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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 76 章 枪毙迷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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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龙坐在他的草铺上,一条断腿炫耀似地足伸出了一米开外,丫还没把自己打理周正,穿着衣服,系着裤子,可他现在是孟烦了当中最周正的一个,因为他有老婆,他老婆当然不会仅仅给他送来晚饭,也会送来换洗的衣服。
他又可气又可笑又一脸亲切地看着孟烦了他们,确切说是看着龙文章们的脸色,他其实一向就很会看人脸色——不惹祸的时间——现在他不惹祸。
小木屋发生的一切,迷龙都知道,那东北嘴把孟烦了他们说的哑口无言。
迷龙的厚脸皮,龙文章算是见识到了:“你愿意在里边还是外边?”
迷龙没听明白:“啥啥、啥呀?啥里边外边地?”
龙文章替他做了选择:“你肯定喜欢外边。”
迷龙骂咧咧道:“你妈的外边!”
龙文章愣了一会儿,伸手去摸他的头,迷龙狠狠地挥手打开了,好像他不让人摸他头,死亡就不会来临一样。
龙文章便转向了帐门:“.…扶他去外边。”他指了指:“东北向在那边,你要是愿意看着地话。”
“老子知道东北在哪。”
迷龙哽着脖子怼着龙文章。
炮灰们都想去扶他,可都被甩开了,又开始向他们吐口水。
炮灰们都眼泪丝丝劝他。
“别闹了,迷龙”
“别闹了,迷龙”
……
不闹才怪,迷龙就开始唱起了东北歌:“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那里有森林煤矿,还有那满山遍野的大豆高梁。”
炮灰们都快疯了,而这歌也许让东北人听了心碎,而迷龙这死东北佬现在可没半点难过的意思,坦白讲他目光灵动之极地看着他们,寻找着任何的可趁之机。
他越唱越来劲,唱的炮灰们都开始哭起来。
龙文章走了过来,迷龙不唱了,他被龙文章看的发毛,又嚎一嗓子:“爹娘啊,爹娘啊。”
龙文章轻声地,不是唱,就是问:“什么时候才能欢聚一堂?”
迷龙不再扯嗓子了,完全安静了下来,他泄了气,瞪着龙文章,有点仇恨。
龙文章正色道:“迷龙,迷龙,我知道你为什么喜欢别人叫你迷龙。”
“阴间的赌鬼。“迷龙的脸色变得非常阴郁。
龙文章摇摇头:“不是的,别蒙我们了,你喜欢人叫你迷龙、因为你觉得你是在怒江边走迷了路地一条秃尾巴黑龙,你是黑龙江边长大的吧?我听过秃尾巴龙的故事。”
迷龙不说话,只是很戒备地看着。
龙文章苦涩一笑:“迷龙、拿出个龙的样子好吗?”
迷龙沉默了,炮灰们也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迷龙做好了心理准备:“你来成吗?”
龙文章拍拍腰上地枪:“本来就是我来,
迷龙这下放心了:“行。”
他又不甘心,就开始跟龙文章赌筛子,结果还是他输。
迷龙又嚷嚷道:“我老婆孩子。”
龙文章应下了:“你到了那边,跟江云说,我一切都好,让她不要忧心,”他吸了一下鼻子,眼眶里需满泪水摇摇欲坠:“她身子不好,每岁至春分秋分之后,必犯肺疾,如果你怕被传染……”
“你说什么玩意呢,”迷龙突然提高嗓音打断龙文章的话,气龙文章不相信自己,就阴着脸瞪着龙文章:“我身体好得很,我不怕。”
就算没有龙文章的嘱咐,他也会照顾江云的,她可是自己和上官的贵人,岂能怕她一身病。
龙文章微微一笑,眼里泪光闪烁:“那你替我照顾着点,别让她们娘俩被人欺负了。”
他带着哭腔的嗓音,让迷龙听得很不是滋味,也带着哭腔:“我会的。”
双方都在托付自己的老婆孩子,只不过一个在阴间,一个阳间。
炮灰们都不忍心看下去了,有的悄悄的抹着泪水。
于是龙文章把枪口顶在迷龙心口,手上加劲:“还有话说?”
迷龙反问他:“你还有话要说吗?”
龙文章沉默了一会,接着又道:“告诉她,
家书里的‘平安‘我写不动了.....我打下了南天门,守住了禅达,没给她丢脸……”他停了一下,又接着说:“婚书,我们谁都不许毁约,来世还做夫妻。”
迷龙笑了一声:“你还真跑到情种的人群里去了。”
至前笑话他不是情种的那群人,如今看来,龙文章还真是让他刮目相看。
龙文章眸光微冷,笑意不达眼底:“你呢,还有吗?”
然后两人跟心有灵犀似的一起大叫起来:“没有了!”
枪便猛然响了,他们以为它永远不会响的,于是它把孟烦了们脸上忍不住的笑纹也打在他们脸上了。
迷龙愣了一下,然后那颗瘫软的脑袋靠在了龙文章肩上。
龙文章揽住了,顺手摸着迷龙的顶瓜皮:“爱嗳··…嗳什么嗳嘛。”
他摸着终于老实下来的迷龙,脸上还带着笑纹,后来他闭上了眼,用眼皮挤掉妨碍他往下做事的泪水。
孟烦了他们垂着头,脸上带着笑纹,让泪水掉进他们脚下的土地。
迷龙走了,是龙文章亲手送走的。
他没能亲眼看着江云走,师父走,倒是亲手送走自己的生死兄弟。
他不是输给自己,是输给军队利益、世俗规矩、命运无情。
他抱着死去的迷龙,眸子迷茫地望着远方,仿佛看到江云就站在对面,神色从容淡定:“龙文章,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正确的选择,我们只不过是要努力奋斗,使当初的选择变得正确罢了。”
“我知道,稍稍。”
龙文章泪眼迷蒙地望着虚幻里的江云,到把孟烦了吓了一跳。
他顺着龙文章看的方向看去,什么都没有呀,他心虚地碰着龙文章:“团座,团座,你是不是出现幻觉了,哪有稍稍呀?”
失神不过瞬息,龙文章双眼骤然聚焦,心底的答案已稳稳落定,再看过去哪还有江云的身影,他慢慢地把迷龙放在地上,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不知道要往哪去。
“你去哪?”孟烦了看的眼泪丝丝的。
江云死了,迷龙也死了,龙文章仿佛整个人都被掏空了,眼神变得飘忽不定,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脚步沉重,如同是找不到依靠的孤魂。
炮灰们生怕他想不开,就一路跟着龙文章,他去哪,炮灰们就跟着去哪。
这是他们的团他们的团长,就算他要带他们去死,也心甘情愿追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