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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第 79 章 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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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的心结打开了,龙文章就放下了心中的大石头,就跟着孟烦了来到回雁堂。
阿茶挺着个肚子要去捡脚边的线团,可她已经三个月了早就显怀了,弯腰去捡线团的时候稍微有点吃力。
突然线团被人捡了起来,她抬头一看:“姑爷,舅姥爷,你们回来了。”
龙文章和孟烦了都笑着点了点头。
龙文章看到阿茶在做孩子衣服:“几个月了?”
阿茶腼腆一笑:“三个月了。”
三个月了?龙文章眸子一暗,如果江云活着也应该有三个月了。
阿茶没有注意龙文章的黯淡:“你们还没吃饭吧,我去给你们做饭。”
龙文章连忙阻止要起身的阿茶:“吃过了,小山呢?”
阿茶指着前院:“他在看诊。”
“我去给你们倒杯茶。”
龙文章现在听到“茶”字,肚子都下意识开始疼:“我不喝茶。”
喝茶喝怕了,孟烦了笑了出来:“阿茶,你不用忙活,你现在得安心养胎,我和他自会照顾自己。”
“那好吧,有什么需要,你们喊我。”
阿茶转身去了前院。
孟烦了看着阿茶的背影:“如果稍稍还活着,应该就是她这个模样,再过几个月咱俩都升辈分了,你成了父亲,我成了舅舅。”
龙文章扬起嘴角,像是笑,却比沉默更让人心酸:“下辈子吧。”
他转身去了厨房,孟烦了追了过去:“你饿了?”
龙文章掀开面缸:“她喜欢吃赤豆元宵,我做一碗给她端过去。”
昏黄的阳光打在他脸上,映出一抹笑,却拖出长长的影子满是落寞。
孟烦了看的心疼不已,可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就坐到灶前:“我来烧火。”
他一边烧火一边看龙文章和面,发现很是熟练:“你给几个女人做过饭?”
“就一个。”龙文章把和好的面放到案板上开始幹。
“谁呀?”孟烦了明知故问。
龙文章笑了下:“你妹。”
孟烦了看他笑了,自己也跟着笑:“那你多做点,我也想吃。”
“好。”
这个跟屁虫大舅子恐怕下辈子都甩不掉,龙文章答应的很干脆。
过了一个时辰,元宵做好了,龙文章认认真真地端着赤豆元宵来到正堂。
他把碗放到桌子上,才去把江云的骨灰瓷罐抱在怀里,然后坐在椅子上:“我给你做了赤豆元宵,趁热赶紧吃。”
孟烦了端着汤圆冲瓷罐一扬:“他做的蛮有金陵汤圆的味道,将来就算他不当兵了,也可以去当厨子。”
龙文章抚摸着瓷罐,温柔至极:“到时候我天天都黏你身边给你做饭,你可不要嫌我烦。”
孟烦了吃着汤圆:“团座,我下辈子要跟你公平竞争。”
龙文章抚摸瓷罐的手一停,看了孟烦了一眼,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她是看脸的,你入不了她的眼。”
有一次问江云,说自己的脸还符合她口味不。
她右手托着下巴,笑意盈盈的眸中藏着一丝俏皮:“长的还算周正,勉强入眼。”
龙文章穿着藏蓝色的长衫,背后的阳光打在他身上,镀上一层金,就那么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他和师父的眉眼有些相似,小麦色皮肤,面部线条更加刚毅深邃。
是她喜欢的样子。
龙文章有些不高兴,就坐到江云身边,又将她抱到自己腿上坐着:“江姑娘的审美看来很高呀。”
江云窝在他怀里掰着指头:“你别忘了,我们画画的当然要审美高了,不然画出来的画能看嘛。”
“那你也给我画一张。”
龙文章作势要咬她,吓的江云把手揣好不敢露出来。
吹吹她的耳朵,龙文章抱她起来:“有些午困,歇一会儿吧。”
“我不困,我想去溜达溜达。”
江云没有察觉龙文章的“狼子野心”
“不,你困了。”
他俩新婚燕尔,举止亲呢的让阿茶脸红,也不往他们跟前凑。
他抬手替江云撩起一缕碎发,指节若有若无地擦过脸颊,空气里突然多了几分粘稠。
江云要是再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就真成了小白花了,白皙的脸颊肉眼可见的红了,手握成拳头在他身上锤了一下:“龙文章,你就一张脸,不能省着丢吗?”
拐着弯骂他不要脸,龙文章扬眉一笑,抱着她进了闺房,随手就把房门闩上。
“不要了”
三个字从门缝里跑了出来。
“可我要。”
江云软软的声音带着祈求。
她骨子里的教养让自己实在做不出这种出格的事,可自己偏偏嫁了个老是出格的丈夫。
“有我在,谁敢说你。
龙文章霸气的宣言。
“暴君。”
……
“唉唉唉,团座,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孟烦了伸着手在深陷回忆中的龙文章面前挥着。
龙文章回过神来,扒开眼前讨人厌的手掌:“吃完,你刷碗。”
“行。”
孟烦了应的很干脆。
龙文章抱着瓷罐往闺房去:“不想回收容站,就去东屋睡。”
门咣当一声关上了,孟烦了看了半天,也没有想出让龙文章走出相思的局里。
闺房里的龙文章抱着瓷罐躺在床上,疲惫地看着外面的夕阳照进来。
因为失去,总觉得心里像是有块又黑又空的地方,填不满,越来越大。
想起自己到金陵的时候在快要饿死的时候,出现了一个精致漂亮出奇的小姑娘,是他见到过最好看的小姑娘,她举着桂花糕递到自己嘴边:“哥哥,给你吃。”
他吃了之后,就被小姑娘领回了家,才知道原来她是名门之后,家里就她们母女俩,她母亲观察自己一段时间之后,才让他留在了江家。
那个团子喜欢让自己背她,在他背上扒拉头发玩,他纵容着,其实心里是带着喜悦的。
他愿意纵容,甚至生怕她会疏远自己,那自己又要流浪了。
这种爱,其实是有点卑微。
后来,他觉得男儿应该去参军救国,没有给她打招呼,就留了封信就走了。
再后来她成了他的妻,生命中温柔的时刻全是她。
她坐在罗汉床上看书,一只鞋袜随意扔着,她躺在他怀里睡觉,往他的怀里蜷缩着,或者嘟哝几句。
他可以垂首看很久,凝视到半夜都舍不得睡,也许是失而复得的喜悦,绝不能再把她弄丢。
可他还是把弄丢了,那种永远都找不回来的丢。
他呆呆地看着江云枕头,又拉过锦被盖在身上,锦被和枕头上已经没有她的气味了,但他还是闻着,盖着,才能睡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