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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我就是要你嫉恨 想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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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来,是两位女儿志向不投缘。一位出生在烽火狼烟的马背,见惯英豪悲壮,重情重义;一位生在平和温暖的天幕下,虽清苦孤独,也培养出单纯良善的性格。
楚央紧握李昭的手,道:“昭昭,明天,北驰同你一起回趟李家。他如今也算李家儿郎,为儿为女,自然不能让父母挂念不下。”
不等李昭点头,萧北驰先开口:“成婚后不是跟她回过了吗?怎又要回。天天回,外人见了,还说我们萧家亏待她,气得她天天回娘家告状。”
李昭道:“想念只是日常的小情绪,翻来即是,翻去即忘。如母亲所教导,这里也是李昭的家,偶有有些怅惘,也不必在意。”
萧北驰道:“既然知道,就不要在母亲面前假惺惺地装可怜。”
“北驰。”楚央道,“既为丈夫,就应该拿出应有的当担来。我会备好物品。明日你直接与昭昭回家,其他的,不必多说。”
李昭也是无话可说,只是温和与楚央道别:“母亲,我有些累了,想先回去。”
楚央道:“去休息吧,母亲会为你们准备好一切。”
“多谢母亲。”李昭道。
李昭想起成婚之后唯一一次回家,也是在萧家父母的威慑下,萧北驰才同意与她一起回去。
当时她只是气,气这个男人善变。却也默契地与她在亲生父母面前,扮演一对恩爱的新婚夫妻,萧李二家的脸面,也在外人面前维护住了。
如今,他带回一心上人的消息,怕是全世界都知道了。
这下被父母问起近况来,李昭怕自己装不下去。
李昭有些为难,将将抬头望一望那半轮圆圆的玉盘,身边就强势的一、二闯过两个人。
萧北驰与苏初暖的背影已经抢在她面前。
苏初暖被萧北驰一路牵着,她抱歉地回头看向李昭,道:“姐姐放心,我会劝劝将军。”
不等李昭回应,苏初暖便转身,一手提起裙裳,大步追上生闷气的萧北驰。
夕阳落幕,只剩一批鸟儿紧罗密网地结成群,齐刷刷从天边翱翔而过。掠过天、掠过城、掠过家,带着那片残阳朝天地的另一侧飞去,光影斑驳穿过李昭。
身边安静下来时,李昭已经感到身边微微的寒意。
天色暗下来,家里开始点灯了。
萧北驰半夜未归。
李昭被敲门声急促促地吵醒时,已经凌晨。
“夫人,夫人,二夫人唤我来请你。有急事。”门口是小云的声音。
小云道:“将军他,他在门口。二夫人说,除了你,怕是没有人能帮他了……”
李昭,拢上外衣,简单梳理之后便随小云赶到门口。
门口停着一辆马车,赶车的马夫居然是莫笑。
刚刚走近,李昭便闻到一股酒气。
莫笑无言地立在一旁,见到李昭来,脸上的笑不怀善意。
“夫人安早。”绣郎恳恳一拱手。
又意犹未尽地望向绣着他家羌花马纹的车马轿子,心想里头可装着她李昭的婚姻笑话,这下又当着李昭的面笑起来了。
“二夫人和将军,此刻单独在车内,我不好太靠近,只能远远站着。”身上没有冒犯她李氏的实物证据,他自然大胆。
李昭望着他,问:“你联合我家女婢唬我?”
小云匆匆跪下,求饶道:“夫人恕罪,是二夫人,二夫人教奴婢这么说的。”
“起来吧。”李昭望了眼地上的小云,这丫头单纯,跟着自己时也勤恳良善,她还未曾发觉说过谎话。
“谢夫人。”小云站起后,也远远站在一旁。
李昭朝马车走去。
“等一等。”莫笑大步往前,刁蛮地横在李昭与马车中央,而后又是颇为认真的讨钱样:
“夫人,将军同二夫人欠下的车马钱、怡景院请姑娘的钱、吃喝的酒钱、一通打砸的赔偿钱、还有我两个时辰的误工费。”
莫笑这痞子一副不给他钱,他就不让李昭的样儿。
莫笑又道:“夫人若是拿不到夫家的钱,也恐自身难保,那我便让老夫人出来结清吧。”
“不必。”李昭转头唤来小云,且让她多拿了一笔。
莫笑喜盈盈的把钱装进袋子,他倒也不贪心,有理有据的报出他收钱的依据,每份收取多少。
细节之细节,让李昭在他的言语间便知道。萧家二夫人失眠一夜,独自外出寻找负气出走的萧北驰。
柔弱女儿不知道该往何处去,遇到人便问,一步一索引,听着路人给的“好像之前见萧将军从这条路走过”。一点点信息拼凑,才找到怡景院去寻到人。
路人皆叹息,这萧家正夫人不管不顾,即使夫婿有过失,也不能就这样不管不顾。倒是这体弱的贤妾,才是真真心疼夫婿之人。
况且那萧将军只是喝酒听曲,把自己灌得痛醉,想必也是与妻子不合。
收了自己该收的,莫笑把空盈一半的钱袋子递还给李昭,道:“人皆爱财,取之有道。
李昭隔着钱袋子,将莫笑的手同那半袋钱推回去。
莫笑问:“夫人这是干甚?”
“封口。”李昭道,“今天之事,最好仅此而已。”
“是,夫人。”莫笑收钱点头,随后让路。
李昭往前走了两步,而后又疑惑停下脚步,道:“等等。”
莫笑停下脚步,回身问:“夫人还有何交代?”
李昭道:“怎是你送他们回来?”
新婚那日是那群弹唱的女子送回来,据楚央旁问,是萧北驰自己的意思。
他不肯让男性马夫搀扶,怡景院又怕得罪他。只能按他的要求,四五位女子精心打扮,亲自把他送到婚房前,送到一门之隔的新娘官前。
楚央警示也赏赐过,自然也没有传出太多流言。
只是这次,偏偏换了这位李昭曾“背信弃义”过的绣郎来,李昭的脸在他面前也被丢尽了。
这痞子在别人面前是恣意正直的专业绣郎,在李昭这儿,惯会生搬硬套一堆烂道理,专戳她脊梁骨。
莫笑正要开口,车上帘幕被一把掀开,那阵酒气随风涌出去,苏初暖道:“姐姐,是我找的绣郎先生。我……我实在无人可找了,将军不肯回来。我也不认识什么人,回来找帮手,路上刚好遇到绣郎先生,我只好请他帮忙。”
“姐姐,将军今日还要同你一起回家的,现在可怎么办?”苏初暖焦急道,李昭望见,半卧半坐在她怀里的萧北驰,醉烂如泥。
李昭余光可见那绣郎又多知一个秘密,李昭丈夫借酒负气的缘由。醉成这种,站都无法站,醒都不醒,就算是被她李昭操纵的傀儡夫君,这傀儡也随她控制不得。
毕竟有其他人在场,莫笑只是晓明事理,乖乖地让在一边。
李昭心无波澜,冷淡之下,对吓坏一身,满脸忧心的苏初暖也温言温语:“先把将军扶回去,其他的我们再做商议。”
李昭踏上马车,将苏初暖怀里抱不住的男子拉起,倚了一大半的重量在自己身上,而后将萧北驰扶下马车。
她又对小云道:“小云,扶二夫人回家。”
“是。”小云走到马车旁,将苏初暖扶下马车,然后跟在李昭身后。
莫笑道别:“夫人,莫笑任务已经完成,就先回去了。”
“慢走。”李昭点头,而后把萧北驰扶进门,迅速思索后,对苏初暖说:“先将人带到我那儿。”
苏初暖一怔,被小云埋着脸搀扶的手,攥了攥,低下头没有说话。
李昭说:“如若父母亲怪罪下来,这样我才好编排理由,你自可到我那儿去照顾他。”
苏初暖犹豫不定,最后还是不忍地点头:“我……全听姐姐的。”
萧北驰酒醉未醒,苏初暖忙前忙后为他熬煮醒酒汤。
楚央气势汹汹地赶到时,李昭已经为丈夫换衣整面,用温水仔细为他擦拭梦里的大汗。
妻贤夫未醒,楚央也无法怪罪,道:“昭昭,选其他日子吧。听说北驰昨夜未归,想必他这副样子也被外人瞧见了。
“如若北驰不随你一起,即使我们父母这时同你回去,恐怕对萧李两家面子不利。家居闹市,有些闲言碎语还是要提防的。”
李昭微笑着点头,道:“是,母亲,昭昭理解。”
楚央望向榻上的萧北驰,本该烂醉如泥的人,现在只是干净安稳的睡着。
楚央道:“昭昭,你也累了,北驰应该也无大事,只是大醉。叫下人们照顾便好。”
“好,母亲。”李昭说着,也只是叫下人去换了盆干净的水来。
“人心不是石头,北驰也重情重义。日久生情,总会被捂暖的。”楚央欣慰一笑,也不多打扰。
李昭换了干净帕子,浸水后又拧干,而后带着水汽的手指,隔着帕子轻轻覆在他脸颊上。
萧北驰的眼皮挣了挣,缓缓撑开,慢慢描清面前之人模样。一只带厚茧的手,猝然不妨地掐住她的手腕。
“你的表现太让我失望了。还是,你为了爱我,都凉薄到无情无义、无感无为的地步了?你真的这么喜欢我?”萧北驰几近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虚软无力,不知醒没醒。
李昭淡然,回答:“家丑不可外扬。”
随后,她尝试挣脱他:“你认错人了。”
那只手攥得更莽,常年拿持兵枪冷械的手茧,像把又牢又钝的小刀,杀进她的筋脉,割不伤,点点危机感倒让她时刻清醒与警惕:
“我要你嫉恨,我要你妒怨,我要你恨死萧北驰,要你恨死萧家!”
“将军。”李昭这一声冷冷的,不夹杂任何感情,道:“你喝醉了。”
“我醒了。”萧北驰道。
李昭望着他,他的那双眼分明清醒百醒!
李昭面色沉下来,问:“你可看清我是谁?”
萧北驰道:“李昭。”
“还是要我叫你……夫人?”那双清醒的眼睛应该告诉李昭,他真的醒了。
萧北驰烂醉,但也不会因此冒冒失失,说出不该说的话。
可刚刚那句他的胡话,迟迟地在李昭脑中轰的炸开。
“你可知你刚刚对我说了什么?”李昭呆滞了。
李昭不断猜测与试探他的阴谋,可他就这样说了出来,明明朗朗对她说了出来。
“夫君。”李昭木然道,“情既已乱生,话不可乱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