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文章的小江云》容华若桃李

73、第 73 章 迷龙杀人

　　龙文章刚要转身跑往家跑，就听见空中的引擎轰鸣，耳熟能详地声音并不来自熟悉的方向，它并不是从禅达方向一路轰轰地过来、然后在南天门顶上轰轰地开炸，而是从南天门地方向传来。
　　他还看不见它的时候南天门上的防空警报已经凄厉地拉响了，用的恐怕就是日军的装置，高炮通通通通地在响。
　　他很快就看见了漫过南天门山顶的轰炸机群，日军的，老旧不堪，他能清晰地听到它们的机械噪音。
　　虞啸卿立刻下命令攻击，炮灰们也响应着虞啸卿的命令。
　　你可以不理他，但这时候你不可能不响应这样的命令，而三十八天以来，开枪也已经成为他们的本能。
　　龙文章他们没有枪，就从那些打得三心二意的官员们手上抢了枪。
　　龙文章躺在地上把自己做了支架，没虞啸卿那么雄壮却来得更加实效，炮灰们有样学样。
　　竹内连山逃了，扔下了南天门，召唤来了机群。他不炸南天门，山炸不掉的：不炸怒江，水更炸不掉的；它们直飞禅达——伤十指不如断一手，它们要炸这次攻击的大后方。
　　只有迷龙还抱着唐基刚赏给他的一千大洋，他也看出轰炸机要去炸哪里。
　　他立刻慌乱起来，抱着他的未来就往禅达跑，还不忘喊龙文章：“团座，别管了，快回禅达，去晚了你连她的骨灰都找不到了。”
　　龙文章一听拿着手中的枪，像风一样往一辆吉普车跑，司机还在懵逼中，就被他一脚踹了下去。
　　“迷龙，快。”
　　他立刻发动车辆，在车子发动前，迷龙和孟烦了终于坐上了车。
　　龙文章猛冲向禅达的时候日军已经开始投弹了，他们三人看着第一串纺锤形物体从机腹散落出来。
　　“快呀快呀快呀!”
　　迷龙瞪着那里大叫着，孟烦了拉住乱叫的他：“他比你更急。”
　　此时龙文章恨不得自己开的是飞机，一秒就能到回雁堂。
　　迷龙没了声，紧盯着前方。
　　硝烟和爆炸已经着落了这里千年无战事的街道，碎石和弹片飞舞，人都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他们像是忽然来临了一个巷战的战场——而这就是禅达，这让龙文章发噩梦一般地不习惯。
　　车子突然熄了火，龙文章二话不说就跳下车往禅达跑，身后的孟烦了和迷龙紧跟在他身后。
　　龙文章躲着炮弹和附近的爆炸声跑着，他终于看见回雁堂了。
　　他进到院子就看见，小山和阿茶一人抱着一个瓷罐正往外跑，当看到龙文章，满眼的不可置信。
　　小山率先反应过来：“姑爷。”然后向阿茶点头。
　　阿茶把骨灰瓷罐递到龙文章：“这是姑娘的骨灰，那是先生的骨灰。”
　　龙文章手指颤抖的接过瓷罐：“她怀孕了？”
　　阿茶抹着眼泪：“你从祭旗坡下来还没确定，你上了南天们才确定下来，怀孕了。”
　　他把瓷罐紧紧的抱在怀里，就想抱着江云的人一样，不停地道歉：“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们母子。”
　　“啪啪啪”
　　他狠狠地扇了自己三巴掌，也不能唤回江云。
　　他紧紧地抱着骨灰瓶，脸被自己打的通红，嘴唇也被他咬的发白，他缓缓闭上眼睛，等再睁眼时，双眼布满了血丝，大脑一片空白。
　　这时架在空中的轰炸机朝这边来了，但他好像并不是要炸禅达的房屋，它要炸的是一直在通通通的高炮。
　　龙文章从悲痛中清醒过来，把江云骨灰又递到阿茶怀里，交代道：“你俩待在家里，”他指着头顶的轰炸机：“它要炸的不是房屋，而是大炮，等炮火平息了，我马上就回来。”
　　他交代完就走了出去，直往迷龙家跑。
　　远远的他就看见，迷龙站在宪兵和孟烦了中间。
　　直觉告诉迷龙出事了，他快步走上前看到那具尸体又看向迷龙：“谁干的？”
　　迷龙露出个比死还难看的笑容。
　　龙文章本来想调虎离山，可宪兵们听到动静毫不犹豫的把枪口对准了他。
　　他瞧了迷龙半晌，苦笑了一下，迷龙也挤出干巴巴的笑容回应。
　　“下来。”
　　龙文章只能尽力保住迷龙，只能做给宪兵们看，他找到一根劈柴。
　　迷龙还在做着解释：“他逃兵。”
　　龙文章没有回应，抬头望着天，不，他也不是在望天，他闭着眼的，喃喃地念叨着鬼知道什么。
　　然后他开始用那条劈柴殴打迷龙，迷龙沉默地挨着，声声入肉，后来他被打得跪在地上了，就只好用手护住自己的头。
　　但龙文章也尽量不招呼他的头。
　　孟烦了呆呆地戳在哪里，所有人都戳在那里，看一个人把另一个人往死里打。
　　龙文章此时非常恨铁不成钢，好不容易从南天门捡回一条命，迷龙就把它给作没了。
　　他已经没了妻子，不能再没兄弟了。
　　他还看见迷龙老婆和儿子在家门口，两个人都那样冷冰冰地看着，大人甚至没有去捂小孩子的眼，眼睛里是那样一种不折不扣的仇恨。
　　他管不了，恨就恨吧，反正自己也不想活了。
　　龙文章又找到一段劈柴，一共用了四根劈柴才打断迷龙的腿。

　　迷龙该从心里感激打断他腿的人，没那么做的话，迷龙现在十有八九已经被拷牢在师部，每一根骨头都被打断了一次以上。
　　迷龙一枪报销的是军部陈大员的侄子，那边已经放出话风。
　　迷龙的一双招子平升一级，一双腿子平升一级，一条命是坐地三级，但他并不反对人轮着番凑个六级，说白了，他希望迷龙能零碎地被折腾死。
　　龙文章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迷龙被大卸八块，只能使了这招苦肉计。
　　他的妻子和师父还没有入土为安，他还必须为救迷龙的性命去跟唐基周旋，希望他们看在迷龙打南天门有功的份上，饶他一命。
　　他的手无力地垂落，眼神空洞，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失去了色彩，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灵魂，像具行尸走肉一样地走着，只剩无尽的茫然。
　　孟烦了看的眼眶一酸，伸手去扶他，和他一起搀扶着往横澜山去找唐基求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