头发捋到耳后才离开。

　　垂下的指腹，残留着她皮肤滑腻的触感，宗沐抿唇，捻了捻手指。

　　“啊！”

　　刚走到衣帽间门前，白花花的上半身出现在秋栀面前，她大叫一声，并快速蒙上眼睛。

　　宗沐淡淡瞥了她一眼，继续套上衣服。

　　“不穿衣服为什么不关门？”

　　秋栀紧闭着眼，耳尖红得发烫，张口控诉。

　　“大惊小怪。”宗沐拿着睡衣出了衣帽间，路过她时看见了女人通红的耳尖，心情一下子转好，帮她把门带上。

　　秋栀蹲下身体，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和耳垂，用力晃了晃脑袋，想把刚才自己看到的从脑子里甩出去。

　　并唾弃自己，只不过露了上半身而已，到底在害羞什么？

　　以前又不是没见过！

　　宗沐的身形偏瘦，骨架比较大，只有一层薄薄的肌肉覆盖在表面，以前应该健过身，订婚时他明显壮一点，现在更瘦了。

　　刚才是正面撞上的，冷白的皮肤，衬托胸前那两点更加粉嫩。

　　秋栀害羞地闭上眼，恨不得伸手把自己的脑子也蒙上，越是想忘记，大脑想的就越频繁。

　　“秋栀你不能被迷惑，秋栀你不能被低级趣味吸引！”

　　她嘴里默念着让自己争气的话，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地拿了一件棕色的衬衫，搭配一条颜色更深的阔腿裤，腰上点缀了一条亮色的丝巾。

　　深吸一口气，她拉开门，无视沙发上男人的目光，走到门口的全身镜前。

　　挑了一对琥珀色椭圆形耳环和同款项链戴上。

　　宗沐在她往门口走的时候就起身跟上了，斜倚在镜子旁边，看着她挨个比对耳环，自己则拉开手底下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一块焦糖色的手表，递到她面前。

　　秋栀最后才看过来，想开口拒绝，可这块表和她身上的装扮实在太搭，不情不愿地接过来。

　　“以后在家穿衣服记得关门。”她弱弱地警告。

　　男人垂着眼，不知道想到什么好笑的，勾唇应声：“知道了。”

　　没受到反驳，秋栀质疑地看了他好几眼，看得宗沐不自在，“看什么？”

　　“你不反驳吗？”打扮得有点冷淡的女孩可爱地发问。

　　宗沐咬了下舌尖，收回视线，引导她继续往下说：“反驳什么？”

　　秋栀声音明快又响亮：“反驳说‘这不只是你的家，也是我的家，我想怎么样就怎样’呀，或者是嘲讽我‘栀栀妹妹看到哥哥的裸体是不是想到什么少儿不宜的画面了？’”

　　模仿得真像。

　　宗沐盯着她漂亮的眼睛，确定她十分了解自己在她面前表现的那一面。

　　他笑了一下，往前走到她面前，低头，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那是以前啊，我的栀栀妹妹。”

　　以前聚少离多的，不带点特色怎么能让她记忆犹新呢？

　　“哥哥觉得，以后不能再这样欺负我们家栀栀了。”

　　信他才是鬼，秋栀后退两步，把自己的脸从他手底下解救出来，双手捧着揉了揉，心中庆幸，还好没化妆，不然被他这么捏，指定脱妆了。

　　“我信你个鬼，说这话的时候心里是不是在偷笑？还哥哥，老黄瓜刷绿漆，宗沐你自己什么年纪了知道吗？你26了！出门一趟小孩子都得叫你叔叔。”

　　一下子没防备住，宗沐气的转身，舌尖顶着腮帮子冷静。

　　捏过她脸的手指用力搓了两下，真想咬她两口，说话怎么这么气人？

　　好不容易良心发现跟她服软，被质疑就算了，还要被嘲讽一顿。

　　宗沐把嘴唇咬出血色，深吸两口气，想着以后时间还长，慢慢找她算账。

　　“叫我叔叔的话，不就得叫你婶婶了，是吧，我的合法妻子！”

　　气不过，还是回了一句嘴，他把合法妻子四个字音咬得很重。

　　面前的人磨了磨牙，跑过来推了他一下。

　　“宗沐！”

　　饥饿感让秋栀冷静，她捏着男人腰上的软肉搓了两下，“再这么互相攻击下去，我们就不能一起愉快的吃晚饭了！”

　　没想到她这时候还保持理智，宗沐沉默点头，由着她戳自己的腰泄愤。

　　“走吧那就。”

　　出门时，他欣慰地摸了一把秋栀的后脑勺，又换来女人转过来的一巴掌，因为身高差距，打在了锁骨上。

　　“坐车去西区，回来顺便进超市买一点吃的，赶在天黑之前回到家，能不能做到？”

　　宗沐主动开口打破两人之间的安静，秋栀打完他就不理人了。

　　女人瞪了他一眼，还是不说话。

　　他无奈，拉了拉她的手腕，低头：“哥哥错了好不好，栀栀妹妹大人有大量别不说话，你知道的，在德国很孤独，有你和我斗嘴生活有意思多了，哥哥就是想摸摸你……”

　　“啧，别在我面前卖惨。”

　　秋栀松了防线，甩开他的手点了点他的胳膊，嫌弃地开口：“保持距离哈，我们只是合法夫妻，不是恩爱夫妻，别越界，别套近乎。”

　　“至于你的规划，我同意。”

　　“知道了。”

　　男人笑了笑，没露出多余的表情，主动往远处走了半步，和她保持一个不远又不近的距离。

　　他们是晚上睡在一张床上不越界的合法夫妻。

　　每次想到这句话宗沐都想笑。

　　这是秋栀在他们结婚那天晚上说的话，他反问越界的事情是不是可以在床以外的地方做？女人显然没想到他会有这样的解读，眨着眼在他面前变红。

　　可爱。

　　想到那个场面，宗沐喉结滑动，低头看了身边人一眼。

　　这都多少年了，还在遵守结婚那晚说的那句话。

　　吃饭的餐厅是宗沐找的，说是他吃过味道还不错的一家中餐，秋栀指着桌上和当地融合的菜系，皱眉问：“你不会要告诉我，这就是你要吃的中餐吧？”

　　“嗯哼。”宗沐点头，“秋栀，这是在德国，想吃正宗的只能自己动手制作，最近很忙，等不忙了再做给你吃，今晚先吃这个。”

　　她想了想，说的确实没错，这是在德国。

　　“味道确实还不错。”秋栀尝了一口，不仅不错，可以用惊艳来形容，比她前几天吃的饭好吃多了。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