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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 74 章 龙文章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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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文章去了师部求情,可还是一无所获,他只好又回到祭旗坡,带着孟烦了他们来看迷龙。
迷龙还是那副无所谓的态度,还在玩着筛子。
龙文章非常不理解:“为什么开枪?”
迷龙就苦着脸:“打蒙了,打蒙啦,你不知道吗?刚才哪个傻子在外边嚷嚷鬼子来了?那就是打蒙了不知道吗?”
这会轮到龙文章苦笑了:“你的仗打完了!打完了知道吗?”
他咆哮如雷地往上走了一步、为防他对迷龙行凶,孟烦了和张立宪只好一边一个地挟住他,可他只是蹲了下来,摸索着迷龙的伤腿。
然后没说起的呢,起身就走,身后传来迷龙的声音:“谢谢。”
龙文章半死不活地瞧了他一眼。
“你节哀。”
迷龙转过身子红了眸子。
龙文章眼里泪霎时流了下来。
孟烦了和张立宪知道迷龙说的节哀是指江云的死。
龙文章颤抖着嘴唇,哽咽道:“如果救不了你,我节不了哀。”
迷龙仰着头,不让眼泪掉下来:“你是我克星呢,早知道改个名字好了,叫迷鬼。”
龙文章哀伤道:“我也不姓龙。”
孟烦了却没好气地:“我就知道。”
龙文章笑了下,很是苍白无力:“是逃日本的时候捡了个军官的名字,那时候我就觉得,乱世里做个丘八还是挺好的。”
他瞧了眼张立宪:“那小子挺像你地,一股子神气。”
张立宪随即又问:“那你原来叫什么?”
孟烦了知道龙文章的性格:“他不会说的,名字是捡来的,军装是捡来的,我们是捡来的,还有什么不是捡来的?”
他深深地看向龙文章:“这世上恐怕只有江云知道你的一切吧。”
龙文章一听到江云的名字,神情就很温柔:“我自己,还有我妻子以及师父,可惜他们都死了。”
听到他说师父,孟烦了心一咯噔,心急地捂住龙文章嘴,小声提醒:“你不要命了,还敢提径云道长。”
除了他们炮灰团,没人知道径云道长是龙文章的师父。
龙文章不在乎地笑了下,挥掉孟烦了嘴:“那可是求之不得。”
听得孟烦了一愣,张立宪明显也是一愣,看着龙文章落寞的背影:“江大夫死了,把团座的命也带走了一半。”
孟烦了在心里默默祈祷:“……你垮了·…求求你,别垮。”
他好似听见龙文章的回应:“在知道江云死的那一刻就垮了,遇见你们之前就垮了…给你们做团长的人不过一具倒不下去的尸体。”
孟烦害怕地捂住嘴,喃喃道:“你…你别吓我。”
月光下龙文章的背影看起来很可怕,不是怕他真是某具死不瞑目的尸体,是怕他像生命中的很多人一样,忽然死去。
龙文章带着张立宪,余治,孟烦了去找虞啸卿,终于再去南天门的路上堵住了他。
虞啸卿还算有良心,帮龙文章解了燃眉之急,就是调走了围在迷龙帐篷外的亡命之徒。
自己总算安了一半的心,就躺在防炮洞里闭目养神,把江云曾经盖过的被子裹在身上,可锦被上已经没有她的气味了,但他还是要裹着,才能睡得着。
突然朦胧间有人进了防炮洞,他霍然便把眼睁开了,省略了从沉默到惺忪到清醒的整个过程。
他那眼神倒像猛一睁眼,看见一柄三八□□已经捅到离胸膛只有一公分的距离,看见命运,看见炮灰们永不知道的不知道。
那人被孟烦了他们称呼小猴,也被他吓得往后退一步,他猛坐起来,然后站直了,于是小猴又退了一步。
龙文章收起身上的戾气:“什么事?”
小猴结结巴巴的说了半天也没有说到重点。
龙文章已经猜到:“迷龙是不是有消息了?”
小怯怯地看着他:“命令……来了,对不起。”
龙文章愣了一会,然后就爆炸了:“起来!起来!”他大叫着,孟烦了不幸在这屋里,就被他吼着,也踢着:“起来!”
孟烦了被他踢得从床上滚到了地上,连忙活着寻找自己的裤子。
他妈的孟烦了几个月来怕是第一次脱裤子睡觉,就这种下场,就冲他喊回去:“起来啦!我没睡!”
龙文章神情有点吓人:“起来!出事,出大事了。”
他嚎叫引来了更多的人冲进屋里,然后站在那里看着他发疯。
龙文章一边嚎叫一边拆家,反是能拆的全拆了:“都死了,都死了,江云死了,师父死了。”
他啜泣着:“我骗他们活人的!我看不见你们!”
他吼叫着,整间屋子都被他撞得有些摇动:“人呢?人呢?”
他瞪着孟烦了他们,一个睁眼瞎子的眼神,一个睁眼瞎子在喊着。
孟烦冲着他吼了回去:“我在呀!”
没想到江云的死对他打击这么大,甚至都快要把他逼疯了的节奏。
可他不可能让龙文章疯掉的,他不止是自己的团座,还是自己的妹夫。
他要是真疯了,他怎么跟江云交代,恐怕每年清明,他都不敢去给江云上坟。
龙文章像个精神失常的人,一直嚷嚷着:人呢,人呢,人呢……
他站着一堆碎片之中,瞪着这屋子低矮地天顶,倒像在看无尽的天穹。
孟烦了拉得回狗肉,可没法接近龙文章正在掉进去的那个世界一一三千人都死去了,江云也死去了,迷龙只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绣花针。
张立宪看着疯魔的龙文章:“江大夫一死,团座就没了束缚,就像老虎没了笼子,从此再无人能制他。”
这话一出口,在场所有人都面色相觑。
他们的团座离疯只差一步了。
后来龙文章自己安静了,站在那间残破得几近废墟的屋里,慢慢地整理自己,嘴里还念叨着:“终归虚妄,终归虚妄。”
吓的张立宪他们更加后怕了,连忙推着孟烦了让他喊醒龙文章。
孟烦了也不敢上前了,怂怂道:“再等等,再等等。”
他努力地想着江云说过的话,可想了半天也没想一句有用的。
那屋的门板都被龙文章撞掉了,四面漏风,尽管只是一灯如豆,炮灰们也看得清晰。
他们的团座真的要疯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