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恶毒杀疯灵异片》小松山

34、电锯 小丑提电锯

　　什么是祸不单行，马戏团一内天历经得罪报社、内部死人两大惨烈事件，马戏团建筑连带宿舍楼都被警方拉警戒线封锁住，全体员工被迫困在宿舍配合调查。

　　首当其冲的就是马戏团团长方显明。他被两位警察请上警车，还有三个——听对话是死者的舍友，也一并被带走，到最后合同上的名字没签，莫尽欢也没弄清自己的宿舍在哪里。

　　好在警察走前通知所有人回到宿舍，非必要不外出，这才有人主动找上莫尽欢。

　　“走吧，回去了，说来真是麻烦，我作为舍长居然要负责统计你们睡没睡觉、几点睡、去过哪、事发前有没有跟崔东亮联系过，麻烦死了。”

　　崔东亮就是摔成肉泥那个。
　　莫尽欢弯了弯眼睛：“你觉得我有可能跟他联系吗？”

　　“当然不可能！整个团谁不知道你跟他不对付！”舍长是个大喇叭，舌头捋不直声音含糊，偏生嘴还碎，莫尽欢只朝枪口丢了朵花，他就突突突地开了机关枪。
　　他说，“这个老崔也是倒霉催的，最初进团的时候走的是魔术师路子，他以前在学院里学的也是这个，就指着当首席魔术师。但莫哥您来了呀，你技术硬过他，他只能当你陪衬。”撇了撇嘴，舍长咕哝一句，“也许从那时候开始他就看你不顺眼了。”

　　莫尽欢顺着他的话往下说：“他背后没少给我使绊子吧？”

　　“是没少，不过莫哥还是您牛，每次都还回去了。后来你被团长调到咱杂工组去了，老崔以为自己终于能顶替你的位置，嘿！谁成想半路杀出来个程咬金，人留过洋的顶级魔术师被团长花重金邀请过来了。”

　　莫尽欢跟在舍长身后走，走到了五楼。现在这天气大概是秋尾巴，不热，但住顶楼还是闷得慌。

　　舍长推开一扇掉屑的木门，一股酸脚丫子味直冲鼻腔，莫尽欢被熏得差点表情管理失控。
　　宿舍是四人间，上下床形式，每人床位张贴着职称及名字信息。莫尽欢睡上床，下铺躺着个脸和大脚板都黢黑的男人，那男人手指夹着烟，翘着脚吞云吐雾，莫尽欢只一眼就判断出他是臭味源。
　　他扫了眼男人信息。

　　杂工组，舞台师傅，李茅。
　　他又转眼看自己的，杂工组，小丑扮演者，莫尽欢。

　　是按照组类来分宿舍的，那他先前作为“首席魔术师”，宿舍会睡在哪里？他又是因为什么被贬职的？

　　好在舍长的大喇叭没奏完，他用脚带上门，接着八卦：“他照样被那外国佬压一头啊，还是配角命，气得他又去找人麻烦。嘿！您说他为什么这么缺心眼？”
　　“倒霉啊倒霉，一辈子给人做衬，死前还要当全场笑料。报社两位公子观看表演那天他还想上赶着巴结，寻思混个脸熟好跳槽吧，真是异想天开！喏，当天就被气球挂住脖子出了丑，没想到死也是因为气球，话说那气球打的什么气？怎么能带人上天呢？我就看他生了副苦命相，命中带灾……”

　　这场死亡事件当然不能用科学常理来解释，这可是灵异世界。
　　莫尽欢提取关键词已经熟练，他自然反问：“那个新来的魔术师，你觉得他这人怎样？”

　　“感觉有点自负，可能这是天才与生俱来的傲气？”舍长说，“说实话，莫哥你之前也有这种傲气，我还觉得你不好相处来着。”

　　下铺的酸脚丫子插话：“小莫，你当时确实很傲慢啊。你住的是单人间，享受的是马戏团仅次于团长的待遇，也不知道咱这四人间你住不住得惯？”

　　“行了啊茅子，同住屋檐下，别落井下石。”最后一位舍友从宿舍卫生间走出来，他肩膀上还搭着条湿毛巾，莫尽欢看到他叫张浩然，是杂工组的维修师傅。

　　床板冷硬，只铺了一张床单，躺在上面硌背。莫尽欢不舒服地拱了拱背，“没事，虎落平阳被犬欺这个道理我懂。”

　　“你什么意思！”酸脚丫子烟掐了，脚也不抠了，抬腿蹬上铺的床板，“你说我是狗？你本来就是没本事！你要不是一直鼻孔翘到天上不训练不排练，至于魔术变得越来越生涩吗？你被新来的那个鬼佬取代不是理所当然吗？”

　　莫尽欢皱鼻子：“是，我瞧不上你，也瞧不上那后来者居上的傻逼，我迟早回到那个位置。”

　　李茅火了，对着上铺一顿好骂，舍长和张浩然见状一个收拾衣服去洗澡一个闷上被子，显然对此司空见惯。

　　毕竟是拍电影，演员最重要的是不出戏、不脱离人设。此刻他确定他的人设是眼高于顶又傲慢桀骜的前魔术师。

　　莫尽欢无视下铺的咒骂，脑中整理已知信息。
　　他前职位是魔术师，因惰性成瘾被降职到杂工组，这点存疑。按理说能成为首席魔术师，无论是个人水平还是人脉都是首屈一指的，不可能随着懈怠练习就轻易缩水。就算退步，凭着当首席魔术师积攒下来的财富与人脉，也不可能一落千丈到小丑这个位置。
　　再不济，凭借知名度他可以跳槽到其它马戏团，为什么宁愿忍受冷眼讥嘲、宁愿忍受四人宿舍的臭脚丫子味也要留下来？

　　现在唯一推着他走的一条线是空中飞人，这部影片真正的主线任务不得而知，他还需要探索更多有效剧情。
　　就像邬瞳雪说的，只有探索到了一定剧情，才能揭开饰演角色的原本记忆，也就是才知道他要做什么、要怎么做。

　　无聊的夜晚入睡得早，这个年代普遍用的是大哥大，宿舍被封锁后，想去弄点娱乐活动的也无从下手，503宿舍全员进入梦乡。

　　——才怪。
　　莫尽欢睁开冷沉的眼，摸黑踩下梯子。

　　下铺的李茂头正挨着梯子，莫尽欢踩下地前，面无表情地冲他脸踢了一脚。

　　李茂砸吧了下嘴，翻个身继续睡。

　　休息时间宿舍闭了灯，整栋宿舍楼陷进暗色，唯有悬在树杈中央的月亮作了路灯，皎白一片铺在地面，勉强辨别视野。

　　莫尽欢根据记忆走到楼梯间，他记得团长住107。

　　老房子楼道不高，台阶少，莫尽欢一八几的个子，长腿一迈就是就是两层，照理说应该很快就能下到一楼。
　　然而楼梯仿佛长得不见尽头，莫尽欢拐了个弯，永远有下一个弯。

　　这是遇到鬼打墙了？
　　灵异片总得发生灵异事件，看来要进入正片了。他摸着墙走，冷静地思考对策。

　　意外的是，再走了一层楼后，月光为他镀上一层白光，他下到了一楼。

　　106的宿舍门敞开着，月光漏进屋子，莫尽欢试探着摁亮光管，无效。
　　……连基本的开关灯都不允许，这跟学生宿舍有什么区别？

　　他只能敞着门行动，坐到台式电脑前，打开，输入记忆中的一串密码，点开文件夹。
　　由于出了舞台事故，视频只有四分多钟，莫尽欢慢放观看。

　　小丑在第4秒后空翻进场，骑上脚踏小三轮环绕舞台一圈，到最右侧舞台时，一个身穿燕尾服的男人与玩偶熊扮演者经过。
　　玩偶熊手里捏着一串气球，小丑不知是故意还是纯手欠，伸手撩了把气球，有两颗气球被打乱，恰巧从燕尾服的脖子两侧穿过去。

　　第1分49秒，小丑蹬掉小三轮，又一个后空翻跃下舞台，他的小三轮在地上转了个圈，把经过的一个舞者绊得一个踉跄。
　　整个过程不过几秒，短暂得莫尽欢第一次看视频时没注意到这个细节。小丑重新跨上小三轮，从大口袋里拿出气球吹鼓，接下来的镜头多数定格在舞台的驯兽师身上，负责场外活跃气氛的小丑不需要太多镜头。

　　2分26秒，视频再次出现小丑身影，是他折气球送给台下看客，镜头偶尔扫过观众的脸，直到主角登场——报社家二公子哥拿到了气球。

　　第2分31秒，气球爆炸，全场躁动。

　　录制人员也傻眼了，哆嗦着扛着摄影机持续拍摄，直到马戏团团长走上来鞠躬赔罪，又分出一只手挡住镜头。

　　自此黑屏。

　　方显明的宿舍有块洋表反扣在桌上，莫尽欢翻过来一看，0点24分，他该回去了。

　　没想到这回走得顺畅，他数着楼层，到第三楼的时候，天刮狂风。

　　风吹散了云层，月光借机藏匿云层之中，那微弱的一点可作照明的光亮消失殆尽，四周又是黑魆魆的一片。
　　走廊连着到尽头的长杆，晾晒衣服就靠这条杆。风猝不及防一吹，挂在杆上的衣裤成了漏风的鼓包，摇摇欲坠。

　　只刮风，不下雨。莫尽欢闷头要往四楼走，悬在衣架上的一条红色四角裤跌了下来，正正好好摔在他脸上。
　　视线骤然混沌，莫尽欢拉开遮挡物一角，眼中映入的红令他厌恶，反手就把内裤扔下阳台。

　　倏然，第二抹红浸入眼底。

　　“嗡滋——嗡滋——！”

　　就在三楼走廊尽头，电锯上的电灯阴森惨白，手持电锯的男人歪着头，冷飕飕地朝他看来。
　　白光映亮他涂满油彩的脸，眼角夸张地挤出褶子，一条丑陋的红线从嘴角两侧分裂，他身穿大红色衣袍，脚踩圆头皮靴。

　　是小丑的装扮！

　　“嗡滋！”

　　小丑提着电锯朝他冲来。