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睡眠 小丑从镜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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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尽欢掉头就跑。
他粗略瞧过，小丑身量跟他差不多，步子迈得飞快，惊慌下的莫尽欢身子略僵，险些同手同脚，有风灌进他的后背，电锯的轰鸣声越来越近。
快被追上了。
也许人在性命攸关之际越能激发出无穷潜力，莫尽欢脚下生风，此刻速度几乎与人类极限并肩，一步三台阶，没一会儿奔到了五楼。
电锯声仿佛还缠在耳边，莫尽欢开始挨个敲门。他在五楼走廊奔跑，每经过一扇门前，他就使劲砸一拳头，大吼：“着火了！快出来救火！”
却是无人响应。
莫尽欢不死心，分出一点逃命时间连捶带踹，指望有人能打开这扇门。
只要有人出来，他就能把人推出去挡刀，就能争取到更多逃跑时间。
可惜计谋落空，走廊静得渗人，莫尽欢甚至不能隔着门听到里面人的呼吸声。
503在走廊另一侧，他逃回宿舍门前，用力拧门把手——
锁住了。
门从里面锁住了。
他明明是最后一个带上门出来的，怎么会锁住？
“嗡！”
身后的小丑再一次拉响电锯，圆头低帮靴踏在地板的声音显得急躁又疯狂，如同踏在莫尽欢心脏，他几乎要喘不过来气。
好在一层楼有两个楼梯口，莫尽欢正要朝走廊尽头的楼梯溜，最靠近楼梯的宿舍门蓦然拉开一条缝，他在黑暗中对上一双茫然的眼瞳。
莫尽欢不由分说一脚蹬开门，抵着门的人反应不及，被带得差点向后栽，莫尽欢顺势拉过他的长袖，把他扯到身前，猛地推向小丑。
“啊！”宋红卫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尖叫，后背就撞进小丑冷硬的胸膛。小丑的杀意果然被转移，嘴角的红线诡异地歪到耳根后，他高举电锯，对准宋红卫的脖子劈下来！
莫尽欢趁机拔腿向下跑。
但一道身影飞快掠过他，一跃四台阶，拉了他二分之一的身位。
没想到这哥们死里逃生，长袖衫随着奔跑掀起，水蛇般的细腰扭动，哥们长手长脚，身手灵活，速度快出残影，也不知道是干哪一行的。
没砍到人的小丑更狂躁，挥着电锯穷追不舍，莫尽欢下意识跟着哥们跑。
没有灯光的走廊能见度低，狂风依旧肆虐，莫尽欢下楼期间还踩到了一件衣服，越发觉得不对劲。
整栋宿舍楼就跟死了一样沉寂，砸门声没能把他们吵醒，刮这么大风也没见人出来收衣服，莫尽欢不信一栋楼的人都能睡得这么沉。
小丑像神经病一样追人砍的事也许应该发生很多遍了。
莫尽欢一路数着楼层，哥们带他跑到了二楼，靠近楼梯第三间宿舍，一推就开！
他钻进去就想关门，莫尽欢眼疾手快用手肘顶开，滑溜地挤了进来。
“滋——滋——”
隔着一扇不结实的木门，小丑却没有破门而入的打算。他站在门后，像是狩猎者蛰伏暗处静待一击毙命，拿电锯上的齿尖有一搭没一搭地刮擦门板。
人在极度紧张的时候感官系统会放大，莫尽欢听到木屑滑落的声响，透过门缝窥见那团庞大的黑影。
等等，这么黑看得清吗？
莫尽欢转头，身材纤细的哥们架着水电筒怼到下巴，莫尽欢没被他凹陷下去的瘦脸颊吓到，反倒是宋红卫吓一跳：“去你妈的！你睡觉怎么不卸妆？”
“我他妈被你害死了！我寻思跟你没怨没仇吧？你拉我垫背是几个意思？！”
莫尽欢冷静地避开他飞溅而来的唾沫，“现在最要紧的是这么摆脱电锯狂吧？你大吼大叫不怕激怒他吗？”
“对！对！我们小声，我们要小声，”宋红卫嘴唇哆嗦，忽然变得神神叨叨，“他进不来，只要不想他的脸，他就没办法杀我们！”也不知道是源于恐惧还是激动，他说话语无伦次，“先去睡觉——不！我得先找你算账！不、不，还是睡觉更要紧，要是想起他的脸，他就能进来了……会死！我们都会死！”
说完他折身到屋子里翻东西，嘴里念念有词：“在哪呢？睡眠喷雾在哪……”
这是一间道具室，挺大，各色假发凌乱地挂在墙上，演出服就这么随意揉作一团堆在旧篓子里，一张隔出隔间的帘子充当更衣室，更衣室外还有一面全身镜。
莫尽欢看向镜子里自己的脸。
他确实没卸妆，甚至连衣服都没换。对剧情一无所知的头天晚上到底是戒备的，像浴室这种容最易闹鬼的地方能避开就避开。
镜子里的小丑脸上厚重的粉底被蹭掉了些，露出不均匀的皮肤色块，发型也在逃命中变得潦草，汗液将刘海黏成一绺绺，只有夸张的眼线和唇线没有变化。
莫尽欢心里琢磨着水蛇腰哥们的话，无意识勾唇露出个淡笑。
镜中的小丑也在笑，倏然，他嘴角小幅度地咧高，脸皮一点一点地向上提。
莫尽欢惊怔得后退一步，镜中的小丑却岿然不动，他微微偏头，那双爬上血丝的眼睛没有眨动，就这么一错不错地盯在莫尽欢脸上。
小丑的手负到身后，莫尽欢恍惚间听到电锯震鸣的声音。
镜子里的小丑掏出电锯，“哐当——！”镜子四分五裂，小丑的圆头靴踏出，挥起电锯迎面劈来！
小丑什么时候藏到了镜子里？！
“啊！它来了！它来了！”撅屁股找睡眠喷雾的宋红卫抖若筛糠，但不得不说他的身手非常轻盈，腰肢一扭就窜到了门前。
莫尽欢脊背一凉，他能感觉到小丑瞄准了他的后背，这要是一劈下来，他能当场被一分为二。
水蛇腰拉开了道具室的门。
同时莫尽欢故技重施，拽住他的后颈，往自己身后扯！
“操！”宋红卫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嚎叫，小丑手里的电锯就砸到了他的天灵盖！
见血的小丑更疯狂，有温热的液体溅到莫尽欢后脖子，他没有停顿，身影晃出道具室。
身后，小丑发出嘶哑又古怪的笑声，笑声断断续续，如同一下又一下砍在宋红卫脖子的电锯，鲜血大面积喷射，裂成两段的脖子只剩一根筋连接，再一电锯割下去，宋红卫死不瞑目的头颅滚到地板。
那具纤瘦的身体轰然向后倒，后背滑过一辆三轮脚踏车，小三轮顺势栽到一边。
莫尽欢早已趁机跑到了一楼。
他对宿舍楼不熟，不清楚像道具间这样的空宿舍有多少，唯一能想到藏身的地方就是马戏团团长的单人宿舍。
水蛇腰口中的“睡眠喷雾”说不定能在那找到。
脚步却越发沉重，仿佛有什么东西将他的双脚吸进台阶，莫尽欢走得疲惫，他在心里数到自己跑了六层，但仍然没到一楼。
又是鬼打墙。
莫尽欢暗骂一声。
电锯在身后被拉响！
很近，近到莫尽欢全身的毛孔都紧紧收缩，出于身体本能反应，他弯下腰就地一滚，直接从三层台阶滚到平台，电锯擦过他凿进墙壁。
莫尽欢忙不迭爬起身，卯足了劲继续跑，这次只跑了一层就下到一楼。
104、105、106、107……
团长宿舍门没关，莫尽欢冲进去，猛一回头，小丑阴森的脸逼到眼前！
莫尽欢用肩膀关门，屈膝顶上，门剩一条缝时，沾满血沫的电锯卡进，小丑紧接着把自己的脸往门缝塞。
莫尽欢余光寻找趁手工具，抄起一把靠在门边的晾衣杆，戳进了小丑的眼睛。
小丑的眼皮挤出褶皱，痛得连连后退，莫尽欢大力甩上门，锁门后又拖动电脑桌抵门。
也许宿舍门暗藏某种阻隔鬼物的禁制，门外的电锯声悄然消失。
屋内没灯，莫尽欢也没时间开电脑照明，他拉开抽屉，又去翻床底，摸索那所谓的睡眠喷雾。
如果小丑的杀人条件是看到他的脸，那“睡眠喷雾”顾名思义，应该能帮人即刻进入到梦乡，扼杀看到小丑的一切可能。
马戏团团长一人独享宿舍，人又邋遢，东西丢得七零八落。莫尽欢往床底捞了一把，还捞出了几双臭袜子。
他嫌恶地把袜子朝阳台门甩，回应他的是刻意压轻的窸窣声。
莫尽欢意识到什么，屏息望去。
白光劈在窗户，一道若隐若现的黑影缓缓移动，莫尽欢恍然间看到小丑的轮廓。
他从阳台翻进来了！
莫尽欢仓皇推开顶到门上的电脑桌，拉开宿舍门，那本该在阳台的小丑却直挺挺地站在面前，狰狞的笑脸在眼前放大！
电锯的排齿用劲割来，直冲莫尽欢脖子的方向，这个距离莫尽欢躲不开，只能最大限度地背过身，让电锯割在自己后背。
小丑服布料绷开，皮开肉绽，莫尽欢痛得两眼一黑，混沌的视线里是漆黑一片的阳台。
他中计了，小丑就是故意用障眼法骗他出来！
莫尽欢抬起步子要往跑，拖着意识抬腿跑，小丑挥起电锯来砍。
同一时刻，莫尽欢旋身往后仰，莫尽欢的目标根本不是阳台方向，趁着小丑的电锯落空跑出了门外。
血连着凝结的汗穿透小丑服，莫尽欢痛得全身发抖，他已经没有力气面对随时可能鬼打墙的楼梯，心一狠，手撑住走廊栏杆，长腿一跨翻了过去。
这是一楼，莫尽欢即使顶着重伤往下跳也不会摔倒，宿舍楼的铁门从外被封锁，莫尽欢只能绕到宿舍楼背后，找到团长宿舍的阳台翻回去。
力不从心。
莫尽欢的手攀住阳台栏杆时，后背传来的崩裂性剧痛让他的身体坠了一下，接着双腿被一双冰凉的手攥住。
他头皮一阵发麻，僵硬地低头，小丑妆容浮夸的脸从他两腿间探出，嘴角上扬。
“抓到了。”
他像是抓到一个好玩的玩具，没急着挥电锯，反而随意地将电锯甩到地上，双手灵活地向上爬，五指狠狠陷进莫尽欢后背的伤口。
莫尽欢痛得闷哼一声，那手指却还不罢休，用指甲摩擦血肉，血浸透指甲，甚至连一丝被硬生生抠下来的肉都卡进了指甲缝。
莫尽欢想抬脚蹬身下人，腿又被牢牢钳制着，攀住栏杆的双手也疼痛有些支撑不住，他能预想到一旦掉下去，等待他的就是电锯劈成碎片的结局。
小丑的手再向上移，捏住莫尽欢的脖子，手掌用劲收缩。
他是要徒手掐断莫尽欢的脖子！
莫尽欢的感官都因窒息被迫封闭，即将失去意识前，“嘭——！”一声，一张矮凳越过他敲到了小丑颈侧，恍然间莫尽欢听到骨骼断裂的脆响。
随即锁在脖子和大腿的力道松开，小丑捂住血流不止的脑门咆哮。
“快上来！”
有人的前半身从阳台吊了下来，莫尽欢被一双有力的手托住他的肩膀，又分出一只手拉他的手，将痛得几近昏厥的莫尽欢拽上阳台。
见莫尽欢行动不便，男人干脆把他打横抱起，手绕过背部托在臀上，莫尽欢吃力地挤开眼皮，就着没开灯的暗色看男人深邃锋利的轮廓。
看不清五官，太暗了。
“你的伤只能明天再处理了，现在必须马上睡觉。”男人把莫尽欢抱到马戏团团长那脏污不堪的床上，双手抚过他的脊背，血立即顺着他的指缝淌进被褥，“这里没有可以包扎的工具，你忍忍，醒来再处理。”
莫尽欢咽下一口血腥，嗓音嘶哑：“你怎么没睡？”
“我对睡眠喷雾逐渐产生抗药性了，我一会儿打算敲晕自己，你快睡，别忘了它会以各种方式诱导你记起它的脸！”
莫尽欢两眼翻白，望向油腻腻的床板。
他伤口被劈得太深，就这么不管不顾睡一晚上，不是失血过多死就是生生痛死。
“你为什么会被它抓到？你也产生抗药性了吗？”男人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一管黑乎乎的东西。
莫尽欢察觉到那是睡眠喷雾，他努力撑起身子，小腿抵在床角，仰起脸把自己送给男人，“我最近感冒，鼻塞，可能没完全吸进去。”
“那……”
男人的话被电锯砍在门板上的声音打断！
小丑正在锯门。
这次不是威胁，不是逗弄，门板被电锯穿了个窟窿，又是凶狠地一下劈砍，门板裂了半边，小丑躬身探进头颅，他被血染红的眼珠子似要从眼眶里瞪出来，笑容提到了耳根后。
莫尽欢痛得脑子一片空白，他根本就没“想”小丑的脸，小丑为什么还能进来？
男人不再犹豫，对准莫尽欢的鼻腔喷了两下喷雾。
莫尽欢彻底失去意识。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睡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