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7、第 77 章 相思入骨 ...
-
龙文章处理了迷龙的后事,又回到那个木屋里,正在昏暗的灯光下,缓慢地穿着衣服,装束自己,也是,癫狂过后又如此平静。
弄的炮灰们都不敢接近他。
虞啸卿给他们安排了住处。
炮灰们蜷在车厢里,昏昏沉沉地体会着颠簸和摇晃,他们没人有心看车厢之外,没人关心他们要去哪儿。
龙文章也是一样的潦倒,麻木地等着未知的命运。
后来车停了,炮灰们起身,瞧着车下那只有一个破院子的建筑,说白了,它也就是个收容站。
炮灰们不约而同地讨论着:“这是什么地方?”
“收容站。”
“军营”
……
孟烦了扛着个扫帚到处乱晃,和魂不守舍的龙文章撞上。
龙文章疑惑地问:“这里是不是要放挺机枪?”
于是孟烦了在他空洞的眼睛前晃他的手:“回来啦,团座,回来啦。”
龙文章才回过神:“.…喔,是。”
他回过魂来就成了最无聊的人,和狗肉偎在台阶下等着吃饭。
他把手伸到口袋,拿出那封江云写给他的遗言信。
他一直不敢打开,今日终于鼓足勇气摊开来,入目不是字,是点点“红梅”。
他颤抖地抚上那点点“红梅”,一种说不出来的酸楚,从他心底涌出,涌到了他的咽喉处,想吐却吐不出来,只能艰难的咽回去。
他能想象到,病入膏肓的江云在临死前是如何忍受着病痛折磨,还强撑着最后一口气给自己写信。
他贪婪地看着眼前的信:“夫君
昨夜梦里花千树,醉了西窗烛。
往事历历在目
不觉暗生雾,凝成数滴清露,湿了枕上书
初入江湖,谁家少年不自负。
此一路风尘仆仆,
世人皆说英雄不问出处,唯我深知夫君之苦。
蓦然回顾,
几度疑无路,幸亏夫君不认输,
孤掷一注,方能安然而渡。
我知夫君心有猛虎,定是势如破竹,无人能阻,万事可图。
夫君,你并非一人独舞。
风雨如梳,霜雪暗布,
虽朱颜依如初,我心仍如故。
纵君未能荣归故土
仍有明月照归途,仍有我为夫君把酒壶。
夫君
你说,我是你的归宿
可我想说,你是我此生不二选择的良人
你还说,要带我回金陵,去看雪落满金陵
我怕是要失言了
此生识你无悔,
望,夫君注意添衣保暖!
愿,家国荣安!
妻:江云
……”
他紧紧的把信捂心口上,眼神涣散,脸上布满了斑驳的泪水,他想要大声嘶吼,可是怎么也说不出话,信的冰凉,他的心也跟着一层一层凉透了。
“稍稍,稍稍,稍稍”
他一声声撕心裂肺地喊着江云的小名。
他痛苦的样子,精绪崩塌的声音,再清楚不过地传进孟烦了的耳中,他断断续续的抽泣声在这空挺的收容所显得分外难过。
孟烦了走过去,把撕心裂肺的龙文章抱在怀里,听他忏悔:“孟烦了,我不该阻止她去旧金山,如果去了,她就不会死了,还有我们的孩子,是我害死她们娘俩的。”
“不是这样的,团座,”孟烦了想开导他:“她们娘俩不是你害死的,就像迷龙,他没有死在南天门上,却死在了人心上。”
江云是病死的,迷龙是死在人心上。
龙文章泪流满面的举着信的最后一行,让孟烦了看:“禅达七年等不到一场雪,我这一生如烟花般绚烂而短暂,短暂到我都等不到他回来。”
他站了起来险些踉跄跌倒,苍白沉郁之色凝结在他的眉宇,目光白茫茫的,让他整个人都镀了一层破碎的凄凉感。
他对着天上的云,笑得泛起了泪光:“稍稍,我回来了,我给你做一日三餐,我要带你和孩子回金陵去看漫天飞雪……”
这一声声喊得撕心裂肺,那样绝望的呼喊,犹如梦魇。
那么一瞬间,龙文章也不知道该做什么,该想什么,只能看着信,随着风声,失声痛哭。
“江云,江稍稍,你在哪?
“你不要我了吗?”
“我们签的可是道家的婚书,谁都不能违约,违约是要魂飞魄散的”
江云,江云,江云
……
他的眼泪夹杂着微红血色颗颗滚落,恸哭声骤然在空气中响起,破碎的声音如同野兽哀鸣。
炮灰们都静静地看着团座释放心中的相思之苦。
龙文章发泄够了,就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天上的白云。
自从遇到了江云,眼里就有了风景,另外的女人在他看来都是庸脂俗粉,唯有他的江云,天真又聪慧,静静地在他的世界里绽放光芒,也点燃他的光。
在禅达遇见她,他就想把她变成自己的女人,从生理上占有她。
他这个念头很激烈,很狂热,但他更怕吓到她,就努力压着心里的邪念,直到跟她拜堂成亲,这个愿望才成了真。
他们成亲之后,便搂着她一夜不敢睡去,生怕这一切如梦幻泡影。
这是他失而复得的妻子,也是心心念念的心上人,如果有人问,娶到心爱的人儿是一种什么感觉。
他会说:“安心踏实,如同找到了避风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